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殿的傳送陣再次亮起金光,秦河刻意維持著柳承業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任由空間法則將自己包裹。
焚天君。
這個名字像一根引線,點燃了秦河壓在心底的急切。
火神殿要調他回東域追查星辰流火,這是天賜的機會——抓住焚天君,就能摸到神戰司的座標,此前所有的冒險、隱忍,就都有了落點。
可越是急切,秦河反倒越冷靜。
他能感覺到,傳送陣的空間法則在不斷切換節點,每一次穿梭,都在遠離離火天。
十幾息之後,空間拉扯力驟然消散,熟悉的巡界司傳送陣光暈映入眼簾。
秦河定了定神,壓下體內翻湧的源生法則,依舊是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低著頭走出陣眼。
值守的吏員見是他,依舊沒有多問,只是隨口說了句“柳大人回來了”,便低頭繼續忙活。
秦河含糊應著,腳步不停,徑直走向柳承業的居所,此刻是最安全的地方。
推開門,院內靜得只剩風吹古松的聲響。
秦河反手佈下三重禁制,金黑紋路將庭院徹底籠罩,這才鬆了口氣,指尖一拂,黑魔幡飄出,龍青雲的魂影落在石桌上。
“怎麼樣?火神殿裡有收穫?”
龍青雲的魂光微微跳動,語氣裡帶著急切。他在幡內雖能感知到秦河的氣息,卻不知道殿內的細節。
秦河坐下,指尖凝出一縷蓮火,赤藍光芒映亮他的眉眼,將殿內的談話一字不落道來,重點落在了“焚天君”和“東域追查”上。
“焚天君?”
龍青雲的魂影猛地一震,語氣裡帶著幾分詫異,“沒想到火神殿竟會動他的心思,這人主修焚天法則,在火神殿可是高階戰力,更重要的是,他既然被調去戰司,必然知曉神戰司的座標!”
“正是。”
秦河點頭,指尖的蓮火微微晃動,“他必然要去東域,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絕不能放過。”
龍青雲卻笑了,魂光在石桌上飄了兩圈,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倒是被急糊塗了,眼下最該想的,不是怎麼抓他,是怎麼合理合法地去東域——你現在是柳承業,總不能憑空消失,再憑空出現在東域吧?”
秦河語氣沉了幾分:“我正是在想這件事。神庭的傳送陣都有記錄,沒有令牌根本無法啟用東域的座標,硬闖更是不可能,傳送之事,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且柳承業的身份不能久留。火神殿那邊沒人會留意一個小吏,但巡界司這邊,厲無名本就對他心存敵意,若是柳承業一直待在巡界司,遲早會被看出破綻。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柳承業”去東域,再也不回來。
“這倒是不難!”
龍青雲聞言,笑得更甚:“火神殿的人急著趕你走,是不是連一份返程的文書都沒給你?”
秦河點點頭。方才在火神殿,那些聖級強者只讓他回來轉告凌天範,壓根沒提文書之事,甚至連一句多餘的叮囑都沒有——在他們眼裡,他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傳聲筒,根本不值得費心。
“你的意思是?”
“編!”
龍青雲的語氣斬釘截鐵,“你就說,火神殿的大人臨走前特意吩咐,讓你再去一趟東域,收集炎風谷大戰殘餘的法則碎息,用來判斷星辰流火的去向。”
他頓了頓,補充道:“一來,火神殿急著追查流火,這個理由合情合理;二來,凌天範壓根就不想再搭上這件事,也不可能派人去火神殿核實?還不是你說啥就是啥?”
秦河眼中瞬間亮起,龍青雲說得沒錯,這是最穩妥的辦法,既解決了去東域的理由,又能徹底擺脫柳承業的身份隱患,一舉兩得。
“好主意。”
秦河站起身,周身的源生法則微微湧動,調整著柳承業的氣息,確保沒有絲毫破綻,“事不宜遲,現在就去找凌天範。”
他收起黑魔幡,撤去禁制,依舊是柳承業那副略帶惶恐的模樣,朝著巡界司議事堂走去。
沿途遇到的修士,依舊是恭敬行禮,沒人察覺異樣。
議事堂外,值守的吏員見他前來,連忙躬身:“柳大人,凌大人正在裡面議事,要不要小人通報一聲?”
“不必,我自行進去便可。”秦河壓著聲音,裝作一副有要事稟報的模樣,徑直推門而入。
殿內,凌天範正坐在主位上,周身聖級王者的威壓凝而不發,面前攤著幾卷卷宗,神色凝重。兩側的魏蒼、方旗山等人也在。”
見秦河進來,凌天範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回來了?火神殿那邊,是甚麼態度?”
秦河離的有點遠,也不打算靠近,躬身腰彎得極低,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餘悸,將殿內的情況緩緩道來,刻意放大了火神殿強者的不滿。
殿內瞬間陷入沉默,凌天範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周身的法則氣息微微波動,顯然是被火神殿的態度激怒。
“星辰流火的蹤跡不明,炎風谷大戰殘留的法則碎息或許能提供線索,他們讓屬下再去一趟東域,收集那些法則碎息,儘快送往火神殿,協助他們追查流火去向,但此時只是空口無憑,也未給屬下文書便趕人走,大人您看,屬下是去還是不去?”
秦河垂著頭,語速不快,每一句話都說得恰到好處,沒有絲毫破綻。
他能感覺到,凌天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幾分審視。
秦河心頭微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沒有絲毫慌亂。
果然,片刻後,凌天範抬手,指尖凝出一枚青色令牌,令牌上刻著東域的座標符文,扔到秦河面前:“速去速回,早些了了這件事。”
秦河連忙上前接住令牌,躬身行禮:“屬下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