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周清剛剛看完舞蹈隊的準備工作後過來,正好看到打扮好的林夏和郭秀華,誇了一句說:“上了妝更好看了,誰給你們化的?”
郭秀華立馬說:“是林夏。”
“林夏還會化妝?”不得不說,周清是真的有點驚訝了,要知道,林夏是她親自從農村裡挑出來的。
林夏把剛剛和郭秀華說的話重新解釋了一遍給周清聽。
政審的時候周清就知道林夏有個當兵的哥哥,只是她沒想到她哥哥會這麼疼愛她,讓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哥哥,感嘆一句:“你有個好哥哥。”
想起自己的哥哥,林夏的臉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驕傲又有點炫耀地點頭:“嗯!我哥哥很疼我。”
歌舞隊其他人看林夏和郭秀華化好了妝,而且化的這麼好看,還被周清誇了,一口氣憋在胸前,吐不出來咽不下去,一個個臉色非常難看。
到了正式上臺彩排時,倒沒發生甚麼事,順順利利到了林夏她們的大合唱。
重新站在了舞臺上,林夏看著底下一排排的座位,眼睛控制不住發熱,她微微仰頭,抑制住自己流淚的衝動,在心底告訴自己:林夏,你的機會來了!
隨著音樂聲起,林夏感受著舞臺上的燈光落在自己身上,對於周圍的一切,她都忽視了,心裡只有她自己的演出,雖然是彩排,可她依舊毫無保留地唱出她最好的水平。
彩排一結束,林夏就看到周清眼睛發亮地看著她,是掩飾不住的欣賞。
一下到後臺,周清很快趕了過來,滿臉笑容說:“剛剛的狀態非常好,大家保持住,正式的演出的時候就這樣沒有任何問題。特別是林夏,你的唱功又進步了,底下付出的努力不少吧?”
周清越看林夏越欣慰,她之前選林夏進來的時候,只是不想錯過這個好苗子,但沒想到林夏帶給她那麼多的驚喜。
林夏表現越好,她就越想把畢生所學都教給她,讓她更優秀,她也想看看,這樣的林夏能走到哪一步,周清非常期待。
那麼多歌舞隊的演員,真正一直在歌唱這條路走下去的,太少了。
要麼是天賦不夠,要麼不夠努力,要麼就是心不正,要麼貪圖享樂早早嫁人。
周清很看好林夏,但還不敢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她身上,畢竟她年紀太小了,周清很怕她遇到一個男人會因此放棄歌唱,以前她遇到過太多這樣的歌唱演員了。
林夏並沒有因為周清的誇讚就洋洋得意,面上依舊帶著作為學生的謙虛:“團長,我還有很多進步的空間。”
周清拍拍她的肩膀,眼裡的喜愛毫不掩飾。
合唱隊那麼多演員,周清單單隻誇了林夏一人,其他人表現也很好,心裡自然不服氣,等周清一走,只有呂多蕎過來和林夏說話,誇她表現好,其餘人全各自做自己的事,沒搭理林夏。
林夏並不在意,專心做自己的事。郭秀華跟在她身旁,有些擔心:“夏夏,那些老兵好像都不高興,咱們要不要主動和他們說話?”
林夏搖搖頭,神色淡然:“沒必要,咱們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可以了。”
距離晚上的演出越來越近,大家都非常忙,補妝的,找道具的,換衣服的,練習的。
整個後臺每個人都快轉成了陀螺,根本沒有得不了閒。其中叫林夏的聲音最多,一會兒要她幫忙抬道具,一會兒要她幫忙拿衣服,還有讓她幫忙化妝的。
她才來文工團不到十天,怎麼會有那麼多人知道她,除了歌唱隊,其他人估計根本不知道她是誰,現在那麼多人找她幫忙,其中定然有歌唱隊一些人的“功勞”。
不過林夏也不是甘心受欺負的,她只選能幫的幫,耽誤她自己事情,便直接拒絕。
在文工團裡,林夏不怕得罪人,也不怕被孤立,因為這裡只有她自己,只要不犯政治錯誤,領導喜歡她,她就不會有任何事。
這不像在村裡,她要考慮她娘在農村的生活,把人全得罪光了,她娘回頭連個說話、幫忙的人都沒有,這不是做兒女的孝心。
又有個樂器隊的想讓林夏幫忙抬箱子,林夏看看那小少年的身板,再看看那大箱子,原本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嚥了下去。
等抬到地方,林夏輕輕鬆鬆,那少年已經氣喘吁吁了,他看向林夏的目光好奇又驚訝,倒是沒有林夏熟悉的厭惡。
“姐姐,你好厲害!”少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林夏上下打量他一眼,實話實說:“是你太弱了。你叫甚麼名字?”
