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一個小孩子很費力，尤其是從變異的鯢嘴裡救出來，更是驚險。
當時何清清自己都差點變成那條鯢的小魚乾。
她可是河流之霸。
但是等救下來之後，她才發現，照顧小孩子活下去更費力。
為甚麼地面的人會怕冷。
為甚麼她捕食能力這麼差。
為甚麼她胳膊這麼細……
唉算了。
沒有找到小孩子的衣服，只能拿大衣服將就，一件外套被女孩穿出了長袍的感覺，光著嫩生生的兩條腿在河流遠處隨著何清清一起往上游走。
因為那條鯢在下游。
這附近荒無人煙，連房子都沒見到，自末世後，沒有人喜歡住在水邊，喜歡住在水邊的也都活不久——除了特別強大的人，比如她。
白天的天空，四個月亮依然高掛——其實那是四個空間站，大多數正常的倖存人類都已經躲在上面，留在地面的，多多少少都有異變。
之前空間站一共是五個，後來掉了一個——何清清親眼看見它落下來的，還引發了一場大地震，算是末世後的又一場災難。
三四天後，在一架高速橋邊，她終於遇到見到一個活的人。
除了這個啞巴女孩外，這是她幾個月來見到的第二個活人——女孩那被鯢叼走的可憐母親不算。
隨著距離接近，她漸漸看清了那道人影，雙臂出乎意料的長，拉著一輛小推車，艱難地走在高架橋上。
“喂！”
“喂！那隻猴子！”
何清清示意小女孩躲起來，然後她自己快速游過去，遠遠朝那邊喊。
拉著小推車的人左右看看，下意識警惕起來，舉起了鐮刀，看半天也找不到是哪裡發出的聲音。
這很正常，末世裡活下來的人，都有著很強的戒備心。
“這邊！這裡！”
嗯？
循著聲音看過去，男人終於鎖定了發出聲音的生物，那是一個漂亮女孩，頭髮溼漉漉的，下半身浸在河裡，在努力招手。
在這荒郊野外，見到一個漂亮女孩在水裡玩溼身誘惑，他扭頭撒腿就跑。
“那隻猴子，你別跑！”
“你才是猴子！”
“我上不了岸！不吃你！”
咦？
他緩了一下腳步，接著又撒丫子跑，“那你喊我幹嘛！”
被怪物叫住準沒好事，末世生活十二年，他早已擁有豐富的生存經驗。
“交易！我有魚！換點東西！”
何清清摟住一條大魚，想了想還不夠，直接抓起一條魚扔上半空，然後像打網球一樣，尾巴狠狠一抽。
咻！
啪！
一條魚摔得七葷八素落在地上，那個人停住腳步，看看不斷掙動的魚，再看看河裡的女人。
好像她真上不來？
他眼裡帶著警惕，河水是危險之源，能在河裡安全存活的何清清在他眼裡更是怪物。
“怎麼交易？”
“你有沒有人類吃的……不對，有沒有人吃的……也不對，有沒有除了魚之外的食物？”何清清見他停下鬆了口氣，問道。
“我都沒吃過魚。”
“那正好，你有甚麼？”
“你需要甚麼？”
一個人和一條美人魚隔空喊話，開始發起交易。
“我有罐頭，你怎麼換？”
“一個罐頭你能吃幾頓？”
“當然一頓。”
“那這麼大的魚夠你吃很飽的一頓，我用兩條，換你一個罐頭，好不好？”何清清伸出兩根手指比劃。
那人看了看魚，兩條魚，夠他吃一天還很飽，這買賣划算。
“成交！”
兩條魚劃過拋物線飛來，他也把罐頭扔過去。
“我要換二十罐！”何清清道。
“沒有那麼多，而且魚會腐爛，不能儲存。”他搖了搖頭，“最多換給你三罐。”
“……”
何清清咬了咬牙，“三罐就三罐。”
交易完成。
那人收拾小推車準備離開，又聽見何清清喊：“有沒有興趣收養一個女孩？吃的不多，長大了可以幫你幹活。”
“你？”他瞅瞅何清清，表情詭異。
“你在想屁吃，還想收養我？”
“那是誰？”
“她。”何清清指了指旁邊，小女孩探出頭來。
然後一路小跑過來抱住她，使勁兒搖頭。
“……”
“……”
交易失敗。
“等等！”見那人準備走，何清清又出聲喊。
“幹嘛？”
“我再換一個打火機。”
“一條魚。”他想了想伸出手指道。
“真黑。”
何清清嘟囔著，把魚扔過去，那人卻沒把打火機扔過來，何清清瞪起眼睛，坑勞資？
“會摔壞。”
“哦。”何清清猶豫一下，“放那兒吧，等下我讓她過去拿。”
男人放下打火機，沒再說話，捆好了幾條魚便拉上小推車。
他看見了何清清剛剛甩起來的尾巴，那是一條人魚，很恐怖。
“你這是去哪？”
“不知道，可能，再往前走走，有合適的地方就先住下。”他說。
“哈？”
“我從北面逃過來的，那邊空間站墜落，見天兒的都看不見太陽。”
“那最好換個方向，那邊有鯢。”何清清提醒道。
男人回頭看了一眼，鯢？
“知道了，謝謝。”他想了想，也善意提醒：
“打火機不能沾水，會打不著火。”
“知道！”
何清清用指甲掀開一塊罐頭，和小東西一起目送男人疲憊的背影遠去，那長長的雙臂真的很像猴子。
“快！過去把打火機撿過來，再扯點能燒的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