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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2021-11-02 作者:魚追

    勞拉哭聲一出,托馬斯舉起的手頓時縮了回去,他無措的朝勞拉走了一步,似乎想要安慰她,但卻笨嘴笨舌的不知道怎麼說,只能一臉焦急的說道:“勞拉你怎麼哭了,你別哭啊,我不打他了,我不打了,你千萬別哭。”

  “這不關你的事。”勞拉聳著肩膀抽泣的說道:“都是我的錯,要是我沒有生病,我們家就不會這樣,你不用起早貪黑的去工作,安東尼也不用幹那些危險的活,是我拖累了你們。你們不要爭吵了,有甚麼火氣都朝著我來吧,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勞拉的話雖然蓮氣滿滿,但十分有效,在她說完後原本還在大哭的安東尼突然打了個嗝止住了哭聲,然後和托馬斯一樣不知所措的看著勞拉,似乎是被她這副模樣給嚇到了。

  原主性子要強,之前就算快要病死了也從未在兩個弟弟面前流過一次眼淚,就怕自己死了,這些眼淚會讓兩個弟弟愧疚難過,所以兩兄弟大概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看到她們的姐姐哭成這副模樣。

  勞拉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和原主有很大差別,但她並不是很在意。她就算有著原主所有的記憶,也不可能一輩子扮演原主,早晚都會在兄弟兩面前露出不同的一面來。所以對她來說,與其辛辛苦苦的一直遮掩下去,不如趁著這個大病初癒的機會順勢表現出差異來。人從鬼門關走過一遭後性情出現變化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只有這時候改變才不會讓人太過懷疑。

  托馬斯和安東尼也確實沒有懷疑勞拉,兄弟兩個此時滿心想得都是怎麼才能止住自己姐姐的眼淚。

  安東尼更是十分後悔做了掃煙囪工,他不該見錢眼開,為了五個先令就讓家人擔心的。

  於是他走到勞拉麵前,舉著一隻手發誓道:“你沒有拖累我們,一直以來都是你在照顧我,姐姐你是對我最好的人。請你別再哭了,我向上帝發誓以後不會再做任何危險的事,也不會再讓你為我擔心。姐姐請原諒我,我以後一定會乖的。”

  安東尼已經不哭了,但眼角還掛著眼淚,說話的時候也帶著哭腔,勞拉看著真是無比心疼。她抹了把臉伸手抓住了安東尼舉起的手掌,然後將這個髒兮兮的小孩子摟在了懷裡,她輕輕拍著安東尼的背說道:“安東尼,你一直都是最乖的孩子,姐姐相信你。也請你別生托馬斯的氣,他只是太害怕你會出意外了。我們家就剩我們三個人了,少了哪一個都不行,你說對不對?”

  “嗯。”安東尼把腦袋埋在勞拉身上點了點頭,然後將另一隻手伸向了托馬斯,表示他也沒有生托馬斯的氣。

  托馬斯立刻伸手握住了安東尼的手,然後忍不住把頭靠在了勞拉肩膀上。

  他沒有哭出來,但勞拉感覺到了肩膀上的溼意。為了保護小少年的自尊心,勞拉沒有說甚麼,而是同樣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原主生病這些日子,這個少年是最不容易的,安東尼感到害怕還可以毫無顧忌的大哭一場,但托馬斯這個做哥哥的卻不能表現出一點軟弱來,還要苦苦支撐這個家庭,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等兄弟兩個的情緒都平穩了下來,勞拉才推了推兩個男孩的肩膀說道:“好了,現在我們和好了,快洗洗你們的臉,該吃晚飯了,再不吃就涼了。”

  兄弟兩個支吾了一聲,低著頭不好意思的開始洗臉。

  勞拉拍了拍從安東尼身上沾到的菸灰,然後來到餐桌前開始分配今天的晚餐。

  土豆肉片湯還在冒著熱氣,聞起來特別的香。雖然這一大鍋裡絕大部分都是土豆,肉片只有零星的幾塊,但不能掩蓋葷腥特有的香味。

  就算中午吃了一頓好的,勞拉此刻也還是忍不住嚥了咽口水,然後她拿起勺子在鍋裡頭攪了攪,動作迅速的把裡面絕大部分的肉片都盛到了托馬斯和安東尼的碗裡,自己則只盛了一兩片放在碗裡的土豆塊上面,以免兄弟兩個看到她碗裡沒肉要把自己碗裡的肉給她。

  兄弟兩個洗完臉後就規規矩矩的坐到了餐桌上,沉默的低頭開吃,勞拉看著兩個的毛絨絨的頭頂,見他們似乎都沒有先說話的意思,就開口問道:“安東尼,你剛才說的那位拉塞爾先生就是你今天去找的那位先生嗎?”

