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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三更合一)

2022-02-19 作者:木梓潼

 臺上一個又一個節目過去, 林夏在後臺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最讓驚豔的是焦絮絮的個人獨舞。

 和呂多蕎不一樣,焦絮絮能當上舞蹈隊的隊長, 純粹是她跳舞能力夠強,對舞蹈有著最純粹的熱愛, 舞蹈上的事情,她很負責任。

 焦絮絮在舞臺上和私底下一點都不一樣, 臉上不再是面無表情, 而是隨著舞蹈動作, 表現出一個又一個豐富的情緒, 如同一個真的漁家少女, 可愛俏皮。

 焦絮絮從舞臺上下來, 下一個節目便是林夏她們的合唱。

 兩人在上舞臺的臺階上相遇,焦絮絮看到林夏停了一下, 微微喘著氣的她記著林夏這個努力的新兵, 對林夏輕輕說了一句:“加油。”

 “謝謝。”林夏朝她點點頭,兩人錯過, 焦絮絮往下走, 林夏眾人魚貫而出,按照彩排時的站隊站在了舞臺上。

 林夏這時的感覺和排練時完全不同, 這次下面有觀眾。她能感受到,自己是被人注視的,她的心也不由自主有些緊張起來。

 燈光打在她們的臉上,音樂聲響起,林夏用大拇指掐了掐自己的食指, 疼痛讓她集中精神, 現在不是在做夢, 她是真的站到了舞臺上。

 音樂的前奏過去,眾人合唱,林夏張嘴,她瞬間忘了緊張,只記得歌曲的演唱,全身心投入表演中。

 合唱表演,都在一個隊伍裡,是最不容易出彩的。林夏並沒有想著如何表現自己,現在她們是一個團體,她只是想著唱好自己的那一部分就好了。

 龔越原本對這些表演一直處於漫不經心的狀態,被祁豐拉過來也只是想著滿足自己手下兵的願望。

 所以一個又一個節目過去,只讓他無聊得犯困,他的眼神隨意在舞臺上逡巡著,沒有焦距,至於演員們唱的好壞,也根本沒注意。

 突然,他目光一頓,眼神停留在了一個唱高音的演員臉上,她的表情很豐富,能看出來她非常享受唱歌。

 龔越發現自己的眼神從她臉上移不開了,那麼多人在唱歌,但他依舊能分辨出來她的聲音,是其中最飽含感情的那一個。

 這一刻,龔越明白了自己之前為甚麼對於演出節目不感興趣了,因為他沒有發現像臺上這個女孩一樣,一個合唱節目都能這麼耀眼得吸引人的注意。

 龔越知道這是錦城軍區文工團,可是這個女孩,他從來沒見過,是今年的新兵嗎?龔越忽然產生一股想要了解她一切的衝動,不過被他狠狠壓制下去了。

 臺上的女孩子看起來那麼小,可能還沒有成年,他為自己剛剛生出的想法鄙視自己。

 龔越低下頭,再次抬起來,他看林夏,就是純粹的欣賞了,欣賞這麼一個優秀努力的歌唱演員。

 祁豐雖然嘴上說不管龔越了,但眼神一直注意著他呢。看到他的目光由漫不經心突然變得認真專注起來,龔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可惜演員太多了,到底沒弄清他看的是誰。

 他摸了摸下巴,等合唱節目過去,龔越收回目光,他非常好奇地湊過去,笑得一臉曖昧:“越哥,剛剛看誰呢?那麼專注,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沒誰。”龔越往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和我說說,我幫你問問人家有沒有物件?”祁豐不死心,能吸引龔越注意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聽到“有沒有物件”這句話,龔越想到剛剛那個女孩,一想到她要是有物件了,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煩躁。

 他壓制住自己這莫名其妙的心情,皺眉拍開祁豐的手:“別胡說。”

 剛剛來的新兵,怎麼可能有物件,沒有入黨提幹的文工團演員,不到規定年齡,是不准許談戀愛的。

 林夏不知道舞臺下發生的事情,節目結束下去,她的心還在“砰砰砰”地跳。

 這一刻夢圓的心情,她無人訴說,但內心的喜悅,是怎麼都擋不住了,雖然因為壓制,沒有表現得很明顯,可是依舊能看出來她眉眼間淡淡的笑意。

 郭秀華比林夏表現得激動多了:“夏夏,我唱完了!沒有一點錯唱完了!在舞臺上表演和排練一點都不一樣,我覺得我好開心!好激動!”

