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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

2021-11-28 作者:雲拿月

014

在這方面,程小夏一向比自家老闆上心,每回網上鬧出甚麼動靜,她總忍不住看了又看,有時會用小號替老闆澄清。

像上次,還被人質疑成收了錢的水軍。

不過這回沒有煩惱太久。

熱搜才剛上,不等爬到中間,很快就降了下去,直至消失。

沒有熱鬧看,路人各自散去,剩下那些暗戳戳內涵她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還是老一批。

程小夏感到詫異,微信問她:“老闆,你撤熱搜了?”

她沒啊。

路自己都意外,不等回覆,路君馳的電話打了進來。

路君馳開口就問:“你晚上幹甚麼去了?”

“去餐廳吃了個飯。”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路飛快補充,“……和唐紜!哥,熱搜是你撤的?”

他預設,教訓道:“這麼大的人了,做事有點分寸。”

路反倒說他:“別啊!我丁點大動靜就上熱搜,你花這錢等於浪費,不如多給我買幾個包。”

路君馳被她的心大氣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結了婚的人?”

路沉默幾秒,小聲說:“霍觀起不會誤會。”

“他不會誤會,霍家的大人呢?

再怎麼你也得考慮到長輩的想法。”

路君馳氣不打一處來,“我看你是太自由放飛了,讓爸知道,我看你還能不能在這亂七八糟的娛樂圈打混?”

聽到舅舅的名號,路馬上慫了:“哥我錯了!我以後一定低調,你別告訴舅舅……”

路聞道對娛樂圈一向沒甚麼好感,在他看來,路客串電影、上節目,和這個圈子的人走得近,都是不務正業。

路君馳哪不知道她,膽大包天,嘴上這麼說,老實不了幾天又該惹是生非。

忍不住在電話那端嘆了口氣,他道:“算了。

你跟觀起說一聲,明天晚上一塊出來吃飯。”

路嘀咕:“他不在家……”

“行行行,我自己跟他說。”

路君馳懶得廢話,掛電話前不忘斥道,“你老實點!”

……

因被拍到進出newl一事,季聽秋髮了好多條微信訊息向她道歉。

路懶得文字說,約他在朋友的私人咖啡廳見,讓他帶上蔣浩,自己也令程小夏一道。

安靜的咖啡廳間裡,季聽秋神色內疚地坐在對面,路看在眼中,沒有多說,從包裡拿出合同摁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這是綜藝合同,看看吧。”

季聽秋不妨她一開口是這事,愣了愣。

旁邊蔣浩先反應過來,立刻拿起合同翻閱,才看幾行,眼神立刻亮了。

三臺的新節目《勇敢者遊戲》是一檔真人秀綜藝,總共六位主持,五男一女,給季聽秋的正是其中一個常駐位置。

合同裡事無鉅細寫得清楚,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

蔣浩喜不自勝,“路小姐,這……”

路道:“這個之前先上三臺另一個節目,錄兩期露個臉,預熱一下。”

蔣浩笑得見牙不見眼,看向季聽秋,後者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反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怕他亂說話,蔣浩正要開口,路先道:“你們去隔壁喝杯咖啡,我們聊兩句。”

蔣浩道好,立刻起身,熱情地請程小夏走前面。

門關上,包廂安靜下來。

路端起咖啡喝一口,問:“你苦著臉幹甚麼?”

季聽秋沉默半晌,道:“對不起。”

“嗯哼。”

“餐廳的事,我真的沒想到,我只是想去嚐嚐……”季聽秋聲音漸弱。

“熱搜已經撤了。”

她說。

季聽秋看她一眼,她面色從容,似乎真的沒在為這件事煩惱。

他猶豫著開口:“段靖言……”

話沒說完,路抬眸瞟來,過分清明的目光像是讓一切無從遮掩。

季聽秋一頓,緩緩把話咽回去。

路和他說了與他工作有關的事,隨後拎起包,“你認真拍戲好好生活,別想沒用的。”

咖啡喝了一半,她起身不再待,讓他坐著,“不用送。”

