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妹取了文契之後就離開了,等人參兜售出去,濟安堂自然會派人通知他們。
也不必怕藥鋪會私吞,有文契在手,時間長了賣不出還可以把人參拿回來。
駱桑桑摸著兜裡的幾張銀票,仰頭問:
“二哥,你剛才是在試探韓掌櫃嗎?”
“沒錯。”駱文柏挎著沉甸甸的包袱,解釋道:
“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家無權無勢,最忌諱的就是露財。”
“濟安堂那位韓掌櫃的言語行為都很妥帖,可見是個老練的人。”
“他並不欺我們年紀小不懂事,聽我說家中急需錢的時候也沒有流露半分貪婪之意,是個可信賴的掌櫃。”
“可是,萬一他是裝的呢?”
駱文柏一頓,灑脫一笑:“那便只好認栽了。”
“啊?”不養精蓄銳討回公道嗎?
駱桑桑呆愣一下,兩彎秀眉疑惑地擰了起來。
“好了,這小小的雙溪鎮還不至於藏龍臥虎,連個藥鋪掌櫃都深不可測的。”
駱文柏安慰了幾句,到底沒說出心裡話。
認栽歸認栽,報復歸報復,不是還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麼,多等幾天也沒甚麼。
不過這些腌臢事就沒必要放到自家妹妹面前了,他們幾兄弟還沒死絕呢。
“小妹,這些都是你賺的錢,你想好怎麼用了嗎?”
“全都給我?”駱桑桑怔了一下。
她所有的【計】劃都是為了自家人富強起來,不再愁吃喝為目標的,壓根沒想過他們會把錢全都給她呀!
再說她一個五歲小孩兒,買甚麼要花幾百兩銀子啊...
“二哥,這是我給咱家賺的錢,我的想法是先買些柴米油鹽和夏衫冬衣之類的日常用品,這些應該花不了多少錢,剩下的拿一部分給你買筆墨紙硯,一部分作為家中日常開銷。”
駱桑桑說完又將自己的小目標告訴他:“其實我還想在鎮上租一個店鋪,讓三哥掌勺,四哥算賬,最好是能有一輛牛車,驢車也行,這樣平時到鎮上就會方便一些,等賺了錢,就把房子推了重修,蓋他一個四進的青磚大院...”
“要是店裡的生意好,那就開分店,先去鳳桐縣試水,然後開到州府,咱們駱家的店一定可以火遍大江南北!”
見她越說越激動,音量逐漸引起路人的注意,駱文柏忍不住打斷了她。
“咳咳咳!等一下,小妹...額,這些事情回家再說,我們還是先去買書。”
沒想到他終究還是低估了小妹的野心,她人雖然小,但腦子裡裝了一整個星河啊!
駱桑桑也感覺到了周圍人頻頻看過來的異樣視線,頓時住嘴。
沒事,不說話也不耽誤她暢想,她的目標可遠比這些宏遠呢...
駱文柏始終謹記自己的職責,帶著駱桑桑又奔向了一家書店。
這是他閒時抄書換銀子的地方,跟書店老闆也是熟人。
“這不是駱賢弟嗎?怎麼今日有空來店裡,上次的書這麼快就抄好了?”
書店老闆下巴蓄著青碴,穿了一襲長衫,兩條髮帶垂在胸前,很有天涯才子的不羈感。
杜無悔朗聲問了一句,這才注意到他身邊還跟著一個長相與他有幾分相似的女娃。
“這位便是令妹吧?”
“杜兄。”駱文柏拱手掬了半禮:“這位便是家妹桑桑。”
駱桑桑學著他拱起手,一本正經地鞠躬:“見過杜兄,小女是二哥的妹妹,駱桑桑。”
杜無悔一聽,樂不可支,連忙將她扶了起來。
“哈哈哈哈你這小妹真是名不虛傳,可愛的緊,我還想著若是有緣一定要見上一面呢,沒想到今日就見著了!”
駱文柏也忍著笑:“小妹,杜兄他姓杜名無悔。”
駱桑桑這才反應過來,她就說嘛,哪有人名字聽著這麼怪的,原來是尊稱...
堂堂九年義務教育的畢業生,居然在古人面前鬧笑話,這叫甚麼?
丟臉丟到祖宗面前去了嗎?
好在杜無悔只是把她當做沒上過學的五歲女娃,並沒有嘲笑她的意思。
他將兩人請到內室,沏了一壺熱茶,有種促膝長談的準備。
可是沒人看著外面,就不怕有人偷書嗎?
駱桑桑望了望空蕩蕩的書店,忍不住看了眼絲毫不在意的杜無悔。
察覺到她的視線,杜無悔放下茶壺,笑眯眯地看了過來:
“駱妹妹要是覺得坐著無聊,不如去看看書?那邊有幾本志趣畫集還挺不錯的。”
畫集?
駱桑桑眼神一亮,她還沒見過這個世界的漫畫長甚麼樣子呢!
她頗感興趣地點點頭:“好,那我還可以順便幫杜大哥看店。”
杜無悔一愣,旋即又笑了起來:“都說女兒是家裡的貼心小棉襖,果然誠不欺我。”
“不過,看不看店都無所謂,若是有人為了唸書而偷書,那我就是白給他又有何妨,聖賢文學,本就是給需要它的人準備的,放在店裡積灰,反倒成了死物。”
聽完這席話,駱桑桑不禁對他有了新的認識。
駱文柏抿著茶,也有笑意:“杜兄之格局,文柏佩服。”
兩人對視一笑,自然而然地談論了起來。
他們相處融洽,有如知音,駱桑桑也不想杵在一邊當門童,索性自己出去找畫集去了。
書鋪不大,只有幾排書架子,擺了竹簡,書籍,還有一些筆墨紙硯。
駱桑桑循著書架分類找到了最角落的一排。
這些古書封面都大同小異,只有簡潔的書名,甚麼《戲雙珠》《花宮錦陣》《三十六計》《鴛鴦戲譜》。
聽著像是唱戲的本子一樣。
駱桑桑隨手拿了一本《花宮錦陣》,剛一開啟,就如遭雷劈地傻了。
畫集確實是畫集,不過是畫工精湛的私-房-圖!
兩個赤身【裸】體的男女糾纏在一起,該露的地方一點馬賽克都沒有,就這麼白花花地撞進她的眼裡。
“艹...”
駱桑桑“啪”一下合上了書,放回原位。
雖說她穿越之前沒少看小【黃】片,但她確實還是個初吻都沒送出去的思維老司機啊!
她換了另一本《三十六計》,想著這應該是畫孫子兵法之類的圖集了吧...
翻開之後——兩個赤身【裸】體的男女糾纏在一起...
駱桑桑:“...”甚麼鬼啊!乾脆改名叫三十六式好了!
“小妹,你在看甚麼畫集?”
駱文柏和杜無悔一齊從內室出來,見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還以為她看得入迷。
“你喜歡的話就買回家。”
駱桑桑抖了個激靈,手下飛快地合上書。
雖然心中慌得一批,但駱桑桑始終苟住,面容淡定地回絕:“不用了二哥,我還有正經事要做。”
【作者題外話】:杜無悔:你想看畫集嗎?
駱桑桑:老流氓!
杜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