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01章 第五百零一章 永興公社農機廠

2022-05-18 作者:京墨

  這一晚上,謝九韶做夢都是被軍歌環繞,魏聞東要是唱歌好聽他也就忍了,偏偏大白嗓直通通地吼,氣勢是有的,但真的要命。

  好在也就這麼一晚上,魏聞東第二天一早就麻溜地回自個家去了。M.βΙqUξú.ЙεT

  謝九韶這幾天在他小叔這裡住得還不錯,乾脆也懶得再搬,反正他在家裡也不怎麼被待見,偶爾回去露個面就行。

  魏聞東回去之前,還趕早給宋幼湘送了趟包子,繞了大半個省城買的,據說這家包子是祖上傳下來的手藝,老招牌雖然沒了,但傳人一直在國營飯店工作。

  包子確實很好吃,表皮松香軟糯,肉餡香而不膩,個頭還大。

  有沒有多買一些帶回去給棠棠他們嚐嚐。宋幼湘咬一口,覺得好吃,立馬就惦記上了家裡的人。

  魏聞東點頭,我排隊早,包了兩大籠屜,都有。

  走了點門路,不然還買不到,不光給家裡帶了,知道宋幼湘在跟人教授打交道,還捎帶了老教授和他身邊人的份兒。

  雖然就是幾個包子,但這包子出名的難買到,又好吃,大早上拎哪裡去都拿得出手。

  魏聞東這是不光把宋幼湘放在了心上,還把她身邊的人都給放在了心上。

  早餐是在招待所食堂吃的,一個鮮肉包加一個酸豆角藕丁包,配上食堂香濃的小米粥吃正正好。

  那你回去注意安全,有甚麼事記得給我留信,不要再受傷叫我擔心知道不。宋幼湘左右看了看,趁著周圍沒人注意這邊,偷偷握了握魏聞東的手。

  現在處物件就是一個不好,大庭廣眾之下都得悄悄摸摸的,不能走得太近。

  宋幼湘覺得自己有點老房子著火,見到魏聞東,尤其是他比自己還緊張的時候,就想逗逗他,動動手腳。

  當然,她也有點羞臊,畢竟人生頭一回,但轉念一想,他們光明正大處物件,也就理所當然起來。

  牽牽手而已,算不得甚麼。

  如果她臉頰不發燙的話就更可信了。

  不過就只是這樣偷偷牽一下手,聽到宋幼湘說會擔心,魏聞東就高興得有點暈頭,手再叫宋幼湘牽一下,他魂都差點飄了。

  除此之外,還要彈壓某些不合時宜的衝動。

  魏聞東心裡其實特別懊惱,覺得十分齷齪和失禮,但本能這個東西,真不是他叫聽話就能聽話的,只能拼命遮掩控制。

  你在外頭也要注意安全,陳東標現在泥菩薩過江,暫時不敢伸太長的手,但出門在外小心為上。魏聞東好不容易才穩住心緒,十分不放心宋幼湘。

  但再不放心,也只能暫時把心放在肚子裡。

  他沒辦法一直跟在她身邊,想要她以後能夠想去哪就去哪,他就必須儘快把褚歲山的事情解決掉。

  再多不捨,也還是要分開,兩個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膩歪在一起。

  宋幼湘吃過早飯早早就走了,魏聞東走之前還給招待所前臺的同志送了點小東西,委託她多照顧著宋幼湘。

  像是多給個熱水瓶,幫忙灌個鹽水瓶這樣的小事,能代勞就麻煩多代勞一下。

  處物件了吧,怪不得這麼上心,一般結婚的,都沒這心思。前臺大姐一臉的見多不怪。

  魏聞東沒有辯解,但他心裡想的是,處物件是這樣,以後結婚,他也還是這樣。

  想到結婚,魏聞東耳朵迅速竄紅這才剛確定關係沒幾天呢,就想到結婚上頭去了,魏聞東你未免想得太多了!快別想了!

  可惜腦子裡的想法劈了叉,理智根本就喊不住另一股已經跑遠的思緒。

  小夥子這麼不經逗哪,這就臉紅了?前臺大姐見魏聞東的臉和耳朵都紅透了,意外之下沒忍住笑了起來,處物件可不能這麼不好意思,你是男同志,你不得主動點,臉皮厚點才能討到媳婦啊。

