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一片忙碌,邱太對這次投資很上心,港城來的團隊每天都會在工地上跟進。
宋幼湘其實可以不來,但來了就是她的態度。
因為這次合資建廠有港方的資金,在風水方面也按著港方的習慣在搞,奠基儀式搞得十分盛大,工地旁邊一堆堆紅色垃圾,都是當天放的炮竹。
問完情況出來,宋幼湘就注意到,垃圾堆旁邊很多孩子要那裡翻沒有燃到的鞭炮。
都是附近村裡的孩子。建築公司派來的工頭是本地人,見宋幼湘的目光看著那邊,笑著解釋,我讓人趕他們走。
說著,立馬有人過去轟那群孩子。
宋幼湘點頭,工地上環境雜亂,危險多,別讓這些孩子在附近玩,最好圍起圍欄,或者建圍牆,免得有孩子溜進來發生意外。
工頭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港城來的負責人就忙不迭地點頭。
兩個主要負責人都點頭了,那還說甚麼,建唄。
建築公司是國營企業,安全措施方面宋幼湘看了,還算到位,沒有因為趕工期就放鬆這一塊。
宋幼湘從工地回來,還沒顧得上喝口水,隔壁梅科長就跟她說,她辦公室的電話響個不停。
話音剛落,電話又響了起來。
宋幼湘謝過梅科長,回辦公室接電話,電話那頭是侯福寶。
他人已經到吉省好些天了,這幾天也沒歇著,都在外頭打聽訊息。
我這兩天啥也沒幹,就光聽故事了,太誇張了,神乎其神了都。侯福寶腦子嗡嗡的。
宋幼湘讓他到吉省打聽君子蘭的訊息,結果哪裡需要打聽,從他下火車起,就聽到不停有人主動跟他說起君子蘭。
這君子蘭十來年前還是毒草呢,養它會被認為是有資產階級思想,買賣更是不可能的。
哪能想到突然之間,這花一下就成了硬通貨。
我曉得傅老師喜歡蘭花,但這裡的君子蘭太貴了,咱們換個地方買行不行?侯福寶覺得這些人都瘋了,花好幾萬去搶一盆不能吃也不能喝的花。
現在侯福寶還以為宋幼湘是因為聽說這邊的君子蘭好,才讓他揣著錢來這邊買花的。
宋幼湘沒理他,只問,現在君子蘭的市價是多少?
幾百塊吧,我也不懂,有的能賣到七八百,有的就一百多,市場上兩三百的那種比較多。這也是侯福寶覺得神奇的一個點。
吉省竟然早在幾年前,就有了專門買賣君子蘭的市場。
原諒他這個粗人,完全不懂吉省人對君子蘭的情結,不就是一盆草麼。
價格雜亂,看來當地政府還沒有出手管控,宋幼湘垂下眼睛,腦子轉得飛快。
這是一件她完全沒有前世記憶的事,唯一可以借鑑的只有幾百年前的鬱金香事件。
它甚麼時候達到巔峰,能持續多久,甚麼時候會急轉直下,宋幼湘只能依靠自己的頭腦去判斷。
對了,她帶著侯福寶贏下第一桶金。
要是輸了,就得重頭再來。
而從侯福寶打聽到的情況,還有市場情緒來看,現在應該還只是在醞釀階段,發酵還需要一段時間。
你先不急著買,跟著君子蘭玩家混,先學著怎麼品鑑君子蘭。宋幼湘道。
侯福寶不明所以,內心雖然對學這些有些不以為然,但宋幼湘說了,他就聽著。
好好學,學好了到時候開廠的資金就有了。宋幼湘怕他消極怠工不上心。
果然,大棒蘿蔔一吊,侯福寶就來了精神。
能賺錢的東西,他肯定學,還得往精裡學,不就是幾盆草麼,他就不信自己研究不明白。
那我甚麼時候再聯絡你?侯福寶問。
他沒有到吉省就給宋幼湘彙報行蹤,就是因為宋幼湘讓他不要頻繁聯絡她。
等市場失去一定理智,政府出手的時候。宋幼湘道。
同時宋幼湘還提醒侯福寶,她沒開口之前,不要盲目更風去買賣,但有了一定眼力後,可以試著下場玩一玩。
侯福寶認真聽到心裡。
結束通話電話後,宋幼湘仔細把侯福寶給的訊息記錄下來,開始推算下一個關鍵點出現的時間。
這不是偶然隨機發生的事件,背後肯定是有組織有預謀的炒賣,一旦達到預期,他們就會進行下一步。
宋幼湘在鄭省推算,吉省這邊,侯福寶每天都在重新整理認知。
因為沒過多久,他見到了為了買君子蘭,把家裡的收音機和縫紉機偷偷賣掉的,為此還差點和家裡老婆鬧離婚。
有去偷君子蘭,被人打斷腿的。
當然,各種神奇的小道訊息層出窮,說有人隨便買了盆君子蘭,結果是稀有品種,被港商看中,直接賣了八萬塊,那人連市場都沒有走出去,都不用一夜,瞬間暴富。
侯福寶天天聽著這種訊息,又成天跟一群倒賣君子蘭的人混在一起,被他們教授知識的同時,也被他們鼓動,真的幾次差點腦子一熱。
但還不行,他甚麼也不懂呢,懂點行情再說。
侯福寶腦子難得清醒,很快因為價格連續爆漲,政府出臺限價規定,每盆君子蘭售價不得超過兩百元。
就連報紙上也天天報道這些。侯福寶不急著一股腦跟著衝,反而要清醒一些,大部分傳言是假的,哪有那麼多天隨便買盆花就大賺特賺。
宋幼湘不急著發表意見,等著侯福寶說。
當然,賣出高價的也是真的,但根本不是傳言中那樣,品種稀有,如何如何,就是很普通的品種。這也是侯福寶覺得奇怪的地方。
前幾天,他就剛好碰到一個。
一盆偷偷賣了四千元,扭頭就回去鼓動親戚湊錢,決定多囤幾盆君子蘭,等著奇貨可居發財的人。
侯福寶看著他賣,看著他揣著錢,眼睛也不眨地把好幾倍的錢再砸進去。
跟魔怔了似的,拉都拉不住。侯福寶說起來都很唏噓。
好歹以前也是混過的人,侯福寶覺得,這些人不是在買花賣花,簡直就是進了賭場。
你賺了多少。宋幼湘問。
侯福寶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沒賺多少,一千塊的本錢,翻了四十倍。
限價就是明面上限,私底下反而因為限價更加瘋狂。
趁著市場限價,你屯一批品相品種好的花在手裡,不要急著出手,多注意市場上出現的那群資本雄厚的人。宋幼湘沒有說得太直接。
她讓侯福寶盯的,其實就是以蒙華強為代表的那一幫人。HTτPs://M.bīqUζū.ΝET
這才是她的收割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