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點點就能殺死伏地魔,實在是太可惜了,這是兩眼一黑的葉銘在蓋勒特臨死前的想法,若非是戈德里克的聲音阻止了一下他,葉銘早就用魔法陣絞殺了那個可惡的伏地魔。
哪怕已經死亡,自己意識沒有失去,出乎預料的同時又覺得理所當然,葉銘想要苦笑,卻感到有種找不到身體的錯覺,整個人朦朦朧朧的像一縷輕煙,幾乎要消散在了虛空之中。金色的光暈攀附在葉銘的靈魂之上,一圈一圈的盪漾開來,掃平了時間帶來的波亂。
直到葉銘的意志真的無法支撐下來的時候,他虛弱的閉上了雙眼,沸騰的力量在靈魂深處溢位,六翼慢慢的出現在他的身後即將展開,然而雪白的羽
翼上再也看不到聖光的色彩。銀髮的神祇忽然顯現出身形,在葉銘意識模糊之際護住了他,雙手將恢復少年形態的靈魂攬在懷中,虛幻的長袍在混亂的時空流中浮動,危險的逆流而上的時間卻傷不到男子分毫。
察覺危險已經消失,還沒來得及展開的熾天使之翼再次消失,葉銘昏昏沉沉的倒在耶和華身上,東方人的黑髮黑眼也沒有令神祇有絲毫的排斥,因為少年的氣息依舊是純淨的不可思議。略帶透明的手掌遮住了少年的眼,溫暖的光明力量安撫著對付焦躁的心靈,金色的眼瞳平靜的注視著虛空,有些嘆息。
他想要見到路西,所以在看到天使六翼出現的時候,耶和華也難免遲疑了一下,可最後他還是決定避免葉銘的強制覺醒。腦海中回憶起葉銘所說過的話,正是因為那份堅定和倔強,才令神祇改變了主意。
“吾不會逼汝,只要汝還願意回來……吾希望汝心甘情願的回來。”
眼瞼掙扎的想要睜開,卻像是粘上了一層膠水,溫暖的氣流環繞在身邊,連靈魂都為之欣悅異常,葉銘的呼吸開始急促了起來,虛幻的身體隨著他的甦醒開始凝固,一點一點變為了實體。時間的洪流浩大而蒼茫,五光十色得令人神暈目眩,歲月的長河包容著在這個世界上發生的一切,它從時空的盡頭賓士向未來,凡世間的種種在它的面前滄海一粟,除了超脫眾生的神靈,誰也無法掙脫時間的流逝。
托住葉銘後背的溫暖氣流散去,彷彿失去了甚麼庇佑,他愕然睜開了眼,千載的光yin以恐怖的速度在他眼前滑過,葉銘卻甚麼都無法看清楚,整個人跌落在時間洪流之中,像一塊石頭濺入了大海,只是泛起了點點波瀾就看不出存在過的痕跡。
中世紀……
當地官員和神職人員帶領著列隊緩緩走到行刑的地方,還有幾個早已接到通知單的貴族提早來觀看了,劊子手和他的助手將綁好的繩子套在定罪的女巫頭上。在去焚屍柴堆的路上,得到打賞的唱詩班小孩一蹦一跳,口中大聲而清脆的唱著詩,完全不在乎即將要被焚燒的女子是經常見到長輩,侍從拉著手風琴隨行。
主教認定了的邪惡巫婆在交叉狀十字架上高高綁起,衣服被人羞辱的扒光,全身澆遍油膩的瀝青和松脂,在雪白的胴體上顯得很是骯髒。這個鷹鉤鼻的尖臉女子臉色慘白如紙,呆滯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丈夫身上,而男子也同樣綁再另一個十字架上,腳下堆積著柴草。
“你這個和撒旦有私交的魔鬼!”
繁雜的聲音如同隔了遙遠的距離傳達到耳中,伴隨著美麗的風琴聲,是男子憤怒的吼叫,暴躁得像是個失去理智的瘋子,哪怕是沒有看見這個男子的神情,也不妨礙葉銘猜測他到底面容扭曲到甚麼程度。
女子抽泣的聲音沒有停止過,悲涼的話語斷斷續續的喊出,壓抑的哽咽中帶著難以言喻的苦澀的絕望。
“我向主發誓,伯頓!請你相信我啊,我絕對沒有害過任何人!更不是甚麼魔鬼啊!”
