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是林春的親妹妹,大家看看林春又高又壯黑塊頭的模樣,實在無法想象他妹妹是甚麼樣的。
有膽大的,努力踮起腳摟住林春半個肩膀,一臉好奇地問:“大春,你妹妹長甚麼樣?好看不?”
林春一臉驕傲:“好看!和我長的一樣。”
眾人看看林春的模樣,再聯想一下女版的他,實在無法苟同他說的好看。
林春人憨厚老實,但又不傻,一看戰友的臉色,把搭他肩膀的人一把掃開,很生氣地“哼”了一聲:“我妹妹就是好看,你們愛信不信!”
“信!”
“我們當然信。”
“你從來不說假話,你妹妹肯定像你說的那樣好看。”
……
他們見林春生氣了,趕忙安撫他。他們說的也是實話,相信林春真覺得他妹妹是最好看,但那是在他這個親哥哥的眼裡,至於在其他人眼裡是不是,那就不一定了。
林春懶得和這群膚淺的男人們說話,爬到自己床鋪上,去看林夏給他寫的信。
因為他們之前有演習,直到今天才回來,所以林春今天才看到妹妹寄過來的一堆信。
看到妹妹已經度過了新兵連,現在去了文工團,林春心裡不免產生濃濃的愧疚,愧疚沒有陪妹妹度過最艱難的時刻,而林春表達愧疚的方式就給妹妹寄錢。
所以他這幾個月的經費只留了一點以備不時之需,其餘的分成兩半全寄給了他娘和林夏。
但林夏並沒有收到她哥哥這封帶錢的信,她隨著整個文工團下連隊去慰問演出了。
坐上文工團統一的大卡車,她們文工團所有人站在裡面,看著逐漸遠去的大門,大家有興奮也有緊張,當然,這是屬於新兵的情緒,而那些老兵們,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錦城的夏天很熱,但是站在車裡,有風吹來,看著周圍一片又一片綠色的山林,只讓人覺得心情舒暢,在軍區的那種燥熱消失了許多。
風景看了一會兒,林夏就覺得無聊了,在車上站著也沒法看書,她便扶著車欄,閉上眼睛,將意識沉浸在空間裡。
空間裡如往常一樣是白天,裡面的菜園子一片綠油油的,長勢良好。
林夏沒管菜園子,進到屋子裡,找出來裡面關於民族聲樂的書,在空間裡繼續看書。
這個年代的書還是太少了,很多書就是周清想給她看也沒有,而且也不能看。現在流行的曲目是八個樣板戲。
所以林夏只能自力更生,想著空間裡的書就算和她不處在一個時代,但音樂肯定有相通之處。
果然,她找到了一書架關於音樂的書,她先看的是民族聲樂的起源發展,從根源瞭解透徹了,才能應用到實際。
她正看得認真,外界一個巴掌把她的意識拍出了空間。
“林夏,可終於見你閉眼休息一次了!”
林夏轉頭看過去,是韓小雨在和她說話,不知道她甚麼時候跑來她這邊了,剛剛上車的時候她明明不在這裡。
“我也是人,自然會休息。”林夏活動了下脖子說,一直一個姿勢站著,脖子都僵硬了。
韓小雨“嗯嗯”點著頭,眼睛彎彎看著她,語氣十分真誠:“林夏,我是真的佩服你。”
“嗯?”林夏皺了皺眉頭,不理解她的意思,怎麼突然說這樣一句話。
“你小心點吧,只有我才會好心提醒你。”韓小雨湊近她小聲說。
林夏更疑惑了,看向她的目光格外不解。
“我不會害你的,記住哦。”
韓小雨伸手想拍一下林夏的胳膊,被林夏輕輕一側躲開了,她也不尷尬,收回去手依舊笑眯眯的,看起來可愛又無害。
林夏雖然不理解她的行為,但是領她的情,點點頭說:“謝謝。”
“不客氣。”
韓小雨又挪走了,林夏看著她的背影,陷入沉思。她沒從韓小雨身上感受到惡意,可恰恰是這樣,讓她對於韓小雨的行為充滿了困惑。
想來想去沒想明白,林夏便不想了。
不過韓小雨的話,林夏還是聽進了心裡,女孩子多的地方,是非也多,有些心思不正的,總會想一下歪門邪路去陷害那些她們心裡嫉妒但又比不上的。
歌唱隊裡每個人表面上看著都很好,但內心裡,誰又能知道呢。林夏不是隻相信世間美好的傻白甜,她也知道自己在文工團這些日子會阻礙一些人的路,不必韓小雨提醒,這次下連隊演出,她一直都小心注意著呢。
卡車到的第一個營區在錦城軍區下面的一個山上,周圍連個村莊都少見,對比軍區的環境,條件是不好,她們住的地方就是集體營房,裡面的設施很簡陋。
林夏她們自己帶著行囊,呂多蕎和她們說,這條件已經很不錯了,因為是慰問附近的幾個連隊,還有床住。如果是下鄉演出,那可能就是在公社或者學校打地鋪睡覺。
林夏沒覺得有甚麼,她是農村出身,不是沒過過苦日子。但丁雙琴和郭秀華兩人眼神透漏出不可置信和擔心。
丁雙琴拉住呂多蕎問:“下鄉演出的次數多嗎?”
