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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第 14 章

2022-09-10 作者:魚追

  星期一的早晨,貝爾賽金一家醒的格外早,因為他們要在工人們上班前去街上擺好攤子。米爾頓的街邊小攤除了週末,一般都是一天出三次攤,因為在工作日裡只有早飯、中飯、

  晚飯三個時間段能在街上看到人,其餘時候大家都在上班,街上都是空蕩蕩的,自然做不了生意。

  而這三個時間段裡,午飯時間生意最不好,早飯和晚飯期間生意最好。

  午飯時間生意不好是因為這裡的工廠都是包午飯的,所以大部分人中午不需要自掏腰包吃飯,只有那些實在不想吃工廠廚房大鍋飯的,或者是光吃工廠分配的午餐吃不飽的人才會到小攤子上買一些。早上和晚上生意好則是因為總有一些人早上會來不及做飯,到了晚上又懶得做飯。

  這類人大部分都是年輕的單身漢,他們年富力強,工錢賺得多,又沒有人管束,所以花錢免不了會大手大腳一些。不過對單身漢們來說,買現成的很多時候確實要比自己做來吃划算。除非單身漢們是湊在一起開火,不然自己單做不一定能省錢不說,還特別浪費時間。有那功夫他們在工廠裡多加一點班,賺點加班費出來,還不是想買甚麼吃都可以。

  勞拉他們的目標客戶也是這些單身漢,所以她才要特別注意遮掩自己的外表。

  這世上的單身漢都是一個德行,看到女人就像饞貓遇到了小黃魚,這些男人們,平時只要遇到個長的過去的女人就會多看上幾眼,要是被他們發現勞拉長得好看,那勞拉可別想過安生日子了。

  想到這裡,勞拉就覺得後背發涼,然後越發決定要好好賺錢了,只有賺到錢,她才能離開這個地方。

  外頭天還是黑漆漆的,整條街道上只能看到零星幾點燈火,在朦朧的晨霧中隱隱約約的閃爍著光芒。街道上也沒甚麼人,冷冷清清的看起來就像恐怖片裡的場景。

  勞拉此時就走在這副場景裡,她的腦袋上裹著一塊大大的圍巾,身上穿著一件厚實寬大的呢大衣,衣襬長的拖到了她的腳踝處,使她遠遠的看起來就像一個移動的大沙包。

  勞拉知道自己現在模樣肯定不好看,但她並不是很介意,她向來都是只要溫度不要風度的。而且她如果不把自己包裹的這樣嚴實,托馬斯是肯定不會放她出來的。

  勞拉是在昨晚和托馬斯科普自己瞭解的一點做生意的小經驗時,才知道托馬斯原來是準備自己和安東尼出去擺攤,沒想過讓她這麼早出門的。這孩子把她當成了玻璃人,認為她還需要在家裡繼續修養上十天半個月,才能承受得住外頭寒冷的天氣,弄得勞拉一臉哭笑不得。.

  她當然知道托馬斯是為她好,可她已經在這小小的屋子裡帶了半個多月了,就算她向來是個深居簡出的宅女,在這個屋子裡關了這麼久也是要受不了的。所以她當即向托馬斯表達自己一定要出門的強烈意願,然後又利用了一點長姐的威壓,才終於得到了他的允許。

  而當勞拉走出那幢老房子後,她也確實有一種渾身一鬆的感覺,好像有一個在她來到

  :

  這個世界後就禁錮在身上的枷鎖突然鬆開了一樣,讓她心情都好了幾分,以至於連因第一次擺攤而產生的忐忑感都消失了。

  擺攤的主幹道距離貝爾賽金家並不是很遠,勞拉跟在托馬斯和安東尼身後,走過兩條小巷子,又拐了一個彎,就看到了那條大馬路。

  為了方便運貨車隊通行,這條主幹道修建的十分寬闊,足有十來米寬,街道兩邊有大半都是店鋪,此時有一些已經開了張,透過玻璃櫥窗,可以看到裡面忙碌的小學徒。

  擺攤的地方在街道末尾,那裡靠近工廠,而且還有一大塊平地,攤子擺在那裡不會妨礙交通,也方便工人們購物。

  勞拉他們過去的時候,那裡只擺了三個攤,但食物的香味已經飄散了出來,在清晨的冷風中聞著異常誘人。

  勞拉聞得出那是煎肉餅的味道,她忍不住嚥了咽口水,但並不是很饞。因為她知道這肉餅也不過是聞著香罷了,吃起來還不如她的煎餅味道好呢。

  說起煎餅,勞拉這次總共做了五十一個,現在都被整整齊齊的碼在托馬斯抱著的那隻大木盆裡。因為家裡沒有別的東西可以裝它們,勞拉只能把它們疊在一起,然後每層之間都隔上一層乾淨的白棉布,這樣就不會讓餅皮黏在一起。