季聽秋還是站起來。

路走了兩步,忽地回頭,“差點忘了。”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卡,遞給他。

“這個給你,結賬直接刷就行。

開一天就能用一天,以後和朋友吃飯懶得挑地方就去吧。”

那是一張newl的黑金卡。

路問過店裡,季聽秋昨天是很晚的時候去的。

一個人坐在角落,只點了一個菜,沒要喝的,全程就著白開水,很安靜地吃了一頓飯。

newl消費不低,他點的是店裡最便宜的一道菜。

季聽秋的條件她知道,大學時出來做模特,累死累活掙的錢全拿去給家裡還高利貸,進了天赫以後一年到頭根本沒幾個工作,收入不高,哪有積蓄。

“下回想去,白天正大光明去就是了。”

路說,“難不成躲一輩子狗仔嗎?

沒做虧心事,怕他們幹嘛呢。”

言畢,她提步走出去。

季聽秋拿著黑金卡,愣愣看著燙金花紋,沉默地站了許久。

沒有人懂他的心情。

和路第一次見面是一年多以前。

那時他為了一個小角色,在ktv喝到吐。

他喝的酒裡被人加了東西,差一點,他就被那位諢號“男女通吃”的導演帶走。

是路幫了他。

被架著經過走廊時,掙扎的他遇見了路,才得以逃過一劫。

她送他就醫洗胃,給了他別的試鏡機會。

後來的日子,也是因為她的關照,他過得比從前好很多很多。

她總是對他說,不要多想。

但他沒辦法不想。

他心裡無比糾結,不想給路添麻煩,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只是為了從她身上得到利益。

可又只有在這樣的時候,每當她為他的事伸出援手,給他資源替他處理麻煩,他才能在她眼前有一點點存在感。

季聽秋不是沒有想過,她用那樣的眼神,透過他看到的人究竟是誰?

他從來不敢問,怕逾越了這條界線,惹她不高興,他們之間這種古怪的關係便不復存在。

在看到網上那些扒出來的內容後,他出神好久。

那個人是段靖言嗎?

他不敢去問她。

默默想起她,她的生活,想到她開的餐廳,聽說開業那天好熱鬧,去了好多人,都是她的朋友。

季聽秋知道,他是不配的。

猶豫了很久才出門,去那家被她取名為“newl”的餐廳。

他只點了一道菜,甚至不敢看服務生的臉,怕在對方眼裡看到自己的窘迫。

現下手裡握著的這張卡,好似有千斤重,滾燙灼熱,讓他掌心不停發汗。

季聽秋捏著它,緊緊捏在手裡。

許久,他垂下眼,摸了摸那燙金的花紋,慎而又慎地將它放進口袋。

不多時,蔣浩衝進包間,興奮地想和他聊綜藝的事。

季聽秋斂好表情,坐回位置上。

見他情緒不高,蔣浩問:“又怎麼了?”

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出岔子,蔣浩怕他鑽牛角尖,道:“你別是……”

季聽秋忽然抬眸,問:“你覺得,我和段靖言長得像嗎?”

蔣浩一愣,想到網上那些事,面露猶豫:“這個……”

季聽秋直勾勾地盯著他。

蔣浩低咳一聲,含糊道:“像也不是很像,就眼睛有那麼一點點。”

蔣浩想勸他不要聽外界亂七八糟的聲音,季聽秋嗯了聲,像在聽又像沒在聽,執起銀匙,一下一下攪動咖啡。

……

車上。

路歪靠著,瞥了眼程小夏:“你看我幹嗎,有話要說?”

“沒有。”

程小夏不承認,默了幾秒,又道,“我只是覺得老闆你對他太好了。”

“……是嘛。”

路似嘆非嘆應了聲,眉眼倦倦。

見她這般,程小夏想說話,又感覺不合適,乾脆閉嘴。

送路回了家,程小夏跟司機一道離開。

家裡暫時只有她一個,霍觀起還沒回來,路上樓稍作歇息,無聊閒得慌,鑽進了自己的衣帽間。

佔了大半層的衣帽間剛整理好,衣服、包包、鞋子、首飾、分門別類歸置得井井有條。

暫時拋開煩心事,路興致勃勃地開始換衣服。

剛換上一件,霍觀起回來了。

路正在鏡子前自我欣賞,霍觀起上樓,聞聲過來,一眼就看到她自戀的情形。

她愣了半秒,很快撇開尷尬,詢問他的意見:“好看嗎?”