“林蒼。”
“你今年多大了?”
“姐姐,我今年13歲了!”林蒼說的時候一臉自豪。
林夏繼續問:“是誰讓你過來找我幫忙的?”
“我們樂器隊的呂峰哥哥。”不知道為甚麼,面對林夏的盤問,林蒼不敢隱瞞一點,實話自然而然脫口而出。
“他原話怎麼說的?”
林蒼嚥了下口水,覺得面前這個姐姐突然有點可怕。
“他說,姐姐你被安排了做雜活,讓我找你一起幹活。”
林夏一挑眉:“你也被安排了雜活?”
林蒼點點頭,稚嫩的小臉一耷拉,看上去格外可憐:“嗯,我們隊從來不安排我上場演出,都是讓我幹活。”
“那你有時間練習嗎?”
林蒼搖搖頭,看起來更難過了:“沒有。”
“你想上舞臺嗎?”林夏指向旁邊的舞臺問他。
“想!”林蒼瘋狂點頭,眼裡迸發出光芒,林夏突然動了惻隱之心,這個少年,和她以前多麼相似啊。
“如果你相信我,明天早上四點起來,帶著你的樂器在禮堂前的樹下等我,我幫你上舞臺。”
林蒼不敢置信地看向林夏,但林夏沒有解釋過多,轉身離開。
說完林夏就有點後悔,剛剛她衝動了。可是讓她做到視而不見,她也做不到,或許是兩人經歷相同,當年的她,也特別希望有人能伸出手幫她一下。
晚上的演出很快就要開始,陸陸續續有士兵從禮堂大門口進入坐在舞臺前的座位上。
龔越帶著手下的兵在這裡拉練,借用了山裡營區的宿舍和訓練場,順便時不時來幾場友好交流賽。
他有一好友在這裡做連長,這裡距離軍區近,訓練環境也比較天然,適合鍛鍊士兵。交流訓練是雙方樂見其成的事,龔越經常帶兵過來這裡。
他剛剛帶兵從山裡回來,好友祁豐不嫌髒地攬住他的肩膀,看起來沒個正形,語氣吊兒郎當說:“今天文工團過來演出,走,去看看?”
龔越拍掉他的手,一點興趣沒有:“不去。”
大大小小的文工團演出龔越不知道看了多少,都是那些內容,他早就煩了。
相比較看演出,他更情願負重五公里跑。
“去唄,你回去幹啥,看看那些漂亮的演員多好,順帶找個媳婦回家,你媽媽也不用天天著急給你找物件了。”
龔越一聽這話,更不想去了,奈何祁豐別的功夫沒有,磨人功夫一流,加上他手下的兵一個個期待地看著他,龔越最後還是來了大禮堂。
只是他一直臭著個臉,坐在舞臺第一排,身上的氣勢看著更攝人了。
祁豐像是一點感覺沒有,指著舞臺上的演員讓他看:“看最左邊那個跳舞的,怎麼樣?”
“還有中間那個也不錯,要不要我幫你去問問人家有沒有物件?”
龔越拍開他的手,一臉不耐煩:“你再多說一句話,我立馬就走。”
“行行行,我不說了。”祁豐老老實實坐好,要不是阿姨拜託他幫忙給龔越找物件,他才不頂著壓力觸他黴頭呢,他不願意正好,對阿姨他也有交待了。
而此時的林夏,正在後臺和郭秀華在一起。郭秀華這是第一次上臺,整個人緊張得不行,短短几分鐘,跑了兩三趟廁所。
林夏怕她緊張過度,握著她的手教她深呼吸緩解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