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賓在京市幾個大廠參觀的這幾天,宋幼湘終於上崗。
反倒是一直跟著跑前跑後的尤瑞林被放了假,主要也沒甚麼用得上他的地方。
就是在車裡抱熱水瓶,也輪不上他呢。
宋幼湘是因為吉田先生提過一嘴,才有這個機會,除開張部長几人外,別的領導不太瞭解宋幼湘的情況。
不過幾天的參觀下來,大家都對宋幼湘非常有印象。
小同志漂亮大氣,不卑不亢,進退有度,和專業相關的問題,只要問到,回答得自信又漂亮。
被外賓問到不明白的事情時,處理得也相當不錯,沒有不懂裝懂,而是主動把問題轉向專業人員。
現場的每一個人的稱呼她都沒有弄錯過,陪同隨行的專業人員,她也都事先有了解,所有前期準備工作都做得非常足。
是那種把領導交代的事,能辦得特別漂亮的同志。
並不是所有外賓都好安排的,他們有時候會提出一些無法滿足,或者過分的要求,一般這樣的情況,他們都是儘量想辦法解決,儘量完善。
宋幼湘當然也是如此,但實在過分的事,她會直接委婉拒絕,機智勇敢又巧妙得體。
領導們只是記住了戴著華大校徽的宋幼湘,隨團進行記錄採訪的京市廣播電視臺率先向宋幼湘遞出橄欖枝。
宋幼湘的表現實在是太亮眼了,她的外型條件好適合上鏡,言語間的自信沉穩非常吸引人,普通話也相當標準。
最叫他們看中的是,宋幼湘極佳的臨場反應。
華大畢業,雖然不是廣播學院的專業學員,但專業素養可是以培養的嘛,華大這塊金字招牌可一點也不差。
臺里正在籌辦一檔新聞節目,宋幼湘的形象非常適合,電視臺的負責人誠意提出邀請的。
這根橄欖枝伸向宋幼湘,都叫宋幼湘給愣住了。
說實話,上輩子她年輕的時候,從來沒有人誇過她漂亮,還是後來自己做事業,氣質改變後,曾經聽客戶笑著恭維過,她可以去當電影演員這樣的話。
上輩子的是恭維,這次是真有好的機會。
不過宋幼湘選擇了委婉地拒絕,她吃不了那種幾十年如一日,要維持身材的樣貌的苦。
所有人前風光的職業,背後承受的壓力和競爭都是巨大的。
除了不能吃這個苦外,最主要的還是宋幼湘並不打算改變自己心裡的理想。
被拒絕著實很有些可惜,不過宋幼湘明顯是有自己的想法,且主意相當堅定的那種人,輕易不會動搖。
負責人也只能在心底惋惜了。
宋幼湘拒絕了電視臺的邀請,這事學校原本沒有人知道,但尤瑞林不是跟秦局走得近麼。
外賓來訪工作結束後的一個週末,尤瑞林像往常一樣,去秦局家裡幫忙幹活,聽秦局無意中提起了這事。
那可是京市電視臺啊!就連秦局也替宋幼湘可惜這次機會。
尤瑞林酸得都是冒泡了,心裡深感不平。
同樣是華大的學生,同樣參與到接待中去,他乾的就是雜活,是個不起眼的抱暖水瓶的小嘍囉,宋幼湘就能在外賓面前露臉,被電視臺看中。
但他也只是在心裡想想,笑著道,宋幼湘同學是目標很明確的同學。
秦局看了眼尤瑞林,笑了笑沒有接話。
知道這事後,尤瑞林也沒有跟任何同學提過,這種會給宋幼湘增光添彩,加強光環的事,他才不想讓別人知道。
事情壞就壞在那幾口酒上。
他們這一屆的男同學,大多都已經是青年男同志,抽菸喝酒的習慣大多都有。
在學校裡大家會剋制一二,但偶爾私底下聚聚,也會喝上幾杯。
尤瑞林跟宿舍同學關係不好,但在別的場合還是吃得開的,參加一個同鄉會的活動後,尤瑞林喝多了幾口酒,就揪酸地把這事給說了出來。
這麼好的機會別人求之不得的機會啊!我真的是,真的是太意難平了!
同學中甚麼樣的同學最受歡迎,要麼是學習拔尖的,要麼就是有個性不隨大流的那種,宋幼湘兩項都佔全了。
第二天宋幼湘在校園裡走,就發現大家看她的目光帶著些莫名的崇拜,讓她有些莫名其妙。
等從初曉幾個人那裡知道情況,宋幼湘有些哭笑不得。
你看著吧,等到畢業分配的時候,你這事肯定還得叫大家翻出來說。舒瑩邊處理工作邊跟宋幼湘說話。
因為徐思曼離開,宋幼湘這段時間都會抽空到初曉處理一些工作,對她來說算是放鬆。
如果是你,你會接受嗎?宋幼湘問。
舒瑩毫不猶豫地搖頭,我畢業後是要分配回原單位的,我想分配回去。
作為初曉的核心成員,舒瑩比普通同學有更多的機會接觸老師,接觸到學校的一些事務。
大家都知道畢業是要統一分配的,但具體的原則並不十分清楚。
現在畢竟離分配還早,大家更多地還是在學習,沒有過多地考慮過這件事。
但學校方面,已經在著手這項工作了,現在的政策依然是面向基層,面向一線,知識分子還是需要經受鍛鍊,向工農兵學習。
所以畢業分配,百分之七十左右,大家都會分配回原單位,沒有單位的會分配到基層連隊。
華大的情況或許比別的大學要好,但基本原則也是要遵守的,可能就是分配的基層單位的級別要高一些。
舒瑩等人已經預感到,畢業分配時會出現的紛亂。
但舒瑩一點也不亂,她還是想回到農場,想念那片望不到盡頭的棉花地。
那你還跟他們一起起鬨!宋幼湘好笑地道。
舒瑩哈哈大笑,我就是在你面前說說,在別人面前,我都是立場堅定地站在你這邊的。筆趣閣
兩人說說笑笑,秦秋雨站在辦公室外,沒有進去。
她或許知道,自己和舒瑩的差距在哪裡,為甚麼鐵三角的一角不會是自己。
因為,如果有那樣的機會擺在面前,要她付出再多,她都是會拼命抓住。
她不想回到基層,她想留在城市。
倪潔瓊出事,她失去了很多選擇,現在她這麼努力,其實是在為留校做準備。
學校是有一定比例的留校名額的,她是初曉的核心成員,留校的機率比別的同學要大很多。
秦秋雨摳著手指頭,壓下心底的失落。
她不會改變自己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