 呂多蕎聽著她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她的目光又懷念又慈愛:“我第一次演出表演的時候,和你們一模一樣的,特別激動,後來演出多了,就習以為常了。”

 郭秀華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臉,有點臉紅。

 林夏看向呂多蕎,認真地說:“隊長,謝謝你對我們的幫助,這次表演我也很開心。”

 呂多蕎擺擺手,並不在意地說:“不用謝,這是我身為隊長該做的,你們該謝的是你們自己。好好努力。”

 不知道為甚麼,明明呂多蕎每天都是溫和的笑著,可是從她笑容裡,她總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憂傷,好像有甚麼事情一直在困擾著她一樣。

 但因為接觸過少,感情也不深厚,林夏明白交淺言深的道理,只是平時在和呂多蕎說話時,當她說一些喪氣的話時多加安慰,希望能改變一些她的想法。

 其餘的,她也沒辦法做到更多。

 接下來沒有林夏她們的表演了,但是最後還有拍照環節,所以眾人沒有卸妝,就在後臺坐著輕鬆地聊天。

 現在後臺的氣氛,和演出前的緊張完全不同,大家看起來都很和諧,一片少男少女的笑聲。

 林夏坐在梳妝檯前,沒有和人說話,從挎包裡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回憶今天台上的表演,她把她覺得表現不好的地方一一記下來,做一個總結,接下來的練習就針對她的弱點去訓練。

 丁雙琴過來找林夏時,看到的就是她認真寫寫寫的樣子,她佩服得五體投地:“夏夏,你這也太努力了吧,都表演完了也不休息一下。”

 林夏沒有抬頭,將臉頰的碎髮別到耳邊說:“我們接下來還有很多演出,我想每一次演出都能有進步。”

 丁雙琴抿唇對林夏豎起大拇指,不敢再打擾她,去找旁邊的郭秀華說話,兩人嘰嘰喳喳歡快地分享剛剛表演的感覺。

 林夏寫好把本子收起來,一抬頭,看到了身後站著的焦絮絮。

 她寫的太認真了,居然沒聽到腳步聲,可能是因為焦絮絮練舞蹈的,走路太輕了。

 不過她也沒寫甚麼私密的東西,也不怕被人看到。

 倒是焦絮絮怕林夏誤會,立馬解釋道:“我沒有看你寫的東西。”

 “沒事,看到了也沒關係。”

 焦絮絮見她沒誤會,鬆口氣,看著林夏,一臉認真地說:“我看你的表演了。”

 林夏點點頭:“謝謝。”

 “我知道你為甚麼不來跳舞了。”她面上一本正經,“你唱歌比跳舞有天賦,你要好好唱。”

 “好,謝謝。”林夏看著她,想看看焦絮絮還會說甚麼,結果她就對她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焦絮絮本身就是這樣一個人,她只是想表達她希望林夏珍惜她天賦的意思,說完得到滿意答覆,她便心情不錯地離開了。

 林夏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焦絮絮的做法,她笑著搖搖頭,像焦絮絮這樣心性單純的人,說話做事還挺可愛的。

 最後一個拍照環節結束,林夏趕緊卸妝,順帶幫著郭秀華、丁雙琴一起收拾。

 等三人帶著東西回去時,夜已經深了,連月亮都升得很高了。

 路上都是回去睡覺的文工團演員們,到了現在時間點,大家都很累。

 林夏和丁雙琴郭秀華回去得不算最晚的,也不屬於最早的,路上時不時碰上從禮堂出來的戰士們,他們邊走邊悄悄往演員這邊看的目光讓人覺得特別可愛。

 文工團的人漸漸走完,大禮堂被關上大門,龔越和祁豐從旁邊樹的陰影處走出來。

 祁豐好奇得抓心撓肝,“越哥,你看的究竟是誰啊?”

