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福寶傳回來的訊息太過單一片面,蒙華強這邊雖然偶爾會有一點訊息傳來,但非常隨機。
已經有莊家在試探性出貨了,如果宋幼湘沒有猜錯,這次出貨不多,依然奇貨可居。
一次,兩次,最後莊家收割離場,價格驟跌。
蒙華強結束通話宋幼湘的電話,猶豫片刻後,還是撥通了自己妹夫辦公室的電話。
天下掉餡餅的事,並不是一下就能唬住人的,蒙華強的妹夫並不相信,隨便投點錢就能一本萬利。
不過因為是蒙華強這個親大舅哥開口,妹夫表示會匯兩萬元給他,並讓他不急著還。
我不缺錢算了,就當我借你的。原本計劃說幹口水也要說服的蒙華強及時住了口。
兩萬就兩萬,賠了算他借的,賺了給他妹妹當私房錢。
兩萬塊現在連一盆普通的君子蘭都買不到,離他們想吃下那批貨的缺口還很大。
想了想,蒙華強打電話給自己發小,讓他幫忙把自己爺奶留給他的房產給質押出去。
結束通話電話,蒙華強心裡空落落的,但鬆了一口氣。
另一邊,匯完款,手裡僅留了一萬塊進乾貨的貨款的侯福寶也長鬆了一口氣。
沒錢了,心裡也總於踏實了。
兩人一撞上,順其自然又約了回飯,蒙華強再勸侯福寶,侯福寶再次攤手說自己沒錢。
還是兜裡空空的時候,拒絕人更有底氣。
得知侯福寶手裡只有一萬塊,蒙華強幹脆不說掃興的話了,兩人坐在一起喝著酒,心裡各自想著事。
侯福寶在想,這樣的瘋狂甚麼時候是個頭,蒙華強在想,不知道房子抵押款甚麼時候能到。
房子抵押款最後沒能到蒙華強的手上。
我遇到了冠男姐,一個沒防住,就把事給說了,她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發小家教嚴,跟蒙華強交情鐵,卻只是按部就班地在工作。
季冠男最看不得大院的人敗長輩家產,這事叫她發現,肯定會管到底。
蒙華強嘆了口氣,沒有強求,回去把情況跟兄弟們說了一下。
抵押款不到位,缺口就補不上,賣家要求一口吃進,他們吃不下,交易自然取消,換有能力的人吃。
實在不行,我從賬上挪點錢。進寶開口。
蒙華強猛地看過去,挪錢,能挪甚麼錢,進寶在銀行上班,是個小領導,挪的是公款。
你瘋了!蒙華強不同意。
進寶卻不以為然,就是借用一下,回去就能把賬填上,小事而已。
說完,進寶就去找人運作去了。
蒙華強這時才有一些心慌,再看看身邊人不以為然,只為解決缺口,不叫君子蘭花落旁家而高興的模樣,莫名有些意興闌珊。
知道宋幼湘要去吉省,已經回校兩月,剛考完最後一堂考試的魏聞東,直接跳上火車。
佛像的下落已經追查出來,現在流落在國外一位收藏家手中,接下來的任務移交給了上一級的同事,魏聞東才能回校繼續學業。
宋幼湘去深市出差的時候,兩人見了面的。
但因為魏聞東要趕回京市交接任務,宋幼湘也有工作在身,兩人只是短暫地見了兩面。
當時宋幼湘就告訴了魏聞東,她讓侯福寶去吉省的事。
魏聞東對宋幼湘的所有決定沒有任何意見,甚至還問宋幼湘缺不缺錢,如果缺,他來想辦法。
知道宋幼湘不需要,魏聞東心裡還有點失落。
現在學期結束,又沒有新任務的情況下,魏聞東這個寒假能好好過個年。
關於褚其芳後續情況,涉及到保密條例,魏聞東沒法跟宋幼湘說。
唯一能說的,就是羅秀琳從移民局出來後,現在依然混跡在港城的底層街頭,信奉自己一定能出人頭地。
至於為甚麼羅秀琳沒能被遣返,魏聞東嘆了口氣,港城此時政界黑暗,他們伸不了太多手。
她自己選擇的人生,自己走到底不要後悔就好。宋幼湘對羅秀琳沒有任何虧欠。
羅秀琳以後是出人頭地也好,還是苦苦掙扎出不了頭也好,都跟她沒有關係。
不過她得提醒一下卓素琬,要稍微提防一下。
到了吉省,宋幼湘沒有有告知侯福寶,讓他去接站,而和魏聞東直接去了趟市場。
確實如侯福寶所說,市場上人的都已經有些瘋狂了,現在君子蘭根本就買不到,連一顆種子都難求。
幕後操盤的人,只等著人們最後瘋狂了。魏聞東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宋幼湘點了點頭,兩人往前走。
到處都是求購君子蘭的人,他們揣著砸鍋賣鐵籌措的資金,苦苦哀求著那些臉上志得意滿的人,三萬五一盆的君子蘭,都有人搶著要。
這是入局的普通人,那些有人脈有資源的人,大多在酒桌上觥籌交錯,進行的都是大宗的買賣。
就像蒙華強他們。
蒙華強看著桌上二十多萬現金換來八盆君子蘭,只是麻木地舉起酒杯,聽著賣家侃侃而談。
說自己這幾盆弄來多不容易,如果不是缺錢,絕不會如此賤賣給他們。
他的兄弟們個個紅光滿面,臉上帶著興奮的神情。
十天前的價格,現在轉收賣出去就是四萬的入賬,再囤個幾天,等價格再漲一漲
後悔啊,當時限價的時候,就應該入手的,但那時候怕啊,政府發話,以為不會再漲了,哪知道!賣家還在那裡拍著胸口後悔。
等我度過這次難關,我肯定再殺回來!
沒成想第二天,新聞的頭版頭條,是政府的第二次限價,並且規定,要按交易額徵收營業稅,如果超出限價,稅率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