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桑桑穩住心態,從容地走到駱文柏身邊。
天知道杜無悔往她那邊看的時候,她嚇得心臟都快停了。
看【春】宮圖沒甚麼,但被人當場抓住就跟死了沒兩樣了!
杜無悔許是自己也不知道哪些地方放著甚麼書,對她完全視若無睹。
這讓她稍微放心了一點。
“這是《雷公炮炙論》,裡面全是炮製草藥的法子,很詳細。”
杜無悔將醫書夾在幾本詩集論文中,用布條封好,這樣方便人用手提。
駱文柏接過來付了錢,兩相道別之後才出了門。
望著兩人走遠的背影,杜無悔似是想起甚麼,摸著下巴踱步到了方才駱桑桑站的位置。
他一蹲下,便看到那幾本有色書籍的殼子上印上了小巧的手指印。
因為太久不曾打掃,本子上都落了一層薄灰,只要有人碰過證據就十分明顯。
“這...噗——哈哈哈哈!”
杜無悔一想起駱桑桑冷靜無比的反應,就忍不住捂著肚子大笑起來。
“哎呀,駱賢弟啊駱賢弟,你這妹子,當真是有趣的很吶,哈哈哈哈...”
...
另一邊的駱桑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有了換個星球生活的資格,興沖沖地帶著二哥買買買去了。
雙溪鎮雖然地方小,但卻是通往州府一條官道上的必經之鎮。
所以人流量無疑是巨大的,食肆,客棧等鋪子開了一整條街,而且生意還不錯。
駱桑桑兜裡一有錢,就開始報復性消費,有股要將幾年沒網購的欲-望都洩出來的狠勁。
“二哥!買大米買大米!”
“二哥!油鹽醬醋全都來一桶!”
“二哥!這個,這個...不要,其他全包了!”
本想低調的駱文柏:“...”
完了,這下整條街都知道了!
“額,小妹,東西太多了,我們也拿不回去啊...”妄圖阻止她的駱文柏如是道。
“也是哈...”駱桑桑沉思了一下。
“那...乾脆把牛車也買了!”
“...”
罷了罷了,自家妹子,愛買啥買啥吧!
他原先還以為她至少還會挑點頭繩,絹花甚麼的,沒想到全是柴米油鹽那些物什。
駱桑桑要是個普通女娃自然會買點自己喜歡的,但她有顆現代的靈魂啊。
花裡胡哨,做工粗糙的街頭絹花她怕自己一帶上就成了土味村花了。
人嘛,有點長遠志向。
要戴也得戴京城裡的珠釵,能傳承下去做經典文物的那種。
...
由於買的東西太多帶不走,他們只好先把那些寄存在店家,準備等買了牛車之後再回來拉。
雙溪鎮的騾馬市在一條還算寬敞的巷子裡,因為來往的商客較多,存放售賣的牲畜也多。
各種屎尿味兒聚集在一起,太陽一烤,燻得人眼睛都難受。
駱文柏心疼她,自己一個人進去詢問價錢,這才讓駱桑桑免受其害。
她在巷子口站著,駱文柏隔一會兒就往這邊看,生怕她被人拐跑。
不一會兒,駱文柏牽著一匹騾子出來了。
那騾子的毛髮養得溜光水滑,身上的肉緊實有勁,價格比牛車實惠很多,但又比驢子能扛力。
她剛開始不知道,買騾子要划算得多,還好有駱文柏這個冷靜的二哥攥著她。
買了諸多東西之後,駱桑桑心情激動,十分滿足,坐在騾車上被大大小小的包裹包圍著。
等兩人拉上了所有的貨物來到鎮口,這才發現正巧有商隊經過鎮子。
十幾匹馬車拉著貨,高高壘起用防水布裹好,一點邊角料都沒露出來。
護送的鏢師和商人臨時在茶鋪裡歇腳,嘴裡嘀咕抱怨著。
“嘖,這甚麼破茶,難喝死了!”
“喲呵,你趙二甚麼時候學會品茶此等高雅的事兒了?”
“去你的!我就不喜歡這玩意兒!小二,給我來碗白水!”
“嗐,鄉下地方,就別講究太多了,解渴就行,這馬上就要入伏了,喝點綠茶去熱氣嘛。”
“...我還是喝白水吧,茶水我喝著太澀。”
幾人的談話聲一字不差地傳到駱桑桑的耳朵裡,驀的靈光一閃,一條新鮮的致富之路就在她眼前徐徐展開。
她開食肆的計劃雖然想了很久,但一直苦於沒有點睛的菜系。
這幾人的話點醒了她,根本沒必要用硬菜跟他們爭嘛!
咱腦子裡裝的現代小吃那麼多,不正適合這些只會稍作停留的商旅嗎?
“二哥!我有東西忘買了!”
駱桑桑一拍腦袋,趕緊拉著駱文柏,又返回鎮上添了許多,這下子騾車真是裝得滿滿當當,再也塞不下了。
騾子揹負重任,步伐沉重地拉到安寧村時,已是傍晚。
家家戶戶都開始生火做晚飯了,炊煙縷縷升起,飄散在霧氣靄靄的青山中。
騾車吱嘎搖進村子,聽見動靜的人紛紛出來一探究竟。
“呀!這不是駱家的倆娃嗎?咋買了這麼多東西,撿著錢了?”
“這一車子傢伙可得值好幾兩吧!”
“幾兩?嘁,這騾車都不止這個價兒!”
“這一天沒見,也不知他們家是幹了甚麼,這一出手就是好幾十兩呢!”
駱桑桑正籌謀賺錢的法子,壓根沒空搭理身後的酸言酸語。
她以後要乾的事情多著呢,說出來能把她們的下巴都嚇掉,先提前讓她們適應適應。
沒錯,她就是這麼自信。
駱家的幾人見他們快日落了還不回來,差點就要讓人去鎮上找他們了。
“孃親!大哥三哥五哥!我回來啦~”
駱桑桑跳下騾車,一下撲到徐雲瀾的懷裡。
“慢點...”
她接住駱桑桑,不禁問道:“你們這是幹了甚麼?怎麼拉了這麼多東西回來?”
“還有這騾車又是怎麼回事?”
駱桑桑:“都是買的,都是咱家的!”
“甚麼?”徐雲瀾愣了。
“娘,我們進去再說。”
駱文柏及時打斷,牽著騾子往院子裡走,關上門,再卸下貨。
家裡曾經有個牛棚,但後來把牛賣了也就沒再用過,騾子暫時先拴在了裡面。
主屋內,一家人在飯桌上談事。
“文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駱文柏拿出與濟安堂籤的文契,說道:“人參算是賣出去了,這五百兩是押金,後面可能還有幾百兩的結餘。”
他估算的很保守。
“至於那些東西,都是小妹主動要添補給家中的日用品。”
說完他無奈一笑:“咱們家大概半年都不用添物什了。”
“五百兩!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駱子默看著駱桑桑掏出的四百兩的銀票,倒抽一口氣。
駱桑桑搖頭,對她的震驚表示不認可:
“三哥,眼光放長遠,小妹以後會讓你數錢數到手抽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