坐在不知名的巨樹樹枝上,葉銘啃著一個紅色的果子默默遠目,身上還是那件現代的衣服,經過了幾日人人喊打的逃亡,此時顯得有些破舊。綠油油的菜地就在不遠處,裹著頭巾的農家女孩提著籃子走在田邊回家的路上,清澈深邃的湖泊倒映著美麗的樹林和滿山的石楠,中世紀的蘇格蘭田園的風光給人一種萬事祥和的錯覺,可惜這不是個和平的時代。
小小的果子吃得很快,嘴巴一張再次咬破了柔軟的果核處,葉銘牙一酸,彷彿啃了幾個超級酸檸檬似的,舌頭瞬間失去了味覺反應,他神情懨懨的直接把果子丟掉了。
“我錯了,黑魔王的生活是多麼的美好,我到底是有多想不開才會認為與伏地魔同歸於盡對得起蓋勒特,就是牢飯也比在野外來得好啊,雅尼克,把爛攤子甩到你身上就赴死的我果然遭報應了,玻璃仙,我好想你的仙術了,萬能的家務魔法啊,我也好想你。”
碎碎唸的嘟囔了一會兒,葉銘垂頭喪氣的待在樹上,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幹甚麼了,東方人的黑髮黑眸在這個時代簡直是惡魔的代名詞。根本沒有哪怕人敢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收留他,尤其是自己異於歐洲人的長相和膚色,想要不受歧視幾乎不可能,誰讓那些平民沒有見過東方人。
想想自己一穿越就看到的那個場景,至今都有些不寒而慄,中世紀的獵殺女巫事件,在葉銘原本的世界都算得上耳熟能詳。但又有誰想過當書本中描述的事情發生在眼前時,會有多麼大的衝擊力,僅僅只要有一個人指控,一個人表明看到了,就可以把無辜的婦女當做巫婆來審判。
根據蓋勒特看過的書中記載,麻瓜認為由於女巫被魔鬼施了魔法,對疼痛不再像常人那樣敏感,所以那些審判她們的人就可以隨心所y_u地施行各類酷刑,對她們的痛苦視若無睹,自欺欺人的想著肯定是裝出來博取同情的。
還有一種審判女巫的常用方法,拿燒紅的鐵塊去燙被告的手,如果手被燙傷,則說明被告有罪。或者讓被告用手在沸騰的水裡取一枚聖戒,然後把手打上繃帶和封印,三日後若無傷痕就證明無罪之類的……更讓人匪夷所思的一種鑑別方法是:將被告捆上手腳扔進湖裡,如果她沉到了水底,就表明她無罪。相反如果漂浮在水面上,就表明她受到魔鬼的保佑,必須送上火刑柱!這種荒誕的做法結果是,無論被審判者是否“有罪”,這些被審判的女xi_ng都只有死路一條。
據魔法史的記載,中世紀的歐洲人還有一個普遍的說法。
“女巫不是要騎著掃帚滿天飛嗎?測試一個女人是不是女巫的方法和體重有關,凡是體重過輕的一律算作女巫。”
巨大的天平也是那時人們識別巫婆的工具之一,如果被控告的婦女超過審訊官擇定的體重標準,那麼此人就是巫婆。更加荒謬可笑的是,這個擇定的標準有時僅是一本《聖經》的重量!