  魏聞東。

  魏聞東火急火燎地走了,頭都不敢回。

  宋幼湘把早點送過去,上午開了一場會,下午再在賓館見著厲教授,就是厲教授催著季書記安排他們趕緊動身前往滬市的時候了。

  能讓厲教授去體檢,已經是十分不容易的事了,季書記這次沒再攔著。

  等宋幼湘電話跟燈泡廠聯絡好,交待了工作,季書記已經讓秘書買來火車票,並親自把人送上了列車。

  這次前往滬市的人,除了厲教授和宋幼湘,還有一位是季書記招來的同門師弟,以及季書記安排的省城這邊一個工作人員。

  厲教授脾氣不好,性子執拗,季書記不好叫宋幼湘照顧,就找來了自己的師弟,至於隨行的工作人員,則是有季書記安排的工作任務在身。

  如果不是因為季書記工作變動,工作量陡然加大,季書記本身的意願,是想親自跑這麼一趟的。

  他沒有時間,只能交給身邊信得過的人。

  這趟臨時的出差計劃,宋幼湘基本不費甚麼心,她也是被照顧的那一個。

  就是厲教授的身體情況確實叫人憂心,前兩天的時候厲教授還好,抽菸的時候咳得也厲害,那灌口茶忍忍就過去了,上了火車後也不知道是環境不適應,還是著了涼,咳得特別厲害。

  宋幼湘都想就近下車返回,被厲教授十分嚴厲地阻止了,我帶了藥的,吃了藥就好。

  誰也勸不動,就是照顧厲教授的學生,最後也來勸宋幼湘,說與其跟厲教授對著來,不如多順著他一些,反正厲教授也不會聽。

  宋幼湘沒有辦法,只能忍著憂心陪同。

  火車上環境雜亂,身邊有其他人存在,厲教授沒有像在賓館時那樣,跟宋幼湘探討各種問題和企業現狀。

  他老人家給宋幼湘丟了本書,讓她好好看,等看完了再跟他說看進去了些甚麼。

  至於厲教授自己,大部分時間都是捧著書在看,不然就是在筆記本上記錄著甚麼,偶爾會去車廂接頭處抽兩根菸,想想問題。

  厲教授給宋幼湘的,是一本外國經濟學譯作。

  宋幼湘上下兩輩子,還是頭一次接觸這種偏理論型的經濟類書籍,原本她以為自己看不進去,但熬過前面枯燥的部分,竟然沉浸到了其中。

  這樣的學習機會不多,宋幼湘本身也很珍惜。

  書還沒有看完,火車先在滬市停下,他們需要在這裡轉車,不過在轉車之前,宋幼湘強烈要求厲教授去醫院看一看醫生,至少開些藥放在身上。

  厲教授很執拗,宋幼湘堅持起來,也不遑多讓。

  兩強相遇,必有一方率先退讓,厲教授對宋幼湘很愛惜,對她的堅持自然也就有了退步,何況她的堅持還是為了他這麼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好。

  這於厲教授而言,是一份沉重而又叫人欣慰的關懷。

  看過醫生,重新調整開過藥後,宋幼湘才領著厲教授一路往永興去。

  永興離滬市不遠,轉了一趟火車,又轉了中巴車後,當天就抵達了地方。

  厲教授從恢復工作起,就全國上下地跑,他能這麼跑,手裡是有特許檔案的,到了永興公社,檔案擺出來,相關負責人繃著臉負責接待他們。

  沒辦法不繃著臉,永興公社農機廠是經不起查的,它說是集體企業,往深了挖就會發現,這只是披著集體殼的民營企業,產權並不在公社手裡。

  它在大環境下是不受保護的,但若是上面真的要查,公社是會要想盡辦法護住這一顆成長中的小樹苗的,畢竟它能為公社提供巨大的經濟效益。

  公社幹部小心翼翼,心驚膽顫,但創辦永興公社農機廠,並自命廠長陸廠長卻是十分的豁達熱情。

  被公社幹部叫來之前,他心裡也有忐忑,但見著厲教授的面,談了幾句話之後,陸廠長稍放下了心,再就是他本身也想得通。

  來都來了,難道還能趕走?不如坦坦蕩蕩。

  平江縣宋廠長!聽到宋幼湘自我介紹的時候,陸廠長眼睛忍不住放光,握著宋幼湘的手,上下打量了幾個來回,真是英雄出少年,沒想到宋廠長竟然這麼年輕!

