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她怎麼了,有人欺負她?”
駱行吾眉頭狠皺,肩膀鼓起的肌肉似乎恨不得立刻把那人揍扁。
“大哥,稍安勿躁,沒有人欺負她。”
駱文柏神色幽幽地看向駱桑桑,輕輕說:“但小妹她可能...”
心虛的駱桑桑左右環顧,度秒如年。
二哥到底發現了甚麼?他不就是看到自己挖了根蘿蔔嗎?
難不成就發現她自孃胎起就換了個芯?
...遭遭遭!二哥那麼聰明,說不定真的知道了些甚麼...
讓她想想,等下該怎麼狡辯呢?
駱桑桑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正卷著頭腦風暴,下一刻就聽駱文柏道:
“小妹她可能是仙女轉世。”
哦,是這件事啊,她還以為是馬甲掉了呢...
唉...等等!!
他說啥??
仙女?!!
駱桑桑瞠目結舌。
“你們想想,當年小妹出生的時候發生了甚麼?”
“我記得是個下雪天,臘月初一,後山的臘梅漫山遍野的,好看的很。”
“不對!臘月初一那天早上我還出門買過糖葫蘆,我記得那時臘梅還沒開花。”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是小妹出生之後,半山的臘梅都開花了!”
“我之前聽村裡的老婆婆說嬰兒剛生下來是臭的,可我現在都還記得小妹剛出生時身上的香味兒,甜甜的,好像是蓮花的味道,一點都不臭。”
“嗯嗯嗯,而且小妹現在也是香香的,特別是洗澡的時候。”
“啪——!”
駱行吾一巴掌拍在駱子默的腦袋上:“臭小子!你偷看小妹洗澡?”
“沒有沒有!”駱子默摸著腦袋委屈地說:“我就是從門口路過聞到的,我還納悶小妹用了甚麼胰子這麼香呢...”
駱桑桑表情呆滯:“...”所以這幾年就她自己一個人覺得掩飾得挺好,其實一大家子人都覺得她不對勁?
“不過文柏,你怎麼想起說這事了?”
駱行吾不僅四肢發達,思維也很敏捷,他一下子意識到駱文柏可能是發現了甚麼,這才拿到明面上來說。
“你們看,這是甚麼?”
駱文柏不答,反倒指了指案桌上的“白蘿蔔”。
眾人不明所以,齊齊望去。
“這是蘿...咦?不對!”
駱行吾平時會跟著獵戶上山,一些靈芝人參的模樣再熟悉不過。
但駱桑桑養出的人參渾圓飽滿,乍眼一看還真像個蘿蔔。
“這是...人參?!!”
幾兄弟頓時驚了:“人參?!”
駱文柏點頭:“沒錯,我回來的時候,正巧碰見小妹在後屋挖這棵人參。”
駱行吾臉色一變,立刻鎖門關窗。
他壓低了聲音:“後屋?是年前我們倆開出的那片新地嗎?”
“是。”
駱文柏這才把自己的懷疑一一道出。
他八歲便中秀才,讀了近十年的書,論辯起來,頭頭是道,說得所有人信服不已。
幾兄弟絲毫沒有反駁心理,還頗覺有理地跟著點頭。
“其實,我早就覺得小妹是福星轉世,她出生的這五年,家中越過越好,想來也是蹭了她的福運...”
“沒錯,小妹肯定是仙女下凡,你看村子裡的女娃哪個有她好看啊!”
“嗯嗯,說得對,你想想隔壁村那條最兇的大黑狗,見了小妹尾巴都搖到天上去了!肯定是因為看出小妹是仙女!”
幾人你一言我一句將駱桑桑生平五年的大小事都翻了一遍。
聽得她自己都快信了。
“如此看來,小妹即便不是仙女,咱家也有懷璧其罪的風險,今後還需謹言慎行,不可將她的事情洩露出去。”
駱行吾聽完他的分析,點了點頭,隨即詢問徐雲瀾:“娘,你有沒有把小妹的事告訴過別人?比如張嬸兒她們。”
張李氏和她的男人在鎮上賣豬肉,有些家底,為人豪爽耿直,跟他們家關係不錯,前幾年沒少幫扶他們家。
徐雲瀾搖頭:“你們幾個毛頭小子都明白的事,我又怎麼會到處亂說呢?”
她攬過駱桑桑,愛憐地半擁著她:“做母親的,自然感觸更深。”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不同,也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平安過完此生,只不過上天既然給了她這般天賦,我當然不願意她就此平凡。”
徐雲瀾秀麗溫婉的面容上覆上柔色,那雙美麗的眸子好似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哀傷。
“只不過,慧極必傷,樹大招風,有些事她始終會面對,一昧的掩藏並不是最根本的辦法。”
駱桑桑呆呆地望著徐雲瀾,心中波濤翻湧。
她的孃親真的是普通村婦嗎?
言談舉止不說,單聽她說的這番話,便可窺見她胸中不凡的見識與...野心。
駱家...好似這一刻才顯露出冰山一角,陌生無比的一角。
天色漸暗,燭光照亮屋內所有人的臉,駱桑桑一一掃過,心情複雜。
“孃親,我不是仙女,也不是甚麼福星...”
駱桑桑悶悶說道。
“我就只是你的女兒,是哥哥們的妹妹。”
“我知道這麼說你們可能不信,但我還在孃的肚子裡的時候就能聽懂話了。”
“家裡的的那些怪事也都是我弄出來的,不過我也是出生之後才知道自己身體的異常的,不是故意瞞著不說,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駱桑桑避重就輕,把能告訴他們的東西都坦白了,說完之後,一身輕鬆,好像卸掉了心頭的千斤重擔。
駱文柏聽完笑了笑:“倒跟我猜的**不離十。”
徐雲瀾嗔笑道:“你這孩子,懂事雖早,性子卻偏執,這屋子裡的哪一個不是血肉骨親,你還怕我們吃了你不成?”
駱桑桑見大家都對她的話深信不疑,不禁覺得感動溫暖。
她吐了吐舌頭,紅著臉把頭埋進她的懷裡:“哎呀~女兒錯了嘛,孃親,以後有甚麼事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好了好了,既然這事兒今天說開了,以後在家裡就不必遮掩了,不過在外面還是要注意點,就怕有人心懷不軌打你的主意。”
徐雲瀾對他們耳提面命了一番,兄弟幾人知道利害,紛紛點頭,拍著胸脯保證。
“快吃飯吧,菜都涼了。”
徐雲瀾招呼他們上桌。
一席冷飯駱家人卻吃得心潮澎湃,暖意融融。
彷彿有層無形的薄膜被捅破,一個嶄新的明日即將到來。
吃完飯後,五兄弟的房間裡,年紀小的兩個上床就呼呼大睡了。
剩下駱文柏和駱行吾兩人就著月光談事。
“文柏,私塾那邊發生了甚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