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打火機被扣動的聲音響起，點燃一堆乾草，火苗跳動著燃燒起來。
何清清把掀開的罐頭用兩個石頭撐住，讓火苗舔舐，以這種方式加熱。
小女孩就蹲在一旁玩她的尾巴。
“不要摸了！”
何清清尾巴甩到一旁，“我在水裡，你在地面，我養活不了你，等再遇到好幾個人，你要跟地面的人生活，知道嗎？”
女孩低著頭沒說話。
“老吃生魚會吃壞肚子，你嚐嚐，這才是你該吃的東西。”
何清清用手指沾了一點罐頭湯抹在她唇邊，女孩舔了舔嘴唇，又看著她。
“……當然，魚也可以烤。”
何清清看著她的大眼睛，不由補充了一句，旋即有些懊惱。把打火機塞進她兜裡，囑咐她帶好，這是兩個人的火源。
火機是舊時代的人最偉大的發明之一，只要輕輕一按，就會出現火苗。
孩子是新時代最偉大的存在，因為人類還可以傳承——雖然她並不是那麼普通。
何清清摸了摸女孩的背後，昨天她給女孩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這小東西身後有一雙小小的翅膀。
在舊時代的文學作品裡，這應該叫天使。
但是她看小女孩髒兮兮的臉蛋，這只是畸變罷了。
頭上又沒有光環。
也沒有捕獵能力。
甚至活下去都成問題。
罐頭的鐵盒被燒熱，裡面的湯汁和肉塊開始滋滋作響，發出食物的香氣。
何清清看看罐頭，再看看小女孩，又鑽進河裡抓了一條魚上來，削幾片魚肉扔進罐頭盒裡。
吃得多才能長得快，小東西現在太小了。
滋滋滋。
火焰炙烤著罐頭盒，
一魚一人在河邊等待著食物煮熟的那一刻。
何清清輕擺尾巴，仰頭看向天空。
末世十二年，留下的是滿目瘡痍，還有天上的四個空間站。
汙染從水裡蔓延，直到全世界都陷入危機，一般人都不敢靠近江河湖海，這裡面的危險，要比地面不知道多幾倍。
還好她強大。
“但是我還沒準備好照顧一個小孩啊。”
何清清哀嘆一聲，為甚麼會這個樣子。
忽然間，她抽了抽鼻子，手撩起水把火撲滅，朝小東西示意一下，女孩愣了愣，看著她的手勢，騰騰跑遠了一點。
遠處水波翻滾，隱隱能看到一抹黑色巨物在水裡若隱若現。
美人魚悄悄潛入了水中，片刻後，水花忽然炸開，一條巨蛇猛地甩動脖子從水裡探出頭來。
體長至少七米的巨蛇，至少外表看上去很駭人，那巨大的嘴巴足以一口把何清清吞下去。
“藏好！”
何清清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她很怕小東西忽然傻傻地衝過來。
而後一道淡綠色的影子從水中一躍而起，寒光驟然閃過，浪花飛濺開來。
美人魚那優美的弧線在陽光下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與巨蟒錯身而過，再落入水面的時候，空中灑落點點血花。
巨蟒痛苦地在水中翻滾，遠遠看去，像一頭遠古兇獸在逞威。
水翻浪湧，一道淡綠色的影子在水裡稍縱即逝，不時露出一點尾尖。
這場面沒有持續多久，在察覺到一直吃虧之後，巨蟒略帶狼狽地逃走了，何清清順著它逃竄的方向追出去一截，才停住身形往回遊。
“沒有搞到肉哦。”
她頭髮溼漉漉地鑽出來，髮梢垂在肩膀兩側，抬起細長的手指在嘴邊吮了一下。
尖利的指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還是吃這個吧。”
罐頭盒子架在石頭上，倒是沒有被水浪打到，裡面的肉湯已經不再那麼燙了，何清清嚐了一口，招招手叫小東西過來。
小女孩絲毫不怕，閃著大眼睛顛顛過來，捧起罐頭盒子喝一口，又努力往她嘴邊遞過去。
“……我不吃，謝謝。”
何清清又趴在河岸上，化身一條鹹魚。
傷腦筋。
究竟怎樣把她送出去交給陸地的人養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