  這下輪到宋幼湘受寵若驚了,她沒想到這位竟然認得她。

  宋廠長,你不知道,我對你是神交已久啊!陸廠長鬆開宋幼湘的手,眼睛裡寫滿了對宋幼湘的興趣和探究。

  從福利票見報,慢慢各地報紙選刊開始,陸廠長立馬就注意到了宋幼湘,並且有留意她的後續動作。

  滬市這邊買不到江省的報刊,陸廠長就想辦法找江省的朋友買了幫他寄過來。

  宋幼湘後續在燈泡廠的一些動作,只在省內見了報,但陸廠長這邊都瞭如指掌,至少報紙上的報道他是清楚得很。

  見到了宋幼湘,陸廠長的心是徹底放下了。

  他辦廠十餘年,心裡也是有忐忑的,在永興這一畝三分地上他不擔心,但這麼大個廠擺在這裡,也怕被有心人注意到,宋幼湘橫空出世後,他就一直看著。

  宋幼湘好好地當著廠長一天,他心就是安定的。

  現在見到真人,陸廠長差點都把厲教授忘在腦後了,還是公社幹部提醒,陸廠長才把一肚子的話往後頭押了押。

  參觀廠子不是問題,陸廠長領著人去廠裡。

  小小的一家農機廠,此時已經有了五百多號員工,工廠生產的產品豐富,一般農具農機上需要的配件,廠裡都能生產。

  此時廠門口掛了好幾塊牌子,永興軸承廠、鏈條廠等等,可見業務範圍之廣。

  機械零配這一行宋幼湘不太瞭解,也看不到具體的數字,但稍稍參觀一遍後,不用想,年產值肯定是個極其驚人的數字。

  來了就多呆幾天,讓我儘儘東道主之誼。陸廠長十分熱情地安排他們入住廠裡的招待所。

  把人安頓下來之後,陸廠長就把宋幼湘叫了出去。

  小宋同志,你給我露個底,這位老教授這一趟的目的,到底是甚麼?陸廠長在宋幼湘面前沒有太多掩飾。

  兩人雖然不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但遇到一些事的時候,處境其實是差不多的。

  當然,陸廠長要更艱難一點,宋幼湘管理的燈泡廠,好歹是個正經的國營廠。

  厲教授的目的,他老人家沒有提過,但宋幼湘猜測,是為了接下來頂上的大動作摸底並提供資料支援的。

  聽完她的話,陸廠長走到一邊,皺著眉頭吸了好幾口煙。

  他時常關注新聞報道,其實也有感覺有冰凍化開的跡象,但他委實不敢去賭。

  陸廠長,永興公社農機廠不過是一家普通的集體企業罷了,行得正坐得直。宋幼湘認真的道。

  宋幼湘既然能帶著厲教授到這裡來,早就已經篤定,陸永年不會敞開底子給人看,公社也一定會保護好農機廠,當然,她也不會讓永興公社農機廠出現問題。

  畢竟她還期待著,這位把公司辦到大洋彼岸,做國內企業的常青樹呢。

  真要有問題,她第一個頂上去。

  陸廠長擺了擺手,其實早在半年前,就有領導注意到農機廠的情況,公社一直攔著,我估計也攔不太住了,這個教授過來,倒是一個讓農機廠正式亮相的好機會。

  如果能透過厲教授成為典型,這對農機廠是危機也是機遇,就看他這個掌舵的怎麼操作方向了。

  所以他才會這麼熱情地安排一切。

  陸廠長,我跟您的想法是一樣的。宋幼湘目光清亮,她是找人共同承擔風險,不是找人頂鍋的。

  把她最初的想法跟陸廠長一一道來,兩人很快達成共識。

  接下來就全看陸廠長怎麼安排厲教授的行程了。

  宋幼湘陪著厲教授一起參觀考察,她發現,早在建廠之初,永興公社農機廠就已經開始實行了基本工資制,比她預想的要早很多,心裡對陸廠長的敬佩越發地深。

  對於陸廠長想了解福利票相關的事,宋幼湘也是知無不言,她向陸廠長傳遞了廣告營銷的概念。

  酒香也怕巷子深,怎麼讓人知道這裡有一罈好酒,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趁著厲教授一頭扎進農機廠的功夫,宋幼湘抽空跟江省那邊通了電話,向季書記報了平安,也從季書記那裡得到了一個不好的訊息。

  厲教授得的是肺癌,已經是晚期,省醫院那邊醫生給出的意見,就是讓患者做他想做的事,身邊的家人儘量順著他,治療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小宋,幫我照顧好老師。季書記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疲憊和難過。

  宋幼湘心口也悶得緊,跟厲教授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她卻很喜歡這位知識淵博,目光高遠又脾性執拗的長者。

  他對學術的鑽研和純粹,對小輩的疼惜和愛護,都是出自於本心,很難讓人不觸動。

  可肺癌晚期,就是在宋幼湘上輩子,醫療水平大幅提高的年代,也是被判了死刑的不治之症。

  宋幼湘終於理解,為甚麼厲教授為甚麼那麼努力在工作,他老人家是在燃燒生命,為接下來的變革,盡他的最後一份力。

  我會照顧好厲老的,您放心。宋幼湘接下了這個沉重的任務。

  可是厲教授的生活上並不需要她的照顧,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開始說一些她不願意說,藏著的那些話。

  厲教授發現了宋幼湘的變化,但他反而不想聽,在宋幼湘主動提及時,會轉移開話題。

  --

  作者有話說:

  晚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