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亞軍一整天都有些崩潰,從到家門起,就沒有安安分分坐上半分鐘的時候。
見到宋幼湘他當然很開心,他心裡也當然還是喜歡宋幼湘,但他自有分寸,無比清楚地知道,宋幼湘和魏聞東的關係。
架都打完了,男子漢拿得起放得下!
“有話就去說,一整天跟凳子上釘了釘子似的,你至於嗎?”趁著宋幼湘被孩子纏著,非要拉她去樓上看故事書的功夫,季冠男說季亞軍。
真是越看他越覺得沒出息。
在宋幼湘面前就裝深沉,但實際嘴都不敢張。
季亞軍目光幽幽地看了他姐一眼,“我沒話要說,你們說就好了。”
反正他在旁邊聽她們聊天,已經知道宋幼湘為甚麼會這個時候來滬市,呆多久,從滬市回去,就是直接回鄭市這些。
還知道她年是在江省過的,還自己搞了電器廠,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他倒是想問你們關係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但這話一出口,他肯定要被削,還不如閉嘴。
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別的要問的。
說著話,想到甚麼,季亞軍跳起來抓起帽子和手套,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客人還在,這時候你要去哪裡?”季冠男仰頭看他。
說實話,看到季亞軍這個表現,季冠男心裡是悄悄鬆了口氣的。
她其實,挺害怕季亞軍心裡一直放不下。
很早以前季冠男就已經在心裡承認,宋幼湘並不是她最初想的那種膚淺的女孩子,而是超乎想像的優秀,是她錯了。
遇上宋幼湘這樣的人,是幸運也不是不幸。
幸運的是在遇到了這麼優秀的一個人,會讓你也努力變得優秀,不幸的是,遇到這麼一個人,以後任何人,在這個人面前,都會失去顏色。
季亞軍扣好帽子,“我臨時想起有點事,出去一下,你幫我跟幼湘說一聲,走了!”
聲音還在屋子裡迴盪,人已經竄了出去。
季冠男搖了搖頭,這臭小子,也不說中午回不回來吃飯。
衝出家門,季亞軍就往熟悉的地方去,今年他能回家探親,任志揚託他捎了好些東西給曹姨,他知道彭家在哪。
季亞軍找到地方的時候,彭萬里剛從樓裡走出來。
“彭叔,曹姨沒留你吃飯啊?走,我請你下館子去。”季亞軍衝上去,勾住彭萬里的肩膀。
根本不給彭萬里說話的機會,拉著他直接往飯館子裡去,當然也沒有注意到彭萬里那雙微紅的眼睛。
彭萬里,“……”
幾乎是被挾持著進了飯館,季亞軍從進門到落座,就已經把菜都給點好了。
彭萬里嘆了口氣,既來之則安之。
正好,他也想問問季亞軍和任志揚在單位的情況,雖然他之前已經收到任志揚的信,但心裡總是擔心的。M.βΙqUξú.ЙεT
“他能吃能喝好得很呢!”季亞軍殷勤地拎來熱水瓶,給倒上熱水。
彭萬里本來還想細問,見狀也不問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季亞軍這小子找他肯定是有甚麼為難事要麻煩他。
彭萬里這會還沒有多想,以為是季亞軍闖了甚麼禍,不敢叫他大姐知道,叫他去當擋箭牌來著。
“我聽說幼湘親自到滬市來請你了。”季亞軍沒有甚麼彎彎繞繞,上來就直奔主題。
彭萬里恍然。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他看著季亞軍,心裡輕嘆一口氣。
“彭叔,咱們就別矯情了,幼湘那裡難道不比你那小破皮革廠好?”季亞軍張口就就人想揍他。
彭萬里真是,放在桌上的手都癢了。
“去電器廠吧,你去那裡,我和志揚也能放心,是不是?也算是給我一個面子。”季亞軍還怪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
彭萬里都叫他給氣笑了,“你有甚麼面子,你給我說說。”
說得正順著,突然一下被打斷,季亞軍一時有點不知道怎麼往下接。
“嘿嘿,給我爸面子,給我爸!”季亞軍把茶水推到彭萬里面前,從善如流地改口。
然後臉上擺出誠懇的神情,準備跟彭萬里推心置腹。
“不用勸了,我已經決定要去江省。”彭萬里喝了口茶水,直接開口。
本來還想逗逗季亞軍的,但這孩子心眼實得讓他都不忍心開口。
季亞軍的母親當年是搞情報的,心眼多得跟篩子似的,季冠男幾個也都機靈,怎麼就生了季亞軍這麼個實心眼的?
“從長遠的發展來看,肯定是……誒?決定去了。”季亞軍愣了一愣,他還準備從幾個方面分析來著。
話一下叫憋回去,他也沒失落,而是打心底裡開心,“真的?”
彭萬里白了他一眼,他還能騙他不成。
當初他去浙省,也是想著遠離滬市,還前妻和孩子一個清淨,現在去江省,能遠離事非也好。
滬市的圈子小,他的存在總覺得像汙點似的,扎人心。
“真的就行,我就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幼湘去。”季亞軍才不管彭萬里為甚麼答案,聞言喜笑顏開。
彭萬里忙叫住他,“飯你不吃了?”
季亞軍站住,有些猶豫,倒不是擔心浪費,而是覺得他走的話,彭萬里孤家寡人,一個人吃飯有些可憐。
正猶豫呢,彭楚妍打飯館門前過。
“小妍來了,讓她陪你吃,我先去結賬啊。”季亞軍衝到門口,先把彭楚妍喊進來,又麻溜去結賬。
然後風風火火地走了。
彭楚妍和好朋友正準備回家呢,突然被叫進來,見到爸爸是很開心,但,“爸,亞軍哥這是怎麼了?”
“抽風,別管他。”彭萬里招呼服務員,說他們不在這兒吃,讓彆著急上菜,他們回家去拿飯盆來裝。
彭楚妍立馬就不管季亞軍的事了,她睜大一雙眼睛看向彭萬里。
“爸?”一般情況下,她媽是絕不允許她爸進屋的。
難道……
彭楚妍眼裡滿是期望,又有大半是害怕,甚至都不敢開口問,生怕是自己想得太多。
彭萬里滿心心酸地揉了揉小女兒的頭,“走,咱們回家去。”
他和前妻決定復婚,夫妻一起去江省,重新開始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