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叫烈火澆油。
這次限價就是,半點抑制作用沒有,反而讓投機者更加的狂熱,君子蘭市場價格直接突破四萬的關口。
魏聞東算是見過世面了,也被君子蘭不停高漲的價絡嚇了一跳。
現在一個普通工人的工資才多少,才三四十塊,有點級別的,才能往八十,一百上靠。
四萬塊,攢一輩子都不一定能攢得到。
而且看這趨勢,還有得漲。
在市場上轉了一圈,宋幼湘任何細碎的訊息都沒有放過,然後宋幼湘才會賓館找侯福寶。
侯福寶在吉省的日子過得不錯,比在老家滋潤多了,他對吃也沒太多講究,沒有甚麼口味不合的問題。
但不管怎麼吃,就是不長肉。
前幾年侯福寶沿海江省兩頭跑,熬夜跟車,扛貨卸貨,累是累一點,但吃得挺多,好不容易把瘦弱的身體養成正常青壯年的模樣。
結果吉省呆了大半年,又都瘦了回去。
見著宋幼湘,侯福寶怔愣之下,眼眶都忍不住發熱,激動到想要流淚。
能做主扛責任的人來了,他緊繃的弦總算可以鬆鬆了。
出息!魏聞東給了侯福寶肩膀一拳,見他一副真要哭的樣子,趕緊又拍了拍他,這段時間辛苦了。
可不是辛苦麼,侯福寶以前覺得,發財靠運氣,運氣到了頭上,誰都可以。
現在完全不這麼想,發財這種事,真不是甚麼人都能發的,尤其是這種偏財。
運氣來了都抓不住的,都是白搭。
確實有點辛苦。侯福寶都顧不上謙虛了,他控制了一下情緒,美滋滋地跟宋幼湘報喜,珠珠跟我說,院子都買下來了,手續辦好,人都搬了出去。
他這也是才收到信沒兩天。
侯福寶把侯多珠寫的信拿出來給宋幼湘看。
信裡說了,院子買回來太奶特別高興,站在祖宗牌位前,唸叨了兩天也抹了兩天淚。
行了,院子買回來,還得一筆錢修繕,還有你太奶奶的嫁妝,要有機會能贖回來,你也得手裡有錢才行。宋幼湘見不得侯福寶尾巴翹天上的樣子。
果然,提到這些,侯福寶表情就沉穩下來。
老人麼,對自己物件都是十分緊要的,尤其在以前大多數東西都保不住,僅留了幾樣小物的時候。
留下的東西就愈發顯得珍貴。
侯福寶清晰地記得,太奶奶手裡的僅剩下的東西,先是換了快要病死,差點被家裡人賣去沖喜的珠珠回來。
另外就是他小時候體弱多病,剩下的不是換糧就是換藥。
東西都是在縣城裡交易的,真要有心,總還找回來一兩樣,能給老人多一絲慰藉。
侯福寶頓時就有了新的目標。
結果宋幼湘還又說,珠珠現在也大了,你再不給人名分,就真的只能當她一輩子的哥了,娶媳婦要準備甚麼,不用我教你吧。
要是以前,侯福寶才不會承認這種事,咬死了侯多珠就是他妹。
但現在侯福寶說不出這種話了,他臉紅紅地點了點頭。
旁邊魏聞東豎著耳邊聽著,目光悄悄看了宋幼湘兩眼,結果有一眼沒及時收回來,叫宋幼湘逮著了。
結果宋幼湘只是一臉莫名地看回來,渾然不知他目光裡的意思。
魏聞東心情有些鬱卒。
安排侯福寶的事頭頭是道,但甚麼時候能給他名分呢
侯福寶翹起的尾巴徹底夾好,仔細把信藏起來,怕他們在火車上沒吃好,非要張羅著領宋幼湘他們去吃飯。
但宋幼湘哪裡是會虧待自己的人,再加上有魏聞東在身邊呢,把宋幼湘照顧得妥妥帖帖。
不吃飯,那就直接去看侯福寶囤的君子蘭。
侯福寶租了三套房,租的還都是家屬院裡的房間,有門衛進出要登記的那種,安全性有保證。
這幾年下海的公職人員挺多的,尤其北方這邊的單位。
花了點功夫,就租到了三套還算不錯的房子,每套房子的君子蘭也不多,這裡十五盆,那裡二十盆的。
但也有近五十盆。
都是趁著一次限價的時候買的,二百一盆的君子蘭,沒有買在最低價,但絕對是超低點買入,而且品種都不錯。
現在普通品種都能賣四萬,那侯福寶這些好品種,起碼得到五萬。
侯福寶最近都不敢想這些君子蘭能換多少錢,每次來就甚麼也不想,只認真打理著它著。
別說,他養得還真不錯。
你在這邊熟,聯絡一下賣家,這兩天全部出手。宋幼湘看了一圈,表示十分滿意。
侯福寶有些驚訝。
這要是宋幼湘在鄭市遠端指揮,侯福寶心裡沒底,保不準就都聽話給賣了。
但現在宋幼湘不在在麼,就賣?
這限價令才出,價格就飆漲,眼看著還有得漲呢。
早出手一天,就是少賺了天的錢!再等等吧,肯定還有得漲的。
我等下就給福寶出去聯絡賣家,爭取這兩天完全脫手。魏聞東毫不猶豫地接腔。
他先前只是聽宋幼湘簡單地提及,並不知道她和侯福寶具體怎麼操作。ъIqūιU
現在看著屋裡這些花,魏聞東心裡一算,一萬多的成本,就是這麼一折騰,直接變成兩百多萬。
是兩百多萬吧!
魏聞東在心裡重複算了幾遍,生怕算錯。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藉著任務便利,私下倒騰的的那點資本,和宋幼湘比起來,簡直就是螞蟻和大象的區別。
現在魏聞東擔心的是,現在君子蘭價格高成這樣,有人會接手嗎?
只要市場還在瘋狂,就一定會有人接手。宋幼湘並不擔心。
她手輕輕摸過君子蘭油亮的葉片,不要找散戶,找主力,之前你說的朋友,你可以去問問他們有沒有興趣。
侯福寶想了想,點了點頭。
晚上宋幼湘和魏聞東住到賓館,侯福寶是租了房子,但房子壓根不是用來住人,有床也沒有鋪蓋。
你早點休息,我陪福寶出去應酬。魏聞東沒再開房間,他和侯福寶湊和兩天。
宋幼湘其實不太贊同魏聞東露面,怕影響他的工作和前途,怎麼說也是公職人員。
別說現在,就是以後,公職人員身上的約束都是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