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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044

2021-11-28 作者:雲拿月

044

季聽秋讓助理一問才知,段靖言拍完自己的戲份,早早就走了。

路晚上才會到,季聽秋傍晚天擦黑的時候收工回了酒店。

他和段靖言住同一個酒店,還是同一層。

助理給他買了粥墊肚子,試探著開口:“秋哥,用不用我去那邊敲門……”

他倆的關係,說好吧看著有點差,說差吧還挺合得來,助理出主意出得小心翼翼。

季聽秋思索著,皺眉。

助理道:“粥多點了一份,段老師應該也沒吃,要不我送一份去?”

“給他送甚麼粥,又不欠他的。”

季聽秋一向脾氣溫和,對人甚少話裡帶刺,在段靖言身上屢屢破戒,這會語氣比平時更差,可見在化妝棚裡是真的被氣到了。

然而嘴上這麼說,下一秒還是同意:“……送去吧。”

助理應聲去了,不多時回來,東西原樣拎去原樣帶回。

“秋哥,段老師……他不餓……”

不餓?

用腳想也猜得到那張嘴裡能說出甚麼難聽話來,季聽秋冷下臉:“不餓算了。”

閉口不再提。

……

路晚上才到,帶著程小夏一起來的。

季聽秋喝了點粥墊肚子,為了等她沒再進食。

路訂的房間和劇組在同個酒店,放下東西,一行人外出去吃晚飯。

說是晚飯,其實快到吃宵夜的點。

季聽秋沒說餓,要不是他助理順嘴提了一句,路還不知道他特意等著自己。

當下,讓他點了好些喜歡的菜。

橫店最好吃的還是那些路邊的老館子,他們在二樓要了個包廂,兩個助理起身去沖洗碗筷、倒茶水。

路面色猶豫,季聽秋看出來:“姐,怎麼了?”

她笑了下,“沒事。”

然後才問,“你和段靖言……處得怎麼樣。”

季聽秋默了默,“還行吧。”

“還行?

他沒找你麻煩?”

“口頭上說幾句,沒真的鬧出甚麼。”

聽他語氣正常,路放心了,“他……脾氣不好,但心不壞,你別和他計較。

當然,他要是做得過分你也不必忍他。”

季聽秋心裡早有猜想,如今聽她這般熟稔的語氣,毫不意外,笑著點頭:“好。”

路看他:“你不好奇我跟他的關係?”

“私人的事,能說的你自然會說,不方便說的我也沒必要問。”

季聽秋是真的有分寸,路再一次感慨,以前他行事畏縮,太過憂愁喪氣,現在身上少了那種氣質,整個人爽朗起來,真的很難讓人不喜歡。

“我們有點過節。”

路含糊道,“他要是說甚麼不好聽的,你別往心裡去,不是針對你。”

季聽秋知道,“我只是覺得,他可能對你有誤會。”

“也不算誤會。”

路扯嘴角,無奈,“他確實有資格怨恨我。”

沒再多說,路叫服務員進來,催促上菜。

助理們回座,有事的蔣浩姍姍來遲,一個勁告饒抱歉。

路讓添了碗筷,熱熱鬧鬧開席。

沒過多久,一桌几人吃得正開心,季聽秋電話突然響。

他拿起手機一看,面露難色,側過身去接聽。

“喂?”

“……”

“……”

“……”

沉默中,他的臉色越變越難看,沒忍住壓低聲斥了句:“你發甚麼瘋?”

路抬眸,小聲問:“誰啊?”

季聽秋蹙了蹙眉:“段靖言。”

“他說甚麼?”

路放下筷子,“開擴音。”

季聽秋動作猶豫,見路點頭,慢吞吞開啟擴音。

段靖言的聲音帶著酒意,怒氣衝衝:“……你不信我,你等著吧!路她不是好人!你趁早離她遠點……我告訴你,她就是個害人精!你跟她走得近沒有好下場……”

路拿過手機,衝那邊道:“段靖言,你出息了?”

那邊聽見她的聲音,頓了頓,而後激動起來:“我說錯了麼?

我說錯了甚麼……我說得不對?

害人精!……要不是你……我就知道……早曉得我肯定……我說甚麼來著……”

糊里糊塗,話越說越不清楚。

路冷聲問:“你在哪?”

