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將那張合照挪到桌子的這邊。
“這是誰？”她問，雖然信裡已經做了說明，但她要聽苗豆豆親口說。
“他是我父親，X五世。”苗豆豆如實道。
“信裡說他是個魔頭，殺過很多人，做過很多不光彩的事。”沈夫人的聲音在顫抖。
苗豆豆低頭，用沉默承認了這些事實。
“我從來沒聽說過X家族，也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可是顯然這一切都是真的。”沈夫人很害怕，讓她更害怕的是後面的事。“而你，是這個家族的第六任掌舵人，也就是說你繼承了你父輩的事業……”
“並不全是，他做的事我不會做，也不允許追隨者們做，現在的X家族更多的是行善積德，雖然為了家族更好的生存，有時免不了與惡勢力打殺。”苗豆豆急忙解釋。
父親是父親，她是她。
“壞人怎麼會輕易承認自己的罪行，惡魔的孩子是變不成天使的。”沈夫人很難將眼前的女孩跟那些可怕的事情聯絡到一起，可是連對方自己都承認了。
苗豆豆垂落在身側的雙手微攥。
她身上流淌著那個男人的血，這一點無論怎樣都無法爭辯。
“苗豆豆，不，應該叫你Alice。”
“苗豆豆是我的母親給我取的名字，也一樣是我的名字，您大可不必叫我Alice。”苗豆豆說。
沈夫人瞭解地點了下頭。
“雲軒不知道你這層身份吧？你跟他說過嗎？”
苗豆豆搖搖頭。
“我對外不公開這層身份。”
“也是，畢竟不是甚麼正派之人。”
苗豆豆無法向外人解釋那個特殊的家族，父親的殘暴讓她揹負了太多，有的印象不是用言語可以改變的。
“事實上，雲軒對他所謂的新娘完全的不瞭解。”沈夫人繼續道。“交易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本就是一件負面影響特別大的事情，這事兒我不怪你，畢竟是雲軒決定的，但我現在知道了，為了沈家的名聲，我必須還你自由，讓你離開。”
苗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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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低頭不語。
“雲軒喜歡上你了，你呢？這些陣子是逢場作戲還是也動了真心？”沈夫人將苗豆豆的難過看在眼裡。
“我愛他！”苗豆豆對此毫不掩飾。
“所以呢，就想著能瞞一天是一天，還真把自己當成雲軒的妻子了？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還有一件特別特別重要的事？”沈夫人將那封信丟到苗豆豆的腳邊。
苗豆豆低頭看那些字，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你和別人有婚約，人家都找上門來了，對方可是和你家一樣可怕的背景。雲軒為甚麼捱了倉子？那是對方刺客衝著你來的，結果卻害雲軒差點丟了性命。”沈夫人想到前陣子發生的事，後怕得心跳加速。
“發生了這種事，你卻沒有要跟人家走的意思，還賴著雲軒，你是不是真的要害死他了才甘心？”
“婚約的事是我哥哥擅自決定的，我……”
“我不管。”沈夫人打斷苗豆豆，“那是你家的事，但別牽連雲軒和沈家，我們只是普通的生意人。信裡說得很清楚，如果雲軒和你斷不了關係，就要血洗沈家。”
苗豆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苗豆豆，雖然不瞭解另外一個你是怎樣子的，但是你做沈家兒媳婦也有一陣子了，你很努力，對大家也很好，我相信你內心有那麼一處是極善良的。所以，你主動和雲軒分手，走吧。”
沈夫人繞過桌子，走到苗豆豆的跟前。
“沈家這一年發生了太多的悲劇，雲軒也吃盡了苦頭，這好不容易才有好轉，你不能再把他拉進火坑了。”
沈夫人淚濛濛的，看得苗豆豆心裡不是滋味。
“其實吧，我也一直在想離開的事，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她說，鼻子卻酸酸的。
“你這麼通情達理是最好的。”沈夫人吸吸鼻子。“我已經讓律師準備離婚協議書了，你簽了就找個機會走，能不能別和雲軒說，他喜歡你，肯定會捨不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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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他脾氣也倔，我怕惹出甚麼事端來，等你走遠了我來說？”
苗豆豆垂眼，看不清腳下的世界了。
“嗯。”她輕輕答應了一聲。
苗豆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房間的。
她坐在窗臺邊，呆呆地看著房裡的一切，每一個角落都有關於他和她的回憶，他們在這小小的世界裡爭吵過，打鬧過，也不乏恩愛有佳。
漸漸的，他們越來越一對兒，就像那些普通的夫妻一樣。
當他擁她入懷，在她耳畔說‘我愛你’的時候，她曾幻想他們一起白頭偕老……
滾燙的淚水無聲的沿著臉龐滑落，滴滴答答地砸在衣襟上。
她愛他，不想和他分開。
可是，殘酷的現實卻不允許她這般自私。
沈雲軒的安全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葉凡曾提醒過，愛得越深離開的時候就會越傷心。
她的唇角嚐到了淚水無限的苦澀，心如刀割。
傍晚時分，田伯送來了一份律師特意為她準備的離婚協議書。
她拿起簽名筆，猶豫了一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田伯，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顧雲軒，也多勸勸他。”她交待。
田伯看著雙眼哭得紅腫的少夫人，溼了眼。
“少夫人，你放心，我會竭盡全力地照顧少爺的。”
苗豆豆從衣櫥櫃裡抱出一隻紙箱子，裡頭裝著她這陣子在S市大街小巷淘到的小玩意。
“阿呆一定喜歡這些，都送給他吧。”
“謝謝少夫人。”田伯接過箱子，她要走了，阿呆要是知道一定會哭得天昏地暗的，這若大的莊園裡，除了少爺，她是另一個真心把阿呆當朋友的人。“謝謝你一直對阿呆那麼好，還救了他的命，我都還沒來及得報答你呢。”
“這都是緣分，別說甚麼報不報答的，是阿呆命不該絕。”
這麼善良的一個人，怎麼會是那種家族的掌門人呢？
田伯到現在仍難以置信。
如果不是這層身份，如果不是那些壞人緊揪著不放，她一定能和少爺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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