 “沒誰。”

 “你和我說說,我保證不告訴其他人,你就和我說一下吧~”祁豐纏著龔越。

 以前的龔越,就像一臺工作機器,除了訓練,對其他的甚麼興趣都沒有。這看了一場演出,突然學會了默默守護的戲碼,祁豐實在想知道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魔力,讓龔越這個鐵漢看一眼有了柔情。

 被纏到寢室,龔越也沒鬆口說一句,但祁豐不打算放棄,他準備偷偷自己觀察,總能被他發現。

 龔越躺在床上,回憶著剛剛林夏的演出,越想越沒有睡意。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就做出了偷偷看人的舉動,他沒想著上前打擾,但是又不由自主想關注她。

 她的朋友叫她夏夏,名字可真好聽,就像她整個人一樣。

 越想越睡不著,龔越乾脆起來打了幾套拳,讓自己精力耗盡,才躺床上睡覺。

 翌日,林夏三點半睜開眼,悄悄從床上起來。

 她沒有忘記和林蒼的約定,但如果林蒼不來,她以後不會再這樣好心。

 三點多的營區,一片安靜,除了營地大燈照射的地方,其餘一片漆黑。

 她往禮堂走去,迎面遇上一個正在跑步的軍人,林夏打量了一眼,不認識,便徑直往前走,誰知那軍人卻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林夏也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他。

 軍人只是看著她,遲遲沒有說話,眼神就算剋制,也帶著很強的侵略性。

 林夏覺得莫名其妙,皺眉開口問:“你……認識我?”

 軍人搖搖頭又點點頭,“我是龔越,我……只是想和你說,你昨天的演出很精彩。”

 林夏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愣了一下,再聽到他的話,更是覺得他與傳說中不符。

 “謝謝。”林夏對他點了下頭,側過身子往前走,龔越張張嘴想喊住她,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向來是天之驕子的龔越,終於遇到了他的剋星。他懊惱地錘了下身旁的樹,看著林夏走遠。

 龔越今天早上早早就醒了,睡不著便起來跑步,他很驚喜能碰見林夏,原本想自然地打個招呼順帶自我介紹認識一下。

 結果注視著林夏的眼睛,他突然腦子空白一片,也不知道說了甚麼,結果只能看著林夏離開。

 明明想著不打擾,可遇見了,他又忍不住。龔越越想越氣悶,跑步越來越快,想把心中煩悶的情緒甩出去。

 此時的林夏不知道龔越的內心戲這麼足,她已經走到了大禮堂前。禮堂前的樹下空無一人,林夏說不清是失望還是鬆口氣。

 不過她也沒有走,而是站在禮堂前的樹下,對著那棵大樹吊嗓子。

 這裡距離軍人住宿的宿舍遠,她不用擔心自己的聲音會影響到戰士們的休息。

 龔越正跑著步,忽然聽到“哦啊咦”奇怪的叫聲,他腳步停下來,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

 那好像是夏夏過去的方向。

 龔越立馬轉身往發出聲音的地方跑,速度快成一陣風。

 跑到大禮堂,看到是正對著樹認真練習的林夏,不是她出了甚麼事,龔越趕忙停下來,沒有走過去。

 他就遠遠地站著,注視著林夏對著樹手比劃著,就像面對觀眾一樣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

 很奇怪,他一點不覺得難聽,還覺得這樣認真吊嗓子的林夏特別可愛。

 就在他認真看林夏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向這邊跑來,龔越不想把自己暴露在林夏面前,趕緊躲開了。

 “姐……姐姐!”

 林夏正醉心於自己的吊嗓子,聽到了身後氣喘吁吁叫她的聲音。

 她停下來,轉過身,看到了一臉慶幸的林蒼:“姐姐,你在真是太好了。”

 “你遲到了。”林夏看了看手上的手錶說。

 “對……對不起姐姐。”林蒼被林夏這麼一說,都要哭出來了:“我下次不會了。”

 林夏擺手制止了他的道歉:“下不為例。你的樂器帶來了嗎?”

