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秦河沒有停歇。
他指尖一翻,芥子空間內飛出數十枚漆黑的魔晶,每一枚都縈繞著濃郁的真魔之氣。
魔晶落地,自動嵌入困陣的節點,秦河屈指一彈,金黑交織的源生法則注入其中,魔晶瞬間炸裂,黑氣如墨汁般暈開,順著陣紋流淌,與困陣的基礎法則纏在一起。
片刻後,秦河睜眼,指尖凝出一縷功德金光。金光落下,與陣中的真魔之氣形成詭異的平衡,既不互相吞噬,又能彼此增幅。
之後,他又從袖中取出那枚從柳承業處奪得的破空符,指尖法則一動,將符紙撕碎,空間法則的碎片融入陣中。
有了困陣,還要有幻陣和殺陣。
殺陣的佈置,比困陣和幻陣更耗心神。
秦河周身金黑紋路暴漲,十丈魔軀虛影一閃而逝,法則之力順著他的指尖,在地面刻下更繁複的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尋常殺陣符文,而是他融合源生法則、真魔之氣與火屬性法則後,自創的道則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生滅之意,既能灼燒肉身,又能撕裂神魂。
他抬手一揮,蓮火從掌心躍出,赤藍交織的火焰落在陣眼處,與魔晶殘留的魔氣、功德金光交融,三道力量纏繞在一起,在陣中形成一道無形的旋渦。
旋渦緩緩旋轉,將周遭的靈氣、法則碎息盡數吸入,讓整個陣法的氣息愈發隱晦,卻也愈發恐怖。
佈置殺陣的最後一步,秦河取出了大半從柳承業處搜刮的上品靈石,盡數嵌入陣眼。靈石入手即化,精純的靈氣瞬間被陣法吞噬,陣紋亮起,從地面蔓延至巖壁,將整個低窪山谷徹底籠罩。
當最後一道符文刻完,秦河這才吁了一口氣。
這陣法,層層巢狀,困陣鎖身,幻陣亂神,殺陣滅魂,每一座都烙印了他的道則,耗費了他近半魔元,還有不少珍稀寶物。
他眼底卻沒有絲毫心疼,反而透著決絕。
鋪墊了這麼久,這最關鍵的一步,必須走好,走穩。
只要能擒住焚天君,摸清神戰司的座標,這點消耗,微不足道。
陣成的瞬間,整個山谷驟然一靜。
原本瀰漫的戰火餘韻,被陣法徹底掩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地面上的陣紋隱而不現,唯有微風掠過巖壁,傳來細碎的聲響,彷彿這裡只是炎風谷一處尋常的廢棄山谷。
可若是細看,便會發現,山谷上空的空氣微微扭曲,隱隱有金光與黑氣交織,偶爾閃過赤藍火焰的虛影,卻又轉瞬即逝。
神魂稍弱的修士靠近,只會覺得頭暈目眩,心神不寧,根本察覺不到陣法的存在。
即便聖級修士至此,不仔細探查,也只會被幻陣迷惑,誤以為這裡有星辰流火的殘留。
真魔之氣藏於陣底,如蟄伏的兇獸,靜靜等待獵物踏入。
功德金光浮於陣表,化作星辰流火的假象,散發著誘人的氣息;蓮火則在陣眼處流轉,一旦陣法被觸發,便會瞬間爆發,生滅法則交織,將陣內一切化為灰燼。
秦河融合萬道,對陣法的造詣,早已遠超尋常修士。尋常陣法,不過是依託天地法則佈設,而他的陣法,是將自己的道則烙印其中,與天地法則共鳴,既能借天地之力,又能隨心操控。
這般陣法,絕非普通聖級修士所能破解。
他站在山谷入口,目光掃過整座陣法,確認沒有絲毫破綻後,指尖微動,一縷極淡的金色火焰從掌心溢位。
這是他從炎風谷殘留的法則碎息中,提煉出的星辰流火餘韻,雖非真正的星辰流火,卻有著一模一樣的氣息,足以以假亂真。
秦河屈指一彈,那縷金色火焰緩緩飄入陣中,落在陣眼的旋渦旁,靜靜燃燒。
火焰不大,卻散發著精純的火屬性法則氣息,隔著數里都能感知到,正是最好的誘餌。
做完這一切,秦河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淡影,順著巖壁快速掠出,每一步都踩著源生法則,氣息徹底收斂,如同融入天地之間。
百里之外,有一座殘存的山峰,山峰頂端,岩石裸露,視野開闊,能清晰看到炎風谷深處的動靜。
秦河落在山峰頂端,盤腿坐下,周身佈下一層隱匿禁制,將自己的氣息與山峰的法則融為一體。
他取出黑魔幡,輕輕一拂,龍青雲的魂影飄了出來,看著遠處炎風谷的方向,語氣帶著幾分驚歎:“你這陣法,可是下了本錢。”
秦河沒有接話,目光緊緊盯著炎風谷的方向,眸底金黑紋路微微跳動。
焚天君主修焚天法則,對火屬性氣息極為敏感,那縷星辰流火的餘韻,他必然會察覺。
他要做的,就是靜靜等待。
等待獵物咬鉤,等待困陣鎖身,等待殺陣爆發。
風掠過山峰,帶著炎風谷的燥熱氣息,秦河的呼吸漸漸平緩,周身的法則之力悄然運轉。
不知何時起,炎風谷的風,似乎預感到了甚麼,漸漸變得躁動起來。
秦河知道,獵物,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