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向寶華閣的方向駛去,不一會兒,就進入寶華閣所在的長街。
遠遠地,就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打鬧的聲音。
賈雯掀起車簾,韓長安往外看去,就看到一群少年圍在街角,正在打架鬥毆。
她看到了地上的孩子,燕承。
圍著他拳打腳踢的五六個少年,有的十六七歲,有的十三四歲,都比他大,個個穿著錦繡華服,佩戴金銀玉器,皆是燕京的皇孫貴族。
“你不是釋大儒的弟子嗎?”
“在學院,你不是很牛逼嗎?起來啊,打老子啊?”
“敢在學院讓老子丟臉,打死你!”
“只會紙上談兵的廢物!”
“……”
車裡,玉昭起身,就要衝出去。
這些小混蛋,竟然敢打她家主子罩著的孩子。
她剛一起身,手腕就被韓長安拉住。
“主子?”
她轉過頭,不解地看著她。
“不用去。”她看著地上的燕承,堅定地說道。
“可是二少爺他……”
他只是一個孩子,會被這些人打死的。
主子嚴肅的樣子,讓她很不解。
賈雯也焦急地看著她,希望她出手救這個孩子。
“坐下。”
韓長安拉玉昭坐下,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地上的燕承。
她聽出來了,這些人,是學院的學生,學院權貴聚集,釋大儒現在是皇上身邊的紅人,誰都想成為他門下的弟子,而他偏偏收了燕承為入門弟子,所以招來了這場橫禍。
在帝都,這樣的事情,他以後會經常遇到,她不可能每次都在他的身邊,他必須學會自己解決這些問題。
賈雯看看她,又看向地上爬著的燕承,心疼得厲害,覺得她太狠心了。
地上的燕承抬起頭,就看到了馬車裡的韓長安。
他先是一慌,只覺狼狽丟人,但眼睛卻沒有移開。
兩人四目相對,他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目光如水,平靜而又深邃,盈盈的眼眸裡透著關切的力量。
她的眼睛,彷彿在說話。
燕承,站起來,反抗。
又有拳頭和腳落在他的小身板上,他身子一沉,吐了一口氣。
他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再抬起頭來,看向韓長安,她仍然在看著自己。
他只覺心頭慢慢變熱,身體裡慢慢湧起一陣力量,他試圖著爬起。
人還沒站穩,又被一腳踹倒在地。
她咬著牙,再一次爬起,又被打倒。
打倒,爬起。
爬起,打倒。
他根本無法站直自己的身體。
玉昭攥緊粉拳,指間發出“咯咯”的聲音。
賈雯擔驚地看看燕承,又看著韓長安,只見她平靜地看著前方,一動不動,她的眼裡滿是乞求。
最後,燕承俯著身體,向正前方的人撞了出去。
他雖然年紀小,但一直有人教他學習武功,只是他以前沒有用過,不知道如何運用自己的力氣而已,但他年幼的身體裡,是有力量的。
他再一次被打倒。
他又努力地爬起。
他知道,他的長安姐姐就在前方看著自己,她對自己這麼好,一定不會讓自己出事。
這麼一想,他就甚麼都不怕了。
他爬在地上,看著站在面前的腿,突然抱住了其中一條腿,將那人扛了起來,四兩撥千斤,將那高個子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衝上去,騎在他的身上,對著他的臉頰,就是一頓暴揍。
他學過兵法,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如何威懾敵人。
另外幾個人見狀,慌忙上去,要將他拉開,他死死地抓在身上的人身上,根本無法拉開。
一開始,那些人還在打他,但打了一會兒,他發現,這個燕承瘋了,他一點都不怕,不怕他們打他,也不怕打死他毆打的人。
他們雖然在這個地方出手打人,但他們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就連這個燕承,算起來,也是皇親國戚,他們只是想給他一點教訓而已。
很快,他們都停手了,怯怯地站在一旁。
有人胖子突然喊道:“燕承,別打了,你快把他打死了。”
幾人突然反應過來:“燕承,我們不打了,不打了。”
燕承的拳頭落下,正要砸在身下的人的臉上,這才發現對方已經一臉血。
他突然停了下來,向韓長安看去,然後收住了拳頭。
韓長安在賈雯耳邊說了幾句,她眼睛亮了亮,下了車,走上前去。
“二少爺。”
她將燕承扶起。
其他的人忙將被燕承打傷的人扶起。
賈雯一一看著他們,嚴肅地問道:“你們都是學院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學術的恩怨,就應該用學術
的方式來解決,才對得起你們的身份。”
他們現在打架打輸了,自知理虧,個個低著頭。
見他們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她嚴厲地說道:“既然你們都意識到自己錯了,就像我家二少爺道個歉,這件事,就算了了,不用請出大家的家長。”
他們都是家教極嚴的人,惹上了這樣的事,被家裡的家長知道了,會影響到他們在家族的聲譽地位,這也是他們在這裡打燕承的原因。
但要他們道歉?
他們小心翼翼地向馬車看去,就看到了馬車前的兩個帶刀士衛。
賈雯見他們的樣子,又氣勢威嚴地說道:“你們若不肯道歉,我們只好去報官了。”
她說話的時候,特地看向人群中的那個小胖子。
這個孩子看起來沒有甚麼主心骨,有點膽小怕事。
她目光凌厲地看著他,他果然就慫了,脫口就出:“燕承,對不起!”
燕承年紀比他們小,他們這麼多人,打都打不過他,更別說他父親只是一個戶部侍郎,不能和燕承這種皇親貴族相比,所以直接道歉了。
燕承一怔,他現在還是懵的,完全沒想到這些人會向自己道歉。
他抬了抬頭,裝出一副深沉的模樣,冷|“哼”了一聲,別過頭,不接受他的道歉。
有人開了頭,其他幾個年輕人猶豫了下,紛紛道歉。
“燕承,對不起。”
“燕承,對不起。”
“對不起。”
“這一次,是我錯了。”
“抱歉。”
“……”
等他們道完歉,賈雯拿出一袋銀子遞給他們:“我家二少爺年紀小,拳腳無眼,傷到你了,這些是醫藥費,你們快帶他去看看大夫,臉上不要留下傷才好。”
她這麼做,一是提醒他們,他們家二少爺,不是好欺服的,二是這件事既然這樣私下了了,他們打傷了人,該出醫藥費。
這些年輕人都是聰明人,明白她的意思,拿著她的錢,扶著人,就走了。
等他們走遠了,燕承身子一倒,昏了過去。
賈雯扶住了他:“二少爺,二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