 林蒼拿出來他的二胡,面上有些羞澀:“姐姐,我只會這個。”

 “挺好的。你先隨便拉一首曲子我聽一下。”林夏放輕了語氣,雖然面上沒甚麼變化,但讓林蒼的整顆心都放了下來。

 “好的,姐姐。”

 林蒼準備坐地上,林夏拉住他,讓他坐旁邊的長椅上。

 林蒼有些緊張,剛一開始拉,就錯了一個音,他趕忙道歉。

 林夏搖搖頭說沒關係,讓他放輕鬆。

 林蒼這一次順利拉完了一首曲子,看向林夏的神情非常緊張。

 “你的曲子不夠熟練,其中有好幾個音拉錯了,你多久沒練過曲子了?”

 林蒼的眼睛紅起來,吸吸鼻子說:“我只有每次休息的時候才能練一會兒。”

 林夏咬牙:“太過分了。”但看看林蒼的小身板,他不和自己一樣會武術,可能反抗了受到的欺負會更多。

 她嘆口氣:“你太瘦弱了,多吃點。”

 “姐姐,我吃的很多,就是不長肉。”林蒼也特別想變得強壯,把那些欺負他的人打趴下,但不管他吃再多,都是這樣瘦。

 “你還在長身體,正常。我教你怎麼做。”

 林夏對林蒼招招手,把她的計劃告訴他,林蒼越聽眼睛越亮。

 說完,林夏拍拍他的肩膀說:“如果這樣的話你們教員還不管,你就在團長面前表現。”

 “我知道怎麼做了,姐姐。”

 “嗯。不過這只是解決他們欺負你的問題,你自己的專業能力也得上去,你剛剛拉的曲子,就是沒人使絆子,團長也不會讓你上臺。”

 林蒼被說得面紅耳赤,低著頭,小聲回道:“我知道,姐姐,我會努力練習的。”

 學音樂的人,對音樂必須敏感,而樂器和歌唱是密不可分的,許多唱歌的人,樂器也玩得很溜。

 林夏倒還沒有到那個程度,兩面開花,但是基本的樂器知識還是懂的,精通算不上,欣賞水平有。

 她沒有對林蒼過度指導,只是指正他的錯誤,給他提一些建議。林蒼很聰明,往往她剛說一句,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再次演奏樂曲,就會達到林夏想表達的效果。

 指導聰明的學生就是讓人有成就感啊,怪不得周清團長喜歡誇她,聰明的學生一點就透,太省心了。

 眼看著天幕的黑色慢慢褪去,啟明星隱隱閃爍,林夏看看時間,拿出一個香包給林蒼:“這乾花有養神的作用,你帶在身上。咱們今天就到這裡,你回去吧。”

 林蒼手緊緊捏著乾花,鼓起勇氣問林夏:“姐姐,你……為甚麼要對我這麼好。”

 林夏對他一笑,隨意扯了個理由:“你很像我弟弟。”

 “那姐姐,明天我還能來嗎?”林蒼生怕林夏會拒絕,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呼吸都屏住了。

 “明天我們不在這個營區了。”

 林蒼的眼神肉眼可見黯淡下來,低頭悶悶“嗯”了一聲。

 “不過我每天都四點開始吊嗓子,到下個地方演出時,你可以起來找我。”

 林蒼猛地抬頭看向林夏,面上又驚又喜:“謝謝姐姐,我會準時到的!”

 回去的路上,林夏慢悠悠地走著,剛剛走到宿舍,便聽到起床鈴響,她直接進去,幾十人住的大房間已經被開啟了燈。

 看到林夏從外面進來,呂多蕎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林夏,你又出去吊嗓子了?”

 “嗯。”

 韓小雨真誠地誇讚:“林夏,你可太厲害了。”

 郭秀華也朝林夏豎起大拇指,但她更擔心自己和林夏之間差距,突然有種緊迫感。

 “夏夏,明天你要是再出去吊嗓子,也把我喊起來吧。”

 “我起得很早。”

 “沒事,我能堅持!”郭秀華堅定地說,

 “好。”