這種語言他從沒有聽過,語法似乎和德語很像,又有點像英語。
葉銘一瞬間感到了茫然,畢竟本身唯一精通的只有中文罷了,但幸好有蓋勒特的記憶當外掛,人家蓋勒特可是出生大貴族家庭,魔法向來是擁有越久遠的歷史就越是強大,追求強大的黑魔王可是懂的十幾種不同的語言。
所以當葉銘還沒來得思索到底是哪種語言時,心中便蹦出了一解釋——12世紀以前在英國通用的語言,古英語。
還有誰在那裡說話,陌生的語言陌生的聲音,高昂的男聲如同演講般肅穆的宣讀著……等等,那個人在說甚麼……“邪惡的女巫背離了上帝的旨意,用烈火中洗滌他罪惡的靈魂!現在開始執行!”
隨著一聲令下,號角的悠揚聲音吹起,翁鳴低沉的大鐘別人敲響,許多腳步匆忙的向
這邊敢來,莫名的有種在趕集的滑稽感,好似有甚麼熱鬧值得他們來圍觀。
“噼噼啪啪。”
火焰tian食在木柴上,發出輕微的脆響,大風颳起,將火焰似乎催動得更加旺盛,火焰中響起了女子痛苦的哀嚎,越是叫得大聲,旁邊的竊竊私語就越來越多,甚至聽到了幾個歡呼的聲音。
濃濃的煙霧有些嗆鼻,男的,女的,老的,還混雜著小孩天真的笑聲,令人發寒的熱鬧氣氛,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女子尖利到破音的慘叫,渾身被慢慢烤熟、燒焦是甚麼樣的感受,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肉香有多麼噁心……“主啊,我從來都沒有背棄過您,都是這個女人蠱惑了我,願火焰能夠淨化汙穢的我。”
男子的神情在看到主教的時候一變,眼底盡是狂信徒的火熱,他虔誠的看著主教手中的十字架,在火焰中焚燒的面孔卻有種奇蹟般的安寧。
“願死亡能洗清魔鬼帶給你的罪惡,阿門。”
白髮蒼蒼的主教也一臉慈祥的看向火刑中的男子,視線掃過女子時閃過厭惡,年邁的主教握緊手中的十字架,雙手合攏的對男子說道。
“媽媽!爸爸!”
孩子匍匐在地上如同幼獸般的呼喊,卻換不會父親一絲半點的目光,或者在男子的心中早已認定這個孩子都是魔鬼的。
擋住眼前視線的奇異光彩消失了,葉銘腳步不穩的站在地面上,第一眼就看到了火堆裡掙扎的女人,沒有衣服遮掩的女子被綁在十字架上絕望的尖叫,面板變得幾近焦黑,頭髮都被點燃了,卻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和解救。
他目瞪口呆的看到火刑的一幕,簡直不敢相信還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哪怕是當初德國的納粹營中,希特勒的種族大屠殺比這個還要殘忍,畢竟葉銘從來都沒有親眼見過,而如此直觀的面對死亡,除了在十二國的那次外,就沒有再碰到過了,十二國是因為妖魔事後留下的殺戮現場,現在……卻是人類自己的自相殘殺。
憑空出現的少年,尤其是那雙黑的不詳發眸色,還出現在焚燒女巫的現場,周圍頓時出現吸了口涼氣的聲音。寂靜了幾秒後,驚慌的尖叫響起,刺得葉銘的耳膜都生疼。
“魔鬼!”
在一旁看熱鬧的村民頓時驚慌失措了起來,婦女們和老人連忙躲到角落裡去,男人們抄起務農的工具向少年那裡砸去。
“女巫的同伴來了,這也是隻惡魔!”
不遠處,一個穿著厚重鎧甲的男子坐在馬背上,反手拿起背後的弓箭,岑木打造的昂貴長弓在他手中握緊,拉開。被後世譽為冷兵器中最可怕武器之一的蘇格蘭長弓直直的面對著葉銘的方向,如果不去抵擋的話,足以輕易貫穿騎兵的x_io_ng甲。
相信著自己苦練的箭術,男子得意樣樣的發開了弦,等待著這個巫師的死亡,好給他再加上一個殺死惡魔的好名聲,也不枉他為了觀看這次的火焚,特意和主教大人商量過來維護治安,指間微微抽動,卻釋放不出任何一個簡單的防禦魔咒,左右躲竄的少年猛得將手掌伸到了眼前,錯愕的發現根本不是蓋勒特的身體,而自己久違了的身體,下一刻葉銘臉色刷的白了,尼瑪的使用不了魔法了!