霍觀起的目光從上而下,稍加打量,點評:“還行。”

她明顯不滿意,轉身又進去,在衣櫃前精挑細選。

霍觀起順勢在衣帽間前坐下,道:“晚上大哥約我們吃飯。”

“我知道……”她在裡頭應。

悉悉索索一陣動靜之後,她穿著另一身出來。

還是那個問題:“好看嗎?

等會剛好可以穿出去吃飯。”

霍觀起莫名當起了點評師,然而實在沒有甚麼新意,用詞除了“不錯”、“差不多”、“還好”就是“可以”。

許是有他點評拖累的緣故,試了五六件,路全都不滿意。

好不容易找到一條順眼的裙子,路拎出來給他看。

“這個怎麼樣?”

她拿著原木衣架,轉了轉,將裙子後面也給他看。

霍觀起一頓,第一次給出明確評價:“這條不好看。”

“會嗎?”

路表示懷疑。

她眉頭微皺,而後拍板:“不管了,我先試一下!”

不一會,換上裙子的路出來,到鏡前仔細端詳。

“我覺得很好看啊,上身效果這麼好……”

霍觀起看著她背後露出的那一大片,抿了抿唇。

那廂路欣賞夠,轉過身來,嫌棄道:“你眼光不行,這條明明很好看。”

霍觀起沉默半晌,緩緩道:“你就穿這樣去見大哥?”

她一愣,“呃……”

她哥那人,八成會對她說教,說些諸如“不得體”之類的話。

尤其他才剛因為熱搜的事情說過她。

路悻悻進去,步子踩得重,“我換一條就是了!”

在衣帽間耽擱半天,等路選好裙子,已經是四十分鐘以後。

她後知後覺,才發現霍觀起竟也陪著她浪費了這麼長時間。

到路君馳訂好的餐廳,不可避免又被當面教訓了一頓,幾次都是霍觀起岔開話題解圍。

路能感覺到他的“好意”,吃過飯,回家路上,卻誰都沒提這茬。

網上的事,熱搜,緋聞,亂七八糟的聲音,她不想說,他也很少主動提,兩個人相處的時候,那些東西彷彿在他們的世界裡被遮蔽。

車開著開著,感念他在路君馳面前解圍的舉動,路忽地道:“明天我做些點心給你嚐嚐?”

霍觀起略感意外地側眸:“怎麼突然想到這個?”

她咳了聲,往窗外看,“沒甚麼,就是想下廚了。”

娶了個“腥風血雨女魔頭”做老婆,在霍見明眼裡,怕是肯定認為他頭頂綠雲一片。

他也挺不容易。

霍觀起道:“下廚隨時都可以。

倒是……你的餐廳開業這麼久,我還沒去過。”

明面上,他們倆之間沒有關聯和互動。

“你想去?”

路略詫異,考慮這一操作的可行性,思忖片刻,道,“其實也不是不行。

那過段時間吧,我準備一下,好好你招待一次!”

……

入夜,路洗漱完,正打算好好睡個美容覺,躺下沒多久便感受到一股熱源靠近。

她回頭看霍觀起的臉,愣了愣,旋即在他接下來的動作裡漲紅耳朵。

誰都沒有說話。

好幾個瞬間,路在掙扎和迷失中,很想問他真的清醒嗎。

窗外如此黑。

二十二歲那年,他們也有過這樣一個夜晚。

斷開聯絡幾年後在宴會上重逢的那一天,他們彷彿兩個陌生人,連周圍其他賓客都以為他們是初識。

朋友為他們做介紹,她藉著酒意,故意將酒倒在他手上、袖上。

她和他的不合傳聞,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然而除了他們自己,只有唐紜知道。

那場宴會她後來喝得爛醉,在廳外的走廊上,她腳步不穩地衝到霍觀起面前,紅著眼拽住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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