 楊鳳偷偷瞪林夏一眼,咬著牙穿衣服,她明天也早起,不能被林夏這個討厭鬼超過了。

 林夏不動聲色地看了一遍宿舍內所有女兵的神色,楊鳳喜形於色,做不出來偷偷給人找麻煩的事,一般她都直接正面上了。

 倒是有幾個人,林夏能看出來她們眼裡的不屑和嫉妒,可她們表面上對林夏都是笑語盈盈的,看起來極熱情,往往這種人,背後捅的刀子就越狠。

 沒關係,事情做多了,總會露出馬腳來,每次都不成功,那人遲早會自己暴露出來,她不急。

 下一個連隊在更遠的地方,林夏她們一大早坐上卡車便出發了。

 下連隊演出最開心的便是戰士們的熱情歡迎,這些可愛可敬的戰友們,送走她們時也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大卡車在不平的路上晃盪,一群人被晃得胃裡翻滾,有撐不住的已經開始吐了。

 林夏這時候作為身體素質不錯的,幫著隊長一起照顧吐得苦水都要出來的女兵。

 這時候也不記得之前的那些恩怨了,畢竟都是一些小摩擦,在身體健康方面,還是健康重要。

 楊鳳是吐得最厲害的,她天生腸胃不好,車一晃盪臉色就發白,沒多久就開始吐。

 吐了一路了甚麼都吐不出來了也不停乾嘔。

 林夏被呂多蕎安排照顧一下她。

 林夏沒有拒絕,扶住已經吐得腿軟的楊鳳,提高聲音詢問她:“你水壺裡還有水沒有?”

 楊鳳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更別說掙脫林夏這個讓她討厭的人了。

 她非常彆扭,想不理林夏,但林夏一直看著她,她只能微微搖了搖頭。

 “秀華,幫我扶住她。”

 林夏把自己的水倒進楊鳳的水壺裡,餵給她喝。

 楊鳳一開始不願意喝,林夏皺眉,直接開口訓斥:“還有其他同志身體也不舒服,你不要任性耽誤時間!”

 楊鳳覺得好委屈,怎麼在林夏面前,她一點威風都耍不起來,還被訓。

 不情不願地喝了一口,發現這水好甘甜,感覺胃裡沒有那麼難受了,不用林夏再說,她又喝了好幾口,那股想吐的噁心感少了很多。

 看楊鳳臉色好了些,林夏沒有再管她,轉而幫下一個同志喂水。

 楊鳳喝著水,眼睛偷偷去瞄在車裡忙來忙去的林夏,覺得她好像沒那麼討厭了。

 “楊鳳,你看甚麼呢?”劉蔓突然問她,楊鳳嚇得一激靈,立馬收回目光,慌里慌張搖搖頭:“沒……沒甚麼。”

 劉蔓狐疑地看著她,沒多想,轉而抬抬下巴,示意楊鳳看林夏,撇撇嘴說:“你看她,又在表現。”

 “也沒吧,她這是幫隊長呢。”楊鳳眼神躲閃,已經沒辦法再向以前一樣和劉蔓一起罵她。

 劉蔓皺眉打量楊鳳,不對勁。

 “你怎麼開始維護林夏了?”

 楊鳳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任性說:“沒有,我就是實話實說。哎呀,你別說她了,天天聽我都煩了。”

 劉蔓不可置信看向她,明明是你楊鳳天天罵的好吧。但是她還要靠楊鳳在文工團活得滋潤,不敢正面和她槓。

 終於抵達下個連隊時,車上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林夏先跳下車,她是為數不多精神還好的女兵。

 這個營區的條件對比上一個的更差,到住宿的地方時,丁雙琴的臉就垮了。

 “這……這床上怎麼還長草?”

 郭秀華摸摸床板說:“好潮,而且看著都腐朽了。”

 一個老兵從旁邊經過說:“可以了,還能住。”

 經常下連隊的人都習慣了,條件差有甚麼辦法。

 現在還能坐車,等再往偏遠地方去,連車都沒有,純走路,到時候別說抱怨條件了,能有個睡覺的地方就不錯了。

 林夏拍拍兩人的肩膀:“快收拾收拾,一會兒還要集合。”

 林夏的速度快,她收拾好,正準備找隊長問一下今天的安排,結果找來找去沒發現她的蹤影。

 真是奇怪,呂多蕎這人極負責任,一般新到一個營地,是會一直在宿舍裡,以防隊裡的人有事找不到她。

 “秀華,你見隊長了嗎?”