呂多蕎肯定地點頭:“多,一年大半演出都是下鄉。別擔心,習慣了就好了。”
呂多蕎笑著安慰她。
丁雙琴眼裡透出絕望,她搖搖頭說:“我更擔心了!”
林夏走過去,摸摸她的頭說:“別想還沒發生的事,現在你要關注的是咱們晚上的演出。”
“對對對,我去練舞。”
這個營區的領導對她們這次演出很重視,專門提供了他們平時的大禮堂供文工團進行提前排練。
林夏鋪好床也去大禮堂了。
這一路上走過來,她發現營區的戰士們對她們都很好奇,也很熱情。她不認識路,找了一個路過的戰士問路,結果人家戰士直接帶她到了大禮堂。
林夏一路上一直說不用他陪著,指一下路就好了,但是小戰士摸摸後腦勺,笑得一臉燦爛說:“沒事沒事,我們這裡路不好找,我給你帶過去更快。”
走到大禮堂的林夏,很感激地向他道謝,想問你一下他名字回頭報告給周清可以讓他領導表揚一下他。
但是小戰士揮揮手說了句不用謝一溜煙跑遠了。
遇到這樣可愛的小戰士,林夏心情更好了。
進到大禮堂裡,周清看到她,立馬笑著對她招招手說:“林夏,快過來。”
“團長。”
“這是你第一次參加演出,緊張嗎?”
林夏誠實地搖搖頭:“不緊張,我更想快點登臺。”
周清讚賞地拍拍她的肩膀:“不著急。”說完,她往林夏身後看了看,皺了皺眉:“就你一個人過來的,其他人呢?”
“還在宿舍收拾,一會兒估計就該過來了。”
周清搖搖頭,“算了,你先去後臺練習,我知道你努力,但快演出了,不要過度用嗓。”
“我知道,謝謝團長。”
“去吧。”
林夏在後臺把歌唱了三遍,才看到歌唱隊的演員陸陸續續地進來,一見到林夏在裡面練習,她們看向林夏的眼神格外不滿。
脾氣直又不好的楊鳳直接衝著她翻了個白眼:“林夏,你天天怎麼那麼愛表現呢?”
林夏看她一眼,沒搭理她,繼續練歌。
她知道她們為甚麼對她不爽,肯定周清又拿她當正面典型去批評她們了。如果因為她們不喜歡她上進,排斥她她自己就跟她們一樣隨波逐流,那她就不是林夏了。
沒有失去過機會的人不懂她對於現在的珍惜,只覺得她是個愛表現的人。
看林夏不理她,楊鳳覺得面上無光,覺得林夏更不順眼了,從林夏進文工團,周清不知道批評她們多少次了,都怪這個討厭的林夏。
楊鳳越想心裡越氣,路過林夏身旁時,肩膀重重朝林夏撞過去。
林夏輕巧往旁邊一躲,拽住了楊鳳的胳膊往後一撇,膝蓋抵住了她的背。
“哎哎哎!疼!疼!疼,林夏,你快放開我!”
“楊鳳。”林夏沒放開她,聲音有些發冷地叫她:“我不是沒脾氣的人,你努不努力和我沒關係,但是別來找我的事,我可是從小練武的,你最好別把我惹煩了。”
“林夏,幹甚麼呢,大家都是戰友,快鬆開。”呂多蕎看到兩人的爭端,趕忙過來勸架。
林夏順著呂多蕎的意思鬆開楊鳳,結果楊鳳一巴掌就想扇過來,“你個鄉巴佬,居然敢打我,你真是找死!”