段靖言嘟嘟囔囔,隨後電話就掛了。

季聽秋皺眉:“他好像喝了酒。”

路也聽出來。

季聽秋拿回手機,又回撥過去。

嘟了半天,接通,還沒和段靖言說上話,那邊吵吵嚷嚷不知在鬧甚麼。

“喂?”

“段靖言?”

“喂……”

沒幾秒,又掛了。

路沒了胃口,季聽秋道:“我問問劇組的人。”

說著開始打電話。

其餘幾個也紛紛停筷。

十分鐘後,還真問出了段靖言的去向。

他在橫店的一個夜店裡。

飯不吃了,路和季聽秋當即動身趕過去。

坐上車,路頭疼地直按太陽穴。

好巧不巧,霍觀起又打來電話。

聽她聲音疲憊,他關切:“怎麼了?”

“我在去找段靖言的路上。”

“你不是去吃飯了?”

“對呀,吃得好好的,他打電話來發酒瘋,我還能吃得下?”

霍觀起稍作沉默,道:“等等。”

掛了電話,發來影片。

背景在辦公室,路一瞧就認出:“你怎麼還沒回家?”

“……”那邊晃了晃,背景變成一道刷白的牆。

路:“我已經看到了。”

霍觀起的臉出現在鏡頭裡,說:“加班。”

“你吃飯沒?”

“吃了。”

“吃的甚麼?”

“公司食堂的菜。”

“甚麼菜啊?

我看高行朋友圈發了紅燒魚?”

霍觀起嗯了聲,“紅燒魚。”

路立時眉頭倒豎:“你根本沒吃!高行沒發朋友圈,我瞎編的!”

“……”被炸出馬腳的霍觀起沉默不語。

“家不回,飯也不吃,ok,我們沒甚麼好聊的,拜拜……”路作勢就要結束通話。

霍觀起忙道:“我想吃你做的菜。”

“那不得我在家,我不在家你就不吃?”

“等下馬上吃。”

路沒好氣瞪他,說了半天話題全跑偏,這會才想起來車上還有別人,“……季聽秋也在這,我都被你氣忘了。”

鏡頭往後照,季聽秋聞言探出個腦袋,微笑:“霍先生。”

霍觀起表情變淡,點了下頭,“好久不見。”

兩人隨便寒暄幾句就沒再說話。

季聽秋哪裡感受不到,這位霍總,佔有慾著實有點強。

於是識相地沒往鏡頭裡湊,不打擾他們夫妻聊天。

重新對上路,霍觀起問:“你去哪找段靖言?”

“夜店。”

霍觀起眉頭立刻皺起,“怎麼不讓別人去?”

“小夏和季聽秋的助理都一塊呢,放心吧。”

路知道他擔心,“把人弄出來就走,他不知道喝了多少,在那邊撒酒瘋。”

比起段靖言,霍觀起更在意她,叮囑:“注意安全。”

說了很久,快到店門口才掛。

季聽秋調侃:“吃這麼多狗糧,我看我晚飯可以不用吃了。”

路有些不好意思,“咳,他話比較多。”

話多?

怕是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覺得霍觀起話多吧。

季聽秋暗暗搖頭,不由發笑。

這倆人,比起上回吃飯,好像又更親近更甜蜜了些。

真好。

季聽秋由衷為他們高興。

車開到夜店門口,輕鬆氣氛有所收斂。

路直接叫來安保,季聽秋已經聯絡上段靖言助理,往他們所在包廂去。

段靖言和人起了衝突,似乎是喝醉了的路人想合影被拒,追到包廂來,鬧哄哄。

安保把人趕跑,路一看段靖言醉成那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當場讓其他人都出去。

段靖言助理想留下,被蔣浩一把拉走。

癱在沙發上的段靖言連站穩的力氣都沒,路站著罵:“你是不是覺得事業太順利,想給自己找點麻煩?

被人拍到拿去做文章你就高興了?”

段靖言紅著醉眼看她,“我用你管?”

“我是不想管你,你自己照照鏡子看看這幅樣子!自毀前程幾個字怎麼寫要不要我教你?”

罵了幾句,他一副死相。

路懶得跟他廢話,生氣地拽起他,“回酒店,讓你經紀人跟你說……”

段靖言甩開她,跌跌撞撞摔回沙發,“滾!”

“你再說一遍?”

“我讓你滾!你沒資格管我!”

路看他幾秒,直接上手,抽起靠墊狠狠打他,“我沒資格?

好,我讓你看看我有沒資格!”