 “沒有。”郭秀華四處看了看,回想了一會兒說,“好像剛剛就沒有看到她。”

 林夏不找了,問她和丁雙琴,要不要先去集合地。

 “走吧。”

 見林夏三人走了,楊鳳著急起來,加快了收拾的速度,火急火燎收拾好,她就趕緊跑出去,看到了站在周清面前的林夏三人。

 她走過去喊報告,周清讓她歸隊。

 楊鳳比林夏高,她的位置在林夏右後方兩個人後,她站在後面,偷偷瞄林夏。

 不自覺就跟著她一樣站得筆直。

 劉蔓緊跟楊鳳的步伐,沒多久也過來站到了她身旁,兩人的位置挨著。

 “楊鳳,你看甚麼呢?”

 “沒甚麼。”楊鳳立即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的團長。

 劉蔓皺眉,心裡升起許多疑問:“楊鳳,我怎麼覺得從剛剛在車上到現在,你越來越不對勁呢?”

 楊鳳故作不在意地說:“哪有不對勁,你多想了。”

 劉蔓按下心裡的疑惑,但還是覺得楊鳳不正常。

 等所有人集合完畢,周清站在最前面說:“咱們下午兩點開始演出,時間緊張,大家沒有彩排的時間,等會兒吃過飯大家在宿舍化好妝直接上場。”

 因為這個營區沒有大禮堂,沒有燈光,晚上沒法演出,只能白天。

 而一個營區只有一天一夜演出時間,過了就得離開,這是規定好的演出時間和順序,不能亂。

 周清怕大家緊張,在前面還說著:“我們演出完全按以前的順序,大家不用怕。”

 吃過飯,林夏她們快速上妝換衣服。

 林夏的速度快,收拾好之後便在旁邊練習她等會兒要演唱的歌曲。

 順了兩遍後,林夏心裡的緊張感放鬆了點,轉頭準備看一下郭秀華的情況,就看到呂多蕎坐在一旁,一臉的憂愁,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林夏坐了過去:“隊長,你怎麼還沒化妝?”

 “啊?哦,我這就化。”呂多蕎慌慌張張要去拿化妝品,林夏拉住了她的胳膊。

 “隊長,你幫了我那麼多,這次我幫你化吧。”

 呂多蕎眼睛盯著林夏,懷疑她看出了甚麼,但林夏眼裡只有真誠,她點了點頭說:“好。”

 “隊長,你喜歡妝淡一點還是濃一點?”

 “淡一點吧。”

 林夏拿起粉給她上妝。

 呂多蕎的長相偏向於端莊溫婉,林夏便往這個方向加深,放大她的優點,遮蓋她的缺點。

 不過呂多蕎一直神思不屬,沒有注意林夏的手法,直到林夏化完了,她看向鏡子裡的自己,才驚訝地微微張大了嘴巴。

 “這……這是我嗎?”

 “隊長,這個妝喜歡嗎?”

 呂多蕎連連點頭:“喜歡。”她拉住林夏的手,笑得更加溫柔:“你果然手巧。”

 這時候楊鳳走過來,理直氣壯對林夏說:“林夏,你也幫我上個妝吧。”

 剛說完,楊鳳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因為林夏的臉已經板起來了。

 “抱歉,我不想幫。”

 楊鳳有些後悔剛剛語氣,但是她從來沒學過求人,也沒給人道過歉,拉不下面子,繼續錯上加錯說:“我給你錢。”

 林夏的臉已經徹底冷了:“不需要,你花錢請別人吧。”

 說完轉身就走,不搭理她了。

 楊鳳懊悔至極,第一次討厭她自己的性格,討厭她那張不會說話的嘴。

 “楊鳳,你不是討厭林夏嗎,怎麼還想讓她給你化妝,以前不都是我給你化嗎?”

 劉蔓看到楊鳳的變化,開始心慌,明明一起不喜歡林夏的小夥伴,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怎麼忽然就叛變了呢?