她家世好,在文工團也是誰都不敢惹的存在,性格驕縱得很。
林夏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我沒打你,是正當防衛。”
“啊!疼疼疼!”楊鳳又大叫起來,這次把周清給叫了過來。
“怎麼回事!”周清眉毛擰的死死的,看起來非常生氣,她最討厭團裡打架鬥毆。
林夏鬆開楊鳳說,沒有任何添油加醋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向周清敘述了一遍。
周清看向楊鳳,目光威嚴:“是這樣嗎?楊鳳。”
楊鳳不甘不願地點頭:“是。”她雖然脾氣直又不好,但有一個優點,就是從不說謊。
“你過來,林夏也過來。”周清把兩人都帶走了。
去到禮堂旁的一間空房子裡,周清劈頭蓋臉就把楊鳳罵了一頓,讓她寫五百字檢討書今天晚上當著全隊人念。
轉頭她又對林夏說:“你也不對!她撞你你躲開就行了,動手做甚麼?一動手,你們都是打架鬥毆!你也是五百字檢討。”
“團長,我是正當防衛。”
“那也不行,不能動手。”
林夏“哦”了一聲,但心裡想的卻是,再有這樣的事她還是會這樣,但不會明面上做讓領導看見了。
不過現在她和楊鳳都是乖乖領罰,沒人反駁,一出了屋子,楊鳳就“瞪”她一眼。
林夏絲毫不在意地撿起地上落的一截枯枝,當著楊鳳的面,用手捏碎了一小截。
看著隨風飛舞的木頭沫,楊鳳眼神裡終於有了懼怕,臉色都開始發白:“你……你別仗著學過武就威脅我,我……我不怕!”
“你可以試試。”林夏平靜的一句話,讓楊鳳敢怒不敢言地看著她,胸口被氣得上下不斷起伏著,但又拿她沒辦法,只能恨恨瞪她一眼跑去後臺了。
五百字檢討對於林夏來說就是毛毛雨,中午吃過飯就寫好了。但對於楊鳳來說就頭大了,急得她抓耳撓腮。
歌舞隊都住一個屋,林夏就悠哉悠哉地看著她著急,連因為被迫寫檢討的不好心情都變好了。
下午就是正式彩排了,大家需要換上自己的演出制服,部隊統一發的,開始在後臺梳妝打扮。
這個年代,哪有專門的化妝師,都是教員帶學生,老兵帶新兵教怎麼化妝。
但林夏和郭秀華,根本沒人幫,呂多蕎只來得及交待一下妝容特點,就被其他人火急火燎叫走了。
郭秀華根本沒化過妝,連化妝品種類都分不清,更別說自己化了,她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夏夏,怎麼辦,怎麼辦?我根本不會化啊。”
“我會,我教你。”林夏一直都是一臉鎮定的模樣,不慌不忙。
有林夏這句話,郭秀華瞬間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立馬不急了。
“坐這裡。”林夏指了指她身旁的椅子說:“我先給你化。”
“好。”
現在化妝的工具少,化妝品也不多,林夏把文工團提供的化妝品摸索了一遍,就瞭解個大概了。
上粉,畫眉,眼妝,腮紅,口脂,林夏一邊化著,一邊和郭秀華講解著化妝技巧,教她怎麼化。
等最後一步化完,林夏拿起鏡子給她:“看一下怎麼樣?”
“這……這真的是我嗎?”郭秀華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怎麼變得這麼白了,連臉上小斑點都沒了,夏夏,你好厲害啊!你怎麼甚麼都會啊。”
林夏一笑說:“我哥哥喜歡給我買東西,他以前買了很多化妝品和護膚品寄給我,我自己摸索著就會了。頭髮還用我幫忙編嗎?”
“不用了,這個我自己會。”
“行。”
林夏坐下來開始給自己化妝,對比給郭秀華化妝,林夏更瞭解她自己的臉部特點,所以明明看起來是一樣的步驟,也沒見她怎麼做,但郭秀華看著化完妝的林夏,就覺得她眼睛更大了,臉更小更紅潤了,看著更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