邊說邊打,一點不留情。

段靖言躲閃不及:“路!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你是他弟弟,就一樣是我弟弟!現在在這裡沒誰比我更有資格管你!”

路連抽幾下,幾乎是吼出聲,她氣得胸口起伏,“段謙語要是看到你這幅樣子,他只會比我打得更厲害!”

段靖言死死瞪著她:“你有臉提我哥?”

路沒有答,眼睛氣得發紅,抓起靠墊繼續打他,“我今天就替他好好教訓你!”

段靖言手腳沒力氣,還不了手,又或是不願意還手。

能蹬開,能推開,卻始終只是一邊罵罵咧咧地咆哮,一邊慌亂地躲。

……

包廂外的幾人聽著動靜,想進不敢進。

段靖言助理幾次按捺不住想衝進去,都被攔住。

直至路在裡面喊人,他們才往裡衝。

段靖言蜷在沙發上喘氣,二十出頭的大男孩像個小孩子,路站在茶几邊,手裡還拽著靠墊,說:“扶他回酒店。”

他助理立刻上前,季聽秋的助理也一道幫忙,給他裹上外衣戴好帽子,把臉捂嚴實,架著他出去。

……

回去的路上,季聽秋問她還好嗎。

路搖了搖頭,疲憊地靠著車椅,不說話。

段靖言被架回酒店房間,季聽秋放心不下,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看他。

宿醉的人頭疼,頹靡,眼神空洞洞地盯著天花板,見他來了也毫無反應。

季聽秋放下讓助理趕早去買的粥,問:“你沒事吧?”

段靖言不說話。

“粥放在這,你等會吃一點。”

季聽秋不多言,囑咐在房裡守了一夜的段靖言助理,“有甚麼事及時看醫生。”

他上午有戲,得趕緊去片場。

季聽秋走後,屋裡安靜下來。

助理近前:“言哥,吃點東西?”

段靖言沉默半天,許久後,啞著嗓子說:“我想休息兩天,幫我跟劇組請假。”

……

段靖言向劇組請了兩天假,甚麼東西都沒收拾,買了張機票,輕裝簡行回了越城。

段家兩老得知他回來,非常意外,段太太立刻忙著買菜買吃的,準備給他做點好的補補身子。

和其他家長一樣,一段時間不見,他們瞧著段靖言,只覺得哪裡都瘦了,心疼得不行。

相比他們,段靖言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裡。

甚麼都沒做,只是翻出一些舊東西,看了很久很久。

盤腿坐在地上,藍色的盒子裡,裝著信件。

這是段靖言上半年的時候收到的。

來自十年前的一份快遞,由段謙語親手寄出。

那個時候時間膠囊還沒流行,這種服務方式多用於明信片,段謙語寄了兩封,一封是給父母和他,一封是給霍觀起和路。

寫給家人的那封信,封面上寫著:最愛的爸爸媽媽和靖言親啟。

信的內容段靖言翻來覆去看過無數遍,字裡行間,是再熟悉不過的關切。

這封信跨越了十年的鴻溝,將段謙語的一字一句,溫柔帶到面前。

他說,你已經長大,十年後的你,肯定是個非常出色的男孩,記得照顧爸爸媽媽,不要讓他們操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實現你的夢想。

他也說,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或許我還在,或許不在,希望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心情是好的,哪怕事實不如人願,也不要因為我而難過。

他還說……

段靖言的眼淚停不住,不捨得落在紙上,拇指摩挲著熟悉的字跡。

段謙語彷彿隔著時間,站在他面前和他對話。

他在信上寫,你今天鬧著要我帶你出門,可你馬上就要考試了,考得不好,放假就更沒得玩。

你不知道你有多氣人,竟然說再也不喊我哥,我還特意出來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牛肉漢堡……

溫和的絮叨,是一貫的語氣,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他當時臉上的笑。

那是多麼遙不可及的,尋常的一天。

段靖言紅著眼無聲哭泣,埋首在膝間。

腳邊放著另一封信,那是他同樣拆開看過的,給霍觀起和路的信件。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該多好。

路還是揪著他耳朵耳提面令不准他耍橫的姐姐,霍觀起也依然是沉默寡言但總會耐著性子陪他拼樂高的哥哥。

沒有意外,時間平緩溫柔地向前,和哥哥一樣,他們一直會是他生命裡重要的人。

而他又有多麼想,信上的最後一句能夠成真。

就像段謙語說的那樣……

“十年後的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大人,我好想親眼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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