“咻——!”
破風的聲音傳來,沒有時間考慮甚麼了,葉銘一腳踹到了另一個看熱鬧的貴族身上,搶過對方腰間佩戴的華麗長劍。少年拔劍的動作乾淨利落,彷彿侵yin在劍術中十幾年,隱隱的透著一股殺伐的氣息。感謝貴族家庭需
要從小修習劍術和格鬥術,感謝蓋勒特不愧是天才,劍術這類東西放下了這麼多年都還記得。
憑著優秀的動態視力,在利箭sh_e向x_io_ng口之前,葉銘使出了全部的力氣,狠戾的斜劈而下。長劍承受不了衝擊的脫手而出,正好擋開了箭的方向。最後望了一眼那瀕死的夫妻,咬咬牙,發抖的手掌無比提醒著虎口已經受傷了,葉銘只能狠心選擇離開,失去了魔力的他可不願被這群瘋子抓起來。
“不要打草驚蛇,我們的目標不是這個。”
主教的眼神暗沉,嘴裡是低低的禱告,在葉銘躲過利箭逃跑時,他動手阻止了僕從想要抓住少年的動作。主教又不是那群沒有甚麼見識的村民,他當然看出了少年不是西方人,恐怕是來自東方的人。
“丘吉爾阿姨!”
男孩一把扯下母親交代到了危險的時候再動東西,一個黑色的羽毛筆掉落在地上,他終於忍不住哭喊了出來。
一身典雅巫師長袍的女子“砰”的一聲出現了,還有些迷惑有甚麼事找她的時候,看到了教廷那刺眼的十字架後,奧爾瑟雅·丘吉爾的眼神頓時兇狠了起來。她看著那被焚燒的麻瓜朋友,氣的渾身發抖。不是不知道教廷那大肆捕殺巫師,冤枉了多少無辜的人,但真不明白怎麼會連好友都落到如此下場,明明對方根本不是巫女。
一個清水如泉下去,熄滅了燃燒的火焰,奧爾瑟雅急忙的趕了過去,想要為好友治療一下,完全把那些驚恐的普通人給忽略掉了。她才不怕這些沒有任何力量的麻瓜,隨便一個魔法就能把這些卑j_ia_n的平民弄死,真不知道那麼多巫師顧及他們做甚麼,真正的女巫會那麼容易被普通人焚燒嗎。
‘奧爾瑟雅……’
長了長嘴巴,聲帶都被破壞的女子無聲的說道,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你想說甚麼,等等,我身上有治療你的藥,不要怕!”
奧爾瑟雅笑容勉強的安撫著自己在麻瓜界唯一的好友,慌亂的翻找起身上的物品,魔法空間口袋中倒出一大堆的東西,她正要拿出其中最好的藥劑時,手腕被女子輕輕的握住,冰涼的金屬物品接觸到面板,女巫不敢置信的低下頭看著對方,一個金色的手環扣在了奧爾瑟雅的手腕上。
‘對不起……’
幾乎渾身焦黑的女子意識不清的呢喃著,但臉色卻只有喜悅的笑容,和那些教廷的殉道者……的神情如此的相似。
……
“陛下,斯萊特林族長來了。”
格蘭芬多家族的侍從看見男子後,右手垂下後身體對正,左手扶在x_io_ng口處恭敬彎下腰行禮。袖子微微凸起的地方看得出在放置了一根魔杖,衣袍的領口處還繡有一個格蘭芬多家族的族徽,很明顯這也是一位巫師。
正打算上樓去一趟書房的男子停下了腳步,他收回了放在扶手上的手掌,略感新鮮的聽到這個訊息,薩拉查會來他這邊真是稀罕啊。金色的捲髮披在雙肩,藍寶石一般的眸子帶著洞察人心的睿智,這是個極為耀眼的男子,轉過身的戈德里克神情含笑,溫和中透著一分貴族式的疏離。
眼底是旁人看不見的思索,能讓薩拉查來找他的原因不外乎霍格沃茲的問題了,這是唯一黑白巫師陣營聯手的事情,不知道又出了甚麼事情要找他商談,哪個傢伙敢在這個緊要的關頭搞出姚蛾子來,別怪他殺雞儆猴了。手指曲起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心思流轉之間,他笑著說道。
“是嗎,來得可真是時候,通知他們多準備一份晚餐。”
堪稱隨意的吩咐了一聲,面對著這個巫師,金髮男子的態度如同是對待著一個僕人,說完後就獨自走開了。這番場景被後世的任何一個貴族看到了多會想當錯愕,隨意指使一個成年巫師做那些家養小精靈的事情,連伏地
魔都幹不出來這種稱得上侮辱的事情,尤其這個巫師是標準純血的前提。
