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的風,漸漸帶了幾分不一樣的灼熱。
秦河指尖的蓮火微微顫動,感知到了遠處傳來的法則波動——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火屬性氣息,沒有絲毫雜糅,如同天地間最本源的焚滅之力,順著風脈,一點點壓了過來。
龍青雲的魂影也凝了神,目光死死盯著炎風谷入口的方向:“來了,這氣息…絕不是普通聖級。”
秦河微微頷首,他能清晰分辨出,這股氣息裡,藏著四道截然不同的法則波動,三強一弱。
最弱的那道,只是普通聖級,而最強的那道,竟讓他佈下的隱匿禁制,都泛起了細微的震顫。
就像出現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內斂但又蘊含恐怖能量的火山,在朝著自己這邊移動了過來。
……
不多時,四道身影出現在炎風谷的廢墟之上。
為首一人,身著赤紅長袍,衣襬上繡著焚天烈焰圖騰,火焰紋路隨他的步伐微微跳動,彷彿活物。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宇間凝著一股焚盡萬物的傲氣,周身沒有多餘的氣息外洩,可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焦土都會被無形的火之法灼燒,化為岩漿。
火神殿,殿前司副使,焚天君。
他身後跟著三人,兩人身著火紋戰甲,周身縈繞著聖級初期的威壓,手持烈焰長槍,目光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大人,炎風谷殘留的法則碎息很亂,混雜著陰邪之氣,還有一絲…星辰流火的餘韻。”清瘦道袍修士抬手,指尖凝出一縷淡紅色的靈氣,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法則軌跡,語氣恭敬地稟報。
焚天君沒有說話,只是抬眼望向炎風谷深處,眸底閃過一絲熱切。
他的目光,如同兩簇凝練的焚天火焰,輕易穿透了漫天的煙塵,徑直鎖定了秦河佈下的山谷方向。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地面突然劇烈震顫,無數道赤紅身影從焦土之下竄出,嘶吼著撲向四人小隊。
那是秦河提前佈置好的手段,沒別的,就是引爆了一處火獸巢穴。
這是秦河給的見面禮,也探探這位火神欽點的焚天君,是甚麼成色。
火神殿內部極為封閉,僅次於神戰司,這等人物,即使是龍青雲,都從沒聽說過。
足足數十頭火獸,如同潮水般湧來,嘶吼聲震得周遭的巖壁嗡嗡作響,火煞之氣遮天蔽日,連陽光都被染成了赤紅。
“小心!”
兩名聖級守衛低喝一聲,手中烈焰長槍暴漲,聖級法則催動之下,槍尖凝出數丈長的火焰槍芒,朝著衝在最前面的火獸刺去。
槍芒落下,瞬間刺穿了一頭火獸的頭顱,可那火獸卻沒有消散,反而化作一團烈焰,再次凝聚成型,嘶吼著撲得更猛。
清瘦道袍修士抬手,指尖凝出一道火屬性屏障,將周身護住,同時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淡紅色的符文飄出,試圖壓制火獸的狂暴。
可那些火獸本就由火煞與魔氣凝練而成,對普通火屬性法則免疫,符文落在它們身上,如同石沉大海,沒有絲毫作用。
下一刻,焚天君動了。
他沒有拔劍,沒有催動複雜的術法,甚至沒有調動太多的法則之力,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赤紅火焰。
那火焰看似微弱,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那是將焚天法則領悟到極致的氣息,純粹、霸道,沒有絲毫冗餘,彷彿世間萬物,在這縷火焰面前,都只能化為灰燼。
“焚天,一念。”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法則的震顫,話音落下的瞬間,指尖的那縷火焰驟然暴漲,化作一道赤紅光幕,如同天河倒灌,朝著數十頭火獸席捲而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狂暴的法則碰撞,只有一種無聲的湮滅。
那些原本狂暴的火獸,一旦觸及光幕,便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甚至連嘶吼聲都來不及發出。
不過呼吸之間,數十頭不乏聖級境界的火獸,便被徹底清掃乾淨,連地面上的火煞之氣,都被那縷焚天火焰焚燒殆盡,只留下一片白的發亮的熔岩。
兩名聖級守衛停下了動作,臉上露出一絲敬畏,連清瘦道袍修士,也微微躬身,神色愈發恭敬。
這便是焚天君的實力。
山巔之上,秦河指尖微微蜷縮,心底掀起了波濤。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焚天君方才那一招,沒有動用任何旁支法則,僅僅是純粹的焚天法則,卻有著遠超普通聖級後期的威力。
極道者!
這個念頭,瞬間在秦河腦海中浮現。
所謂極道者,便是將一條大道法則,領悟到了極致,摒棄所有旁支,專攻一路,以一道之法,演化攻防、破敵之術,達到一招鮮吃遍天的境界。
絕大部分極道者,都要達到聖級境界,才能將一道法則領悟到極致,可眼前的焚天君,顯然早已踏入了極道領域。
他的焚天法則,已經純粹到了骨子裡,每一絲力量,都帶著焚盡萬物的決絕。
這種存在,遠比同境界的聖級強者恐怖得多,若是全力出手,普通聖級後期,恐怕連他一招都接不住。
“比我預想的還要強。”秦河搓了搓手,眸底的驚訝漸漸褪去。
極道者,不枉費自己的佈設,沒浪費。
焚天君收回右手,指尖的火焰悄然消散。
他抬眼望向秦河佈下的山谷,眉頭微微蹙起,焚天法則倒映在眼眸之中,一切遮蔽似乎不存在了。
濃郁的星辰流火餘韻,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還有糅雜的功德之力,都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大人,怎麼了?”清瘦道袍修士察覺到焚天君的異樣,連忙問道。
“流火出現的地方不對勁。”焚天君的聲音冷峻,目光掃過山谷周圍的巖壁,語氣帶著幾分警惕,“那星辰流火的氣息,太刻意了,周圍的法則波動,有些詭異。”
他跨步前行,凌空站在山谷入口不遠處,周身的焚天法則緩緩擴散,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目光如探燈般掃過山谷的每一處角落。
巖壁上的每一道痕跡,地面上的每一寸焦土,都被他盡收眼底。
聖級強者,本就對天地法則極為敏感,更何況是焚天君這樣的極道者,秦河佈下的陣法,雖然隱蔽,卻終究逃不過他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