  安東尼從碗裡抬起頭來瞧了瞧勞拉的臉上,見她沒有動氣的意思,就嚥下嘴裡的東西說道:“就是那位先生,他叫路易斯.拉塞爾,是來這裡開律師事務所的。”

  跑到米爾頓這種地方來開律師事務所,倒有些新鮮,這裡除了工廠主就是工人,也不知道這位拉塞爾先生是想幫哪個打官司。勞拉將路易斯.拉塞爾這個名字記到了心裡,然後繼續問道:“那你就幫他掃了煙囪?”

  勞拉估摸著掃煙囪也用不了一整天的時間,但安東尼也沒有背煤渣回來,所以對他剩餘的幾個小時在幹甚麼勞拉表示很好奇,她現在可不放心這個孩子了,是做不到像原主那樣放養他的。

  安東尼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無法再想以前那樣自由了,他抹了抹嘴繪聲繪色的說道:“不是,我和幾個朋友幫拉塞爾先生幹了一整天的活。你們不知道拉塞爾先生有多倒黴,他來米爾頓前寫信拜託了這裡的朋友幫他租了一座房子,還請了一個男僕和一個女僕,讓他們提前收拾好房子迎接他。但他的朋友前些日子離開了米爾頓去別的地方過冬,那個男僕和女僕就捲了工錢和那座房子裡的值錢東西逃走了。可憐的拉塞爾先生昨天晚上連點壁爐的柴火都沒有,只能跑去了老彼得的旅館裡,結果差點被老鼠咬了腳指頭。

  所以今天早上我跑過去,就正好遇到了愁眉苦臉的拉塞爾先生,他正不知道該拿那座空置許久的房子怎麼辦呢,我便建議他請我和我的朋友們給他幫忙,拉塞爾先生一聽就答應了,然後我就在那裡忙了一整天。”

  勞拉和托馬斯聽了都感嘆這位拉塞爾先生真的十分倒黴,然後托馬斯哈哈笑了幾聲說道:“難怪他下火車的時候都沒人接他,原來是這樣。那麼拉塞爾先生報警了嗎,我見過他住的那幢房子,光外表就非常氣派,我想裡面的傢俱擺設也一定很值錢,要是被偷了,肯定損失慘重。”

  “我遇到拉塞爾先生前他就去警局報了警,只是拉塞爾先生並不知道那兩個僕人的姓名,而且他也不知道倒底被偷了哪些東西,所以他還得寫信給那位幫他租房子的朋友,我看等對方的信寄過來,那兩個出逃的僕人可能都已經逃出英國了。”安東尼說道,一邊小大人似的搖了搖頭。

  勞拉在心裡同情了那位拉塞爾先生一秒鐘,然後詢問道:“安東尼,拉塞爾先生有說過要重新找僕人嗎?”

  如果對方要找僕人的話,勞拉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就業機會,擺小吃攤看似能賺錢,但做生意總會有風險,而做女僕雖然辛苦,但工作收入都非常穩定,要是能爭取到這個機會也是不錯的。

  不過安東尼很快就打消了她的念頭,他往嘴裡塞了一塊土豆塊說道:“說是接待他的那位警察官先生幫他介紹了兩個人,明天就帶過去,我本來想賺兩筆介紹費的呢,真可惜。”

  “確實很可惜。”勞拉略微有些遺憾的應道。

  安東尼聽了嘆了口氣,但很快他就揚著眉頭興奮的從兜裡掏出五個硬幣放到桌子上說道:“雖然少賺了兩筆錢,不過我今天還是賺到了十個先令,拉塞爾先生真的太慷慨了。”

  托馬斯聞言有些驚訝的說道:“這麼多?”

