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不用宋幼湘說,侯福寶其實也注意到了。
要知道他背後可是站著宋幼湘,深入學習君子蘭的相關知識的時候,侯福寶也在觀察市場上活躍的幾波人。
這裡頭煽風點火的是一波,不計成本高價買入的是一波,嚐了甜頭,砸鍋賣鐵的又是一波,還有一波是手裡握著雄厚資本偶爾小試牛刀在觀望的。
這些人裡,肯定是有交織的情況在的,眼睛看見的未必都是真的。
侯福寶沒想那麼深,但有宋幼湘提醒啊。
砸鍋賣鐵的,可能和煽風點火的是一波人,演戲要演全套嘛,不然怎麼叫人喪失理智。
我這些天倒也弄到幾盆稀有的君子蘭,已經託人往京市捎了。侯福寶同宋幼湘道。
學得多瞭解得多,侯福寶倒真還愛上了,趁著限價,在市場挑了點好貨,往京市送了幾盆,還往家裡送了幾盆。
留在手裡炒肯定能炒出好價,但不靠這幾盆發財。
宋幼湘聽笑了,難得地誇了侯福寶一句,覺悟越來越高了,不錯!
能得宋幼湘一句誇,侯福寶樂得跟甚麼似的。
這邊掛侯福寶的電話,沒兩天京市那邊的電話又打到宋幼湘這裡來。
原來侯福寶不光送了君子蘭,還弄了不少吉省那邊的土特產,魏林川接到電報和姜滬生去火車站拉貨,直接拉了一三輪車回去。
宋幼湘聽魏林川形容,聽得眼睛直抽抽,侯福寶這傢伙真是有錢燒的。
錢來得太快,就有點不拿錢當錢了。
你把東西分一分,讓滬生哥帶著安寧給師伯師叔他們送過去。東西太多,除了乾貨外,還有一些沒有處理的鮮貨,不趕緊送人肯定會壞。
師母讓打電話也是這個意思,但這東西是侯福寶送來的,不問一聲直接送人總歸有些不好。
有宋幼湘的準話就好好辦啦。
宋幼湘打電話過去說侯福寶,侯福寶就嘿嘿傻樂,還拿王臹出來當擋箭牌,我這都跟臹叔學的,我們可是孃家人。
這不每年過年王臹都會給準備老些東西麼,王臹一個人弄不了,都是提前找侯福寶幫忙送到火車站的。
宋幼湘叫侯福寶給氣笑了,倒也沒再說他,只讓他注意著點,財不露白。
別傻不愣登,吉省這桶金沒撈著,反倒叫人給劫了。
不貴,就那人參,我以前都以為得老貴老貴的,結果這邊大把的,幾毛錢一根,根本就不值錢,松子甚麼的就跟別說了,便宜得很。侯福寶忙道。HTτPs://M.bīqUζū.ΝET
也是到了這裡侯福寶才知道,人參還分人工種植和野生的,他以前以為這大寶貝只在深山老林裡才有呢。
人工種植的不值錢,野生的才值錢。
野生的不好弄,但侯福寶想辦法搞了兩顆,同君子蘭一起,分別送到京市和家裡。
在這裡待著,侯福寶就覺得可以乾點乾貨買賣。
這些東西在吉省這邊爛便宜,在江省還是很賣得上價的,尤其是人參,好好包裝,絕對好賣。
你囤好貨,想幹就去幹,多注意君子蘭市場的風向就行。宋幼湘繼續感到欣慰。
能夠自己發現商機,並且有計劃地去深入瞭解貨源和市場,侯福寶出來一趟進步很大。
不過這回宋幼湘沒誇他,怕他經不住誇,要飄。
蒙華強一行到吉省其實遠比侯福寶要早,但他們在吉省轉了一圈後,又回了滬市。
回滬市幹嘛,當然是籌錢去了。
這渾水他們不光要淌,還要在裡頭攪風攪雨,利益最大化。
這一次再出行,蒙華強沒忍住,給宋幼湘去了個電話。
宋姐,你手裡有多少是多少,幾百塊都行,我帶你玩。蒙華強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直覺,總覺著拉上宋幼湘要安心一點。
公款不行,那宋幼湘總有工資的吧。
多少無所謂,能把宋幼湘綁上船,給他當軍師就行,實在不行,蒙華強都想直接自己給宋幼湘墊了。
但這顯然不可能,有賄賂的嫌疑。
宋幼湘再次婉言拒絕,事不過三,蒙華強直覺再強烈,也不可能再勸。
那我到時候能跟你請教嗎?蒙華強問。
這回宋幼湘倒是沒有拒絕,怎麼著在滬市時蒙華強也幫了她大忙。
但到時候蒙華強聽不聽她的話,就不是她能決定的。
吉省的事不是這一兩個月能結束的,宋幼湘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器械廠這邊。
月初宋幼湘去省裡開會,會議結束後例行去機關食堂蹭飯,結果才坐下,就莫名被人給內涵了。
要我說啊,改革可以搞,但要統一步調嘛,現在放權放得,地方政府連點說話的餘地都沒有了,那些試點企業的領導啊,個個拽得二五八萬似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沒有指名道姓,但這句句都是衝著宋幼湘去的。
同志,你說的誰啊?告訴我,我好去學習學習,跟人取取經。宋幼湘眼睛一亮,端著飯盆,笑眯眯地就坐了過去。
說話的人,
機關單位也不是個個是領導的,至少這位宋幼湘就很面生,會議上沒見著過這張臉,對了,您怎麼稱呼。
這位是住建局的小蔣,蔣副科長。旁邊的人笑著介紹。
宋幼湘拖成了聲音,哦,是蔣科長,幸會幸會,您說的是誰來著?
竟然緊咬著不放,還有完沒完了!
蔣科長面呈豬肝色,看了宋幼湘一眼,冷著臉起身,我吃飽了,你們慢吃。
這樣就氣走了,宋幼湘揚了揚眉,半點不受影響,繼續吃飯。
蔣科長有個兄弟,以前也是他們單位的,後來出去自己成立了個建築公司。旁邊有人給宋幼湘提醒。
不過就算是提醒,也是點到即止,沒有往深裡說。
但有這兩句,宋幼湘就明白啦,這位估計就是找上黃科長的那位小領導。
從局裡出去的,那就是自己人嘛。
人情社會,就是人情關係加面子嘛,內部很多工程,走走關係,基本都能拿下。
宋幼湘算是他們難得遇到的難啃骨頭,託關係想見面,結果宋幼湘壓根沒漏面,拍著胸脯應承他們的黃科長也玩起了失蹤。
人黃科長遠在深市,電話打過去找不到人,他們總不能去深市把人找回來。
真要這麼幹,黃花菜都涼了,蔣同山準備找器械廠內部的人,鄭市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拐著彎總能找到用得上的關係。
不過最後他們也沒來得及。
器械廠速度前所未有地迅速,直接定下建築公司,火速就開了工。
他們準備去活動拜訪的菸酒和紅包,現在都還堆放在家裡呢,簡直是看一眼頭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