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河握著那枚青色令牌,臉上還掛著柳承業特有的、既倨傲又急切的神色,大搖大擺地穿過巡界司的廊道。
遇到值守的吏員打招呼,他也只是不耐煩地揮揮手,腳步不停,徑直衝向東側傳送大陣。
值守吏員早已接到凌天範的吩咐,見他到來,立刻啟用大陣,金色符文裹著他的身影,轉瞬便消散在陣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與此同時,演法場的角落。
秦河本尊靠在石凳上,看著演武臺上依舊激烈的廝殺,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緩緩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揹著手,慢悠悠地朝著巡界司方向走去。
路上偶遇幾個相熟的巡界司修士,有人笑著衝他拱手:“林硯兄,方才演武臺那一場,你看誰能贏?”
秦河停下腳步,笑著應道:“風系修士身法靈動,但土系修士根基紮實,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
幾句寒暄過後,他繼續前行,神色淡然,步履從容,與傳送陣處那個急匆匆的“柳承業”判若兩人。
回到巡界司,秦河沒有回自己的居所,反而徑直走向巡界值守閣。他掏出自己的身份令牌,遞給值守吏員:“麻煩取一下各界公開的資訊卷宗,沒有特定目標,都可以。”
吏員核對令牌無誤,很快抱來一摞卷宗,堆在案几上。
秦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翻開卷宗,看得格外認真,偶爾還會用筆在紙上標註幾句,一副專注查探的模樣。
這一看,便是數個時辰。
夕陽透過窗欞,灑在他的側臉,卷宗上的字跡被鍍上一層暖光。秦河合上書卷,伸了個懶腰,心底暗忖:一化三清,果然好用。
化身在外行事,本尊在此安安穩穩地翻看卷宗,還有人時不時過來搭話,全程都有目擊者。
就算化身那邊出了天大的事,任誰也不會把懷疑的目光落到他林硯身上。
他有太多的不在場證明,甚至連一直盯著他的厲無名,都得親自給他作證——方才厲無名派去的人,全程看著他在演法場觀鬥,又看著他回了值守閣,半步未曾離開。
秦河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神色平靜。
東域那邊,該開始了。
於此同時,東域。
傳送陣的金色光暈緩緩散去,秦河的身影出現在陣中。
撲面而來的,是熟悉的燥熱氣息,空氣中混雜著炎風谷大戰殘留的法則碎息,有火屬性的爆裂,也有陰邪之氣的陰冷,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星辰流火餘韻。
腳下是被戰火灼燒得發黑的土地,遠處的炎風谷依舊一片狼藉,斷裂的山峰、焦黑的林木,還有散落各處的修士骸骨,都在訴說著不久前的慘烈大戰。
谷口的陣法早已破碎,只剩下殘留的符文在地面上微弱閃爍,如同將熄的燭火。
秦河踏出傳送陣,立刻收斂了柳承業的氣息,周身金黑交織的源生法則悄然鋪開,將自己的身影隱匿在虛空之中。
他抬眼望向炎風谷深處,眉頭微蹙,開始快速思索。
焚天君,主修焚天法則,能被調往神戰司佈防,實力定然不弱。
火神殿出動追查星辰流火,絕不會只派他一人,必然會有隨從隨行,說不定還有聖級修士輔助。
對方實力不明,底牌未知,此刻他還有時間佈置,絕不能浪費。
此戰,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稍有不慎,不僅抓不到焚天君,反而會賠上這具化身和所攜寶物。
秦河沉吟片刻,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淡影,朝著炎風谷深處掠去。他沒有選擇在谷口佈置,那裡太過明顯,容易引起懷疑,反而谷中深處,法則混亂,殘留的戰火氣息能掩蓋陣法的波動,是佈置陷阱的絕佳之地。
他選了一處地勢低窪的山谷,四周皆是高聳的巖壁,巖壁上還殘留著炎風谷大戰時的火痕,正好可以藉助這些痕跡,隱藏陣法的陣紋。
秦河落地,指尖金黑法則暴漲,俯身按在地面上。
源生法則如絲如縷,順著地面的裂痕蔓延,與巖壁上的火痕交織在一起,漸漸勾勒出一道複雜的陣法輪廓。
先來個困陣,這是他結合源生法則和火屬性法則,特意改良的口袋陣——陣外看似毫無異常,甚至能感受到淡淡的星辰流火餘韻,可一旦有人踏入陣中,陣法便會瞬間啟用,金黑法則與火紋交織,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陣內空間徹底封鎖。
更關鍵的是,陣內會形成法則碾壓,聖級以下修士,會被瞬間禁錮。
佈置陣法的過程中,秦河不斷注入源生法則,將陣法與周遭的天地法則相連,讓陣法的波動徹底融入炎風谷的殘留氣息中。
半個時辰後,困陣終於佈置完畢。秦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目光掃過眼前的山谷,滿意地點了點頭。
至於誘餌麼,秦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微動,一縷極淡的金色火焰從指尖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