  “嗯。”安東尼得意的抬著下巴說道:“其中四先令是幫忙幹活的工錢,我們每個人都有,另外一先令是單給我的,因為是我幫忙找的人,所以拉塞爾先生十分感謝我。”

  “那剩下五先令呢?”托馬斯問道。

  “是我……”安東尼飛快的看了眼勞拉,然後垂下頭小聲說道:“是我……掃煙囪賺的。”

  勞拉原本挺高興的,聽到安東尼這麼說,心裡的喜悅就少了許多。

  不過這十先令確實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想要擺攤,首先就得有本錢,但他們家現在窮得叮噹響,根本拿不出這筆錢,所以她原本是想讓托馬斯去希金斯家借錢的,但現在有了這十個先令,她就不用為本錢操心了。

  十先令聽起來很少,但是在這個時代的購買力卻很強,一先令可以買將近十磅的純小麥粉,加了麥麩、豆粉等東西的雜麵粉則能買二十磅,各種蔬菜也能買將近二十磅,所以只要兩個先令,就足夠買一堆的材料。然後她還需要買一個爐子,舊的一先令以內肯定能買到,煤炭不需要買,用家裡煤渣就可以,其他鍋碗瓢盆都是家裡現有的,所以十先令真是綽綽有餘了。

  勞拉在心裡盤算了一番,然後對托馬斯和安東尼說道:“我的病很快就要好了,但是短時間內我應該是進不去工廠了,我也不能一直讓你們養著,所以我準備做點吃食去街上賣。我想過,我們這裡有許多單身的工人是不在家裡開火做飯的,只要我的吃食做得好吃價格又實惠,肯定不愁賣不出去。所以我想這十先令就先那一部分出來做本錢,你們看怎麼樣?”

  兄弟兩個聽到勞拉的話臉上再次露出了震驚又無措的表情,顯然他們並不是很贊同勞拉這個想法。

  兩人默默對視了一眼,然後托馬斯抓著勺子在盤子裡劃拉了一下,猶猶豫豫的說道:“可是街上那麼多人賣吃食,大家想吃的都有賣,你要賣甚麼呢?”

  安東尼則說道:“如果要賣吃食,就得提前準備。賣吃食都要支個小攤子,我們得去找木匠定做。對了,還要提前買通那些巡邏官,不然他們可是要掀攤子的。”

  如果勞拉只是心血來潮,兄弟兩個的話還真能把她給勸退了。不過勞拉非常理解他們,畢竟原主在做食物上面確實沒有甚麼天賦,以她的手藝想要賣吃食,絕對是要虧本的。但勞拉並沒有這方面的擔憂,而且整個下午她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考慮好了,便說道:“我準備賣煎餅,這種煎餅是用小麥粉做了麵糰裹了餡料做得,只要煎熟了就能吃,不需要支攤子,到時候買個小爐子就行。我算了下,總共花不了多少錢,大概三個先令就夠了。我們先試一下,如果能賣不出最好,賣不出去再想別的辦法。”

  只要三先令,這還在兄弟兩個的承受範圍內,他們頓時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不過那種煎餅兩人都沒有聽過,所以托馬斯還是有些擔心的說道:“勞拉,你說的煎餅聽起來很奇怪,我從來沒見,不用烤箱真的能做熟嗎,而且你是怎麼會做的?”

  “是小時候見廚娘做過,因為做法很簡單,所以就記住了。”勞拉隨口編道。

  托馬斯皺眉想了一下,卻沒有記憶中找到勞拉進廚房的畫面,不過他小時候很少會關注勞拉的動向,而且這些事也已經很久遠了,所以他也沒有多在意。只是對勞拉這種見過就會做的說法有些懷疑,但她剛剛已經表達了自己的反對意見,現在不好意思在說甚麼,所以就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勞拉做煎餅的想法。

  安東尼的關注點則和托馬斯不一樣,他抓了抓鼻子問道;“裹了餡料的餅,聽起來真不錯,但是能好吃嗎?”

  “肯定好吃。你們不信的話,明天就去買一點麵粉和肉回來,我做了你們嚐嚐就知道了。”勞拉信心滿滿的說道。

  這下安東尼也沒話說了,於是擺小吃攤的提議就算暫時透過了,至於具體能不能實行,就要看勞拉的手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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