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湘是不是在借題發揮,夏慧茹不知道,但她知道,宋幼湘是要徹底站在他們的對立面去,與他們為敵。
太狡猾了!
夏慧茹送走喋喋不休的江百靈,獨自坐在客廳裡理清思緒。M.βΙqUξú.ЙεT
是她大意了,明明宋幼湘動作不小。
先是架空了何番,空降了一個徐思曼過來,緊接著又讓向國華停職。
就因為宋幼湘對她的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她心裡就放鬆了警惕,心裡還暗自慶幸,倒黴的是向國華。
向國華越倒黴,宋幼湘越是針對他,那他倒向她這邊的可能性就越大。
事實上,她的想法是對的。
向國外已經跟田桂生他們行動起來,已經趁著幾天夜班,供出一批燈泡交了一部分貨。
物料方面不用擔心,燈泡廠的耗損擺在那裡,多一點少一點看不太出來,都是廠裡的老人了,知道要怎麼做。
夏慧茹原本是高興的,但現在她心裡突然覺得有些心驚。
他們會不會落入宋幼湘的圈套?
可恨最好利用的楊滿生已經被宋幼湘的糖衣炮彈迷了眼睛,廠裡這些職工,沒了有號召力的楊滿生煽動,也很難做出對宋幼湘有威脅的事情來。
他們也不會去做,宋幼湘一條條舉措下來,每一條都是在為普通職工謀福利。
就是這次削了文工團的一應支出,對職工也是說,要撥到食堂預算當中去,給職工們改善伙食。
小小年紀,收賣人心的本事倒是很有一套。
文工團的開支被砍,夏慧茹沒甚麼太大的感覺,她現在就擔心向國華他們那邊。
會因為今天的事嚇破膽,又縮回去。
就是宋幼湘的圈套又怎麼樣,她好不容易說動向國華,就不能讓輕易把這事給破壞。
要是早知道有宋幼湘這麼一號人物,她早就該慫恿向國華做這些了。
夏慧茹坐到天黑,趁著交班的點,摸黑去了向國華家。
生產線的事不能停!夏慧茹一過她去,果然田桂生幾個都在。
屋裡煙霧繚繞,燈光都因此變得昏暗了,幾個男人坐在一起,中間擺了兩碟花生米和滷菜,一人一口酒地喝著。
他們在商量暫停生產線的事兒。
現在他們都是踩在同一條鋼絲上的螞蚱,哪可能不多思多慮。
田桂生幾個覺得宋幼湘大刀闊斧,還不曉得有甚麼後招,要是讓宋幼湘發現他們公器私用,替自己牟取私利,肯定會下死手整他們。
所以,田桂生幾個是來找向國華商量,生產線先停一停的事。
他們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雖然想賺錢,但也不敢把身家性命全搭上去。
這事可跟文工團的事不同,文工團頂多就是停了補貼,他們的事被發現,那可都是要命的。
夏慧茹,你動動嘴皮子,甚麼也不用幹,到時候事情暴露,你三言兩語就能洗清干係,我們不一樣。田桂生語氣不是太好。
今天下班後,田桂生心情煩躁,吸了整整兩包煙,整個人都被燻透了,一開口就是一股煙臭味。
夏慧茹被他燻得不輕,再看看捏著煙在那裡,不知道想甚麼的向國華,你們這些大男人,遇到事一個個就跟縮頭烏龜似的,要停工散夥可以,墊付的貨款是不是應該還給我?
向國華一跟她說可以做,夏慧茹可是立馬給了錢的。
她早就防著這一天了,這世上要是靠男人可以成事,如今的世界早就不是這樣的世界了。
提到錢,田桂生幾個都沉默了下來。
這錢進了口袋裡,再想掏出去,誰都心疼。
老夏,我們沒有不幹,就是停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復工。高明亮好聲好氣地跟夏慧茹商量。
現在廠裡抓得這麼緊,就怕宋幼湘查出點甚麼來。
陳愛文點頭,起身給夏慧茹倒了杯茶,老夏你坐,要想雞生蛋,得先有雞才行,我們要是被撤職查辦,你這生產線也找不到人是不是?
夏慧茹沒坐,她從包裡掏出兩份合同來,拍在中間放花生米的小桌上。
她這一拍,屋裡幾人都沒吭聲,互相看了看,然後齊齊看向向國華。
向國華吃了粒花生米,拿起合同一看,新訂單?
仔細往後一看,向國華倒抽了一口涼氣,他被訂單需要的數量驚到,也被貨款數目驚到。
你瘋了嗎?這你也敢接,這麼大的量,宋幼湘不用查,隨便楊滿生還是李建明都能發現!向國華怒氣上臉。
田桂生跟高明亮他們交流了一下目光,把合同接到了手裡。
夏慧茹還是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自古以來,富貴都是險中求的,小心一點,又怎麼會被發現,宋幼湘是會收賣人心,但整個廠裡,她手裡真正能用的人也只有一個徐思曼。
這一番話,說得向國華幾個都沉默下來。
夏慧茹也不催他們,等他們輪流把合同看完,她才伸手把合同抽回到自己手裡。
要不要賺這錢,你們給句準話。
這
宋幼湘跟徐思曼下班後又開了個短會,把廠裡一些招待標準重新定了一下,忙完這些,已經是晚上八點。
呀,今天還忘了個事。宋幼湘站起身來,又坐下去,忘了叫小劉去查廠裡宿舍分配的事了。
廠裡宿舍分配,原本是歸後勤管的,但燈泡廠的後勤在廠裡幾乎是個半透明的部門,不怎麼頂用。
最早的家屬房分配,是靠抓鬮,之後的宿舍安排都是看領導。
也不知道有多少像江百靈這樣的情況。
你也別太著急,事情太多,就一件件地來。徐思曼把東西收拾好,忍不住勸了宋幼湘一句。
王臹支書叮囑她的話是對的,宋幼湘就是應該有個人看著,不然她忙起來,除了吃飯不耽誤,別的都有點不管不顧。
宋幼湘覺得自己冤枉,她按時一日三餐,除了最開始接手工作熬了幾個晚上,最近作息都很規律了。
她也不是把心思全花在了工作上,她還得學習呢,教授們佈置的學習任務,她一點都沒有落下的。
哪有把學習當放鬆的,你逼自己逼得太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