這就是中世紀巫師貴族和後來貴族本質上的區別了,在格蘭芬多家族領地中所有的下人都是歸屬與戈德里克,他的話就是主人對僕人的命令。家養小精靈這種異族生物又怎麼可能得到中世紀巫師的信任,哪怕有著契約的約束,如果不是真心的臣服,再嚴密的契約都有空子可鑽,甚至連在城堡內幻影移行的權利都不會給予家養小精靈,要知道妖精和巫師的關係可謂是相互排斥。
在去會客的房間之前得先換一身正式的衣袍才行,他可不能在自己的城堡裡失禮,戈德里克一邊想著心事一邊走向更衣室。
當戈德里克來到會客大廳的時候,薩拉查已經坐了一會兒的功夫,黑曜石的戒指佩戴在他的食指,映襯著手指格外的蒼白,惹得金髮男子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因為薩拉查從來都不喜歡戴甚麼戒指在手上,連家族的印章戒指對方都是丟到掛墜盒裡放著,沒想到回魂石已經被斯萊特林家族得到了。
看到戈德里克來了,他平淡的揚起了下頜,算是致意了一下,在擺好水果、飲品的下人都退去後,薩拉查才慢悠悠的說道。
“戈德里克,邱吉爾家族唯一的繼承人死了。”
“……誰殺的?”
藍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果然是出事了,戈德里克不動聲色的壓下了心底的怒火,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教廷方面接到了訊息,便設局將那個膽大妄為的女人引了出來,呵,又是一個白巫師家族斷了直系。”
想到了之前收到的訊息,薩拉查也樂得看戈德里克頭痛了,要不是那個地方真好是他管轄範圍內,也有安插在教廷內的手下稟報,才比戈德里克提早接到了情報,他哪裡會專門趕過來。
雖然黑巫師那方面也經常惹麻煩,魔法生物那邊天天要和巫師鬧,但好歹也不至於內訌到要借外人的手。
“……”
戈德里克在心中默默的給這個家族記上了一筆,真是沒用,連一個繼承人都保護不了,先不說跑到麻瓜界算甚麼事,一個接受著貴族教育長大的女孩居然甚麼東西都不帶的正面暴露在教廷的人面前,這不是自己活膩歪了嗎。
丘吉爾家族是負責完成霍格沃後最後基石的人選,所以這個家族更是能透過這件事得到校董的一席之位,只是這件事知道人非常的少,除了兩方核心的人員瞭解這個過程外,只有白巫師那邊知道得最清楚。基本排除了其他xie密的可能,因為都是簽訂過極為苛刻的保密契約,除非是……他們自己避開契約借刀殺人。
位置本來就少,只要丘吉爾家族失去了直屬繼承人,那麼校董的位置丟定了,戈德里克不可能讓失去直系繼承人的家族得到這個契約,因為划不來啊,也不利於白巫師陣營的發展,好的位置自然是留給潛力和實力都夠強的家族。丘吉爾現任族長如果生不出下一任繼承人,那麼這個家族註定要跌下頂尖權貴的層次,直系的意義非比尋常,大貴族的家族只有由最純正的直系來繼承才能得到祖先留下的全部遺產。
“有內賊啊。”
晃了晃銀盃中鮮豔的葡萄酒,酒杯中倒映著一雙似血的眸子,黑色長髮的男子冷漠的說道。
“我知道,這件事我會去處理的。”
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藍眸中只有冷酷的色澤,純血貴族巫師少了一個都是莫大的損失,何況是斷了一個家族的直系,他都能想象得到丘吉爾家族的族長等
下就要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來找自己了。敢做出這種打他臉面的事情,就別想讓自己放過對方了,戈德里克怎麼會不知道薩拉查隱含的嘲諷,必定是白巫師一方的權貴家族幹出的勾當,一旦自己出手清理,白巫師陣營又得損失一些了。
只要有利益,哪裡都會有背叛,更別提是在這個混亂的年代,所有的貴族幾乎沒有一個是簡單的,為了家族利益絞盡腦汁的算計著,這次竟然藉著教廷那邊的人抹殺丘吉爾家族的繼承人。虧他們也有這個手段沒有把自己搭進去,如果這件事被教廷知道了內幕,真不是一般的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