也就是說如果被控告的婦女的體重超過了《聖經》的重量,這個人……這些人,就是巫婆。
愚昧,無知,可悲而可笑,整個時代在後世人的眼中像是蒙上了一層怪誕的色彩,扭曲著所有人的觀念和認知,瘋狂的人類有時候比甚麼都要可怕。
思想被對神的信仰和教廷的神學禁錮住,只要有一點點異常,就能被教廷中的人當做異端處死,人命在這個時代只是需要一個藉口就能抹殺。心頭像是被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住,每次只要想到書本上寫著的簡單數字,葉銘就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呼吸間好似又聞到那個女子燒焦了的味道,噁心得讓他想要吐了。
這便是——被稱為黑暗時代的中世紀啊。
11世紀,一切才剛剛拉開帷幕,但他失去了蓋勒特時候的強力魔法支援,又沒有懂得仙術的玻璃仙在身邊保駕護航,只能獨自一個人待在這個陌生的年代。若非是蓋勒特的記憶給予了相當大的幫助,葉銘恐怕要淪落到比在十二國世界更倒黴的程度了,他無法想象如果沒有穿成蓋勒特的經歷,他恐怕就要死在那個人一箭之下了,手掌現在都還隱隱作痛。
文盲甚麼的真心可怕,蓋勒特的博學令在中世紀不知所措葉銘喜極而泣,好歹是能夠聽得懂人話了,好歹知道哪些東西能吃哪些是不能吃的,比起其他的貴族巫師,蓋勒特真的不愧是曾經名列榜首的黑巫師,因為在年少時被學校開除,蓋勒特去過很多危險的地方遊歷過,這份記憶帶給了葉銘極為寶貴的經驗。
如果換做盧修斯·馬爾福的話,葉銘不禁沉默了,他真的很懷疑那個鉑金貴族有獨自野外求生過的體驗嗎。
這幾日看到這些當地人對自己的態度,他已經可以想象得到巫師在這裡生存得有多麼不容易,擁有領地的貴族巫師還好,但混居在普通人之間的平民巫師可就要提心吊膽了,一旦被揪了出來,教廷方面絕對奉行著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好了,多想也無益,現在得去打聽到巫師界的事情才行,不知道裝作啞炮行不行,天知道中世紀的巫師家族有多少隱藏的魔法,但……騙騙普通的巫師應該沒問題。”
拍了拍手,葉銘笑眯眯的想到了一個目標,他也不是傻子,現在都掉到了中世紀,那麼差不多就能解釋為甚麼戈德里克能夠喊出自己的真名。有趣的時間駁論,這是不是代表著對方真的認識自己,而且和自己的關係也不差,話說戈德里克把中文的讀音念得真精準,難道這些厲害的巫師一個個都是語言天才嗎。
“戈德里克·格蘭芬多,薩拉查·斯萊特林,千年前……四巨頭的時代嗎?”
望著廣袤的天空,他忽然想起了金髮男子瀕臨消散前的場景,格蘭芬多學院的創始者剝落下了溫和的偽裝,藍寶石般的眸子裡彷彿積鬱著千年的滄桑和沉寂,讓人不禁感慨他到底經歷過甚麼。
還有那個黑髮綠瞳的少年在戈德里克擋在他面前時,臉上一閃而逝的驚愕和焦急,能讓傳說中的斯萊特林公爵露出這樣的神情,兩人的之間怕是也不簡單吧。葉銘莫名的想到了蓋勒特和阿不思,再琢磨著伏地魔的身世問題,他mo著下巴有些若有所思。
不知道現在霍格沃茲建成了沒有,倫敦又離這裡有多遠,他倒是很好奇這份掩藏在歷史中的往事。這樣一想,似乎‘自己’的死因也不完全是因為蓋勒特的命數盡了,倒像是道家的因果迴圈,在千年後戈德里克見到自己的那一刻,中世紀怕是他必須去經歷的一環。
……
少年扯了扯身上緊身的亞麻布長袍,寬大的斗篷從頭到腳的披下,粗糙的布料在行走間摩擦著他的面頰,也遮住了他的全部頭髮和半張臉,並用一個大飾針別在x_io_ng前。款式到有些像他偷偷溜出監獄時的打扮,可惜衣服的質量和美觀度都遠遠不能相比,要知道蓋勒
特的小金庫足足有五個以上,分佈在不同的國家,每個金庫當真是有金山銀山的堆著,令每次看到金庫的葉銘都幸福得想爬到上面打滾。
他那一輩子也沒有見過那麼多money,而現在……葉銘哀怨的懷念著曾經屬於自己的金庫,估計回去是不太可能了,幸好在他去英國之前就把其中三個最大的金庫轉移到雅尼克的名下,才沒有讓它們發黴到天荒地老,葉銘絕不承認這是給失戀媚娃的補償金,雅尼克的感情著實是讓他措手不及。