 “她化得好看。”楊鳳直接說。

 劉蔓的臉色一白,強撐著笑容說:“我化得也不難看啊。”

 楊鳳搖搖頭:“你比不上林夏。”

 劉蔓咬牙抿唇,雙手緊緊攥成一個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又是比不上林夏,林夏就是她的剋星!不僅團長的喜愛,連她的朋友都要奪走。

 雖然沒有彩排,但流程大家都走了不知道多少遍,還經歷過一次正式的演出,所以下午的演出雖然又趕又忙,依舊順順利利演出成功,沒有出任何差錯。

 只不過演出結束後,天色也晚了,大家在營區準備住一夜。

 這幾天,大家也累了,周清說晚上不進行訓練,讓大家自由休息。

 這下子文藝兵做甚麼的都有,下棋的,聊天的,還有跑去營區裡玩的。

 林夏在知道晚上要休息時就找到了林蒼,讓他晚上不要出去玩,在今天演出的地方等她,兩人繼續加練。

 這一次,郭秀華和丁雙琴也在。

 林夏和林蒼說要去加練時,郭秀華聽到了,也不玩了,趕緊和她一起。

 丁雙琴來到文工團還沒交到新朋友,老兵們有自己的小團體,都比較排外。所以跟著一起去。

 林蒼看到除林夏外還有兩個人跟著,有些侷促地站起來。

 “姐姐。”

 “沒事,她們是我的朋友,照常練習就好。今天怎麼樣?”

 林蒼搖搖頭說:“沒碰上教員。”

 林夏想了下說:“那就不等教員了,直接等團長。”

 “好。”

 林蒼現在對林夏很是信任,他拿著二胡,衝林夏邀功地一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虎牙:“姐姐,今天下午我偷偷從後臺溜出去練習了,你聽聽有沒有進步?”

 “好。”

 聽完,林夏滿意地點頭:“不錯。”

 林蒼靦腆地笑出來,眼裡透露出滿足:姐姐誇他了!

 丁雙琴看著林蒼那乖巧可愛的模樣,心都軟了,忍不住伸出手想捏一下他那還帶著嬰兒肥的臉龐。

 “夏夏,你哪裡找的這個乖的弟弟?”

 “撿的。別動手動腳。”林夏拉住丁雙琴的手,林蒼躲到了林夏身後。

 “他膽小,你別嚇到他了。”

 丁雙琴收回手,“好好好”地應著,連郭秀華看著林蒼的模樣,都忍不住心生歡喜。

 “太乖了,我弟弟要是有他一半乖,我能樂壞,我弟弟就會搶我的東西。”

 郭秀華想起來自己弟弟,不住地搖頭。她可太討厭自己那個整天把家裡弄的雞飛狗跳的弟弟,幸好她現在離開家,不用再見他了。

 “我倒希望他不要這麼乖。”林夏嘆口氣說,乖,就證明他吃過的苦頭多,知道這樣招人喜歡,是最好的保護他自己不受傷害的方法。

 林蒼卻誤會的林夏的意思,忙緊張地問:“姐姐不喜歡我這個樣子嗎?我可以改。”

 “不用這麼小心翼翼,我不會丟下你的。”林夏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說,“你可以學著讓自己任性點。”

 林蒼搖搖頭說:“姐姐,我不想你討厭我。”

 “不會的。”

 林蒼沒有說話,林夏也不再勸了,已經形成的性格,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她和林蒼說了一下剛剛他拉的曲目存在的一些問題,讓他繼續練習,她在一旁學習文工團曾經出演過的各個唱歌的曲目。

 這些曲目,有些是周清給她的,有些是她問隊長借的抄的,她不能只會一首歌,她既然上了舞臺,就不想再下來。

 郭秀華一看林夏努力,就不由自主緊張,也問林夏借一首曲目,跟著上面畫的五線譜唱。

 丁雙琴也在一旁練習舞蹈基本功。

 四人直到距離熄燈還有半小時時,才結束這種用功學習的場面。

 男女兵住四個相鄰的大房間,四人回去方向是一致的。

 踏著月色,林蒼覺得現在對場景太美好了,是他以前想也不敢想的,這都是因為他現在有了姐姐。

 他偷偷看一眼林夏,心中對她的喜歡和感激都要溢位來了。

 就在快要到宿舍的一個拐彎處後的牆後,突然,林夏聽到了呂多蕎為難的聲音:“你再等等,現在和團長提還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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