至於身無分文的葉銘是怎麼弄來這一套勉強合身的衣服,你要相信雖然失去魔力會讓普通的巫師失去一切攻擊力,但這一條不能套用在黑魔王這個級別的人身上。哪怕葉銘沒有了格林德沃家族的巫師血脈和蓋勒特積累了一個世紀的魔力,但他的記憶之中還是有一些極為高深晦澀的精神系魔咒,格林德沃家族畢竟是有著悠久歷史的德國大貴族,自然隱藏了一些平民巫師所不知道的秘密。
語言是含有力量的,記得玻璃仙也是這樣說過,目前葉銘被每天都在苦練那在巫師眼中如同耍把戲般的精神系魔咒,天知道他為了把人魚族的語言說了成千上萬遍,幾乎差點把正常語言都給忘了,才讓自己的嗓音能夠完整的發出那種讀音。
這還是依賴於當初人魚女王承認了蓋勒特這個異族之人能夠使用語言,似乎是源於人魚皇族和格林德沃家族之間有過甚麼不為人知的聯絡,才讓女王親自傳授給了蓋勒特。否則縱然第一代黑魔王有著令人豔羨的天賦,也說不了真正的人魚語言,否則就像阿不思那樣學了個皮毛,頂多是能夠人魚族進行交流罷了。
天籟之音也不是一天能練出的,葉銘苦逼的想到了這句話,這也證明了有記憶有經驗也不代表能真正的掌握別人的能力,失去了純血巫師的身體當外掛,其他的本領還得自己還磨練出來。用人魚皇族的天賦語言來唸艱難而雞肋無比的無仗魅惑系魔咒,葉銘果然是有著刻苦專研勇於創新的精神,這都是被生活給逼出來的。
而用這種特殊力量去騙衣服,葉銘憂傷的捂臉,誰會知道……蓋勒特相當的擅長這類坑蒙拐騙的做法,不愧是曾經被封住了魔力也能在女妖一族混得開的黑魔王,這臉皮方面有待學習,要不然他也沒有信心擅自跑到人家家裡順手牽羊。
敏捷的跳過幾個草叢掩蓋住的水坑,趁著體力充足,葉銘腳步輕快的向樹林的前方走去。他已經打聽過了,再行走一段時間就能到附近的小鎮上,口袋裡的乾糧在路上已經吃的差不多了,佈滿免糠的乾硬黑麵包是他最近唯一的主食,畢竟沒有那麼多野生可食用的水果來填飽肚子。
他目前沿著愛丁堡所在的路線前進,那裡是蘇格蘭最繁華的地方,也是蘇格蘭王國的首府。愛丁堡的地理極為優越,離其它歐洲重要城市的距離都不算遠,並且接近霍格沃茲所在的倫敦,若是說愛丁堡那裡沒有巫師居住,葉銘怎麼都不會相信。
輕微的鼻響在右側的方向穿成,類似大型野獸發出的聲音,少年的神色一凝,肥大袖袍下手握緊了一柄做工粗糙的短刀,他完全不敢小看中世紀的生物。甚至在這個平凡的樹林之中,他還遇到過幾次在後世已經滅絕了危險植物,到處都能看的低階魔法昆蟲留下了的蹤跡,他還是靠著對中世紀危險生物的記載才險險避開它們的捕殺。
這裡是魔法的旺盛時代,也是眾多魔法生物還沒有滅絕的時代,最黑暗的也是最耀眼的魔法鼎盛時期,這是無數的巫師心心念唸的的千年之前。
雪白的毛髮在樹葉中不經意間露出,螺旋狀的獨角高高直立於馬狀生物的額頭,為首的那個體態優雅的矯健生物用那雙淺金色的獸瞳安靜的望著少年,漂亮的毛髮在陽光的照sh_e下看上去極為柔軟,渾身看不出絲毫的兇猛意味,卻不會給人弱小的感覺。它的身後還用著數百隻雪白毛皮的同類,甚至有幾
只毛團大的幼崽還探頭探腦的望向葉銘。
這是……
獨角獸嗎……
葉銘有些訝然,手中的短刀放回了袖子裡的口袋,他將敵意很好的收斂了起來,原來是獨角獸群在進行遷徙,真是難得出現這麼多獨角獸。為首的獨角獸王在打量著葉銘的同時,葉銘也好奇的注視著這群印象中極為溫和的魔法生物,發覺它們和十二國的麒麟還是有著五六分的相似。
“純潔的靈魂,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過如此乾淨的氣息了。”
帶著像中年人一般溫醇的嗓音,獨角獸王邁著輕盈的步子來到葉銘的身前,緩緩的開口說道。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葉銘臉紅了,不是甚麼面皮薄羞澀的,而是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