  安東尼是負責替油燈帶路的,他第一個跑到了那塊平地那,然後找到一個靠牆避風的地方,放下手裡的提籃揮著手讓勞拉和托馬斯過去。

  “快來這裡,這裡好。”小男孩看起來很興奮,大抵是因為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能成為一個商人。

  在英國別的地方,大家或許都不怎麼瞧得起商人,但在米爾頓這個由商人構建的城市中,商人卻是一個值得尊敬的職業,所以在這裡哪怕只是個小攤小販,也比旁人更值得別人多看幾眼。

  來得早確實有好處,姐弟三個很快就在那個避風的牆角安置妥當了。不過比起別的推著小推車的攤販,他們的東西確實要少許多,除了爐子、鍋子、一盆餅、幾隻碗碟,就只有兩個小板凳、一小罐豬油和一個鍋鏟了。

  哦,還有一堆裁成小方塊的舊報紙。這是安東尼昨天專門用一個煎餅從某個小夥伴家裡換來的。那個小夥伴的父親在印刷廠工作,所以總能弄到一些廢棄的紙張、報紙回家,聽托馬斯說他們家平時用爐子都不怎麼燒煤渣,光燒紙就夠了。

  勞拉是無法想象那個小夥伴家裡倒底積攢了多少廢紙的,不過她能猜到這裡的報社生意一定很好,不然印刷廠也不會捨得那麼浪費紙張了。

  而報社生意好,就代表著勞拉如果能夠寫出受歡迎的小說,她的讀者人數也不會少,而讀者人數多也就意味著稿費會多。這樣一想就讓人很有幹勁了,於是勞拉立刻甩了甩胳膊活動了下筋骨,然後點上爐子開始熱油鍋。

  不過還沒等她的油鍋熱起來,就有兩個高壯的男人從一條小巷中走了出來,他們先是用眼神在各個攤位上巡視了一番,然後轉悠到勞拉他們這邊,用審視的眼光看著三姐弟問道:“你們是新來

  :

  的小販?賣的甚麼?”

  起先勞拉以為他們是上早班或者是去碼頭搬貨的工人,就想回答他們,但她還沒張口,托馬斯走走上前擋在她面前恭敬的對兩人說道:“兩位老爺,我們是賣小吃食的,家裡沒關係進工廠,想做點小生意賺點餬口錢。”

  勞拉便知道這兩人是這裡的“城管”了,就埋下頭把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這兩個男人也沒在意勞拉,他們只睨著眼睛看著托馬斯說道:“你們既然過來擺攤,這裡的規矩總是知道的吧。”

  “自然是知道的。”托馬斯說道,然後果斷從兜裡掏出了兩個便士遞給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將兩便士託在手掌上看了看,然後塞到自己系在腰間的一個小布袋裡,接著他昂著腦袋用鼻孔對著托馬斯囑咐道:“你們既然知道規矩,就好好做買賣,千萬別惹事,記住了嗎。”

  托馬斯忙點了點頭說道:“記住了,那我就不打擾兩位老爺了,兩位老爺先忙吧。”

  兩人一起“哼”了一聲,然後慢悠悠踱著步子走到了另一個小攤子前,那趾高氣昂的模樣,讓人看著十分厭惡。

  果然古今中外的城管都是一個樣,最喜歡把自己當個人物。勞拉心裡腹誹了一句,然後在鍋裡放了三個煎餅進去。

  在勞拉煎第二鍋煎餅的時候,身邊逐漸開始熱鬧了起來,小小的一塊平地很快就被十來個小攤子給佔據了。這些攤子都是賣各種吃食的,也有賣飲料的,都是熱飲,有咖啡、有薑茶,還有熱啤酒,在這樣寒冷的早晨,熱氣騰騰的看著讓人特別嚮往。

  勞拉平時並不怎麼愛喝咖啡,她總是不太能欣賞咖啡的那股苦味,每每喝起來都要放上五六塊方糖,可這時聞到咖啡濃郁的香味,她卻忍不住想要來上一杯,好用那熱乎乎的飲料暖一暖身體,振奮一下精神。

  不過她也知道這種小攤子上賣的咖啡肯定是最差的那種,又不可能往裡面放糖,喝起來味道絕對不會好。想了想便掏出一個便士塞給對一旁的安東尼說道:“安東尼,你去買點薑茶來。”

  “唉。”安東尼接過錢,應了一聲就要去那個賣飲料的攤子那。

  勞拉順著他的動作看了一眼那個攤子,然後趕緊叫住他:“安東尼,等一等!”

  “勞拉,還要買甚麼嗎?”安東尼剎住腳步扭頭問道。

  勞拉搖搖頭,從放碗碟的籃子裡拿了一個湯碗出來遞給安東尼說道:“拿這個裝,別用那裡的被子。”.

  賣飲料的攤子都是配好杯子的,就是那種酒吧裡常見的帶把手的大杯子,只不過不是玻璃做的,而是木頭做的。這些杯子都被掛在攤位上的一根杆子上,只要有人去買,攤主就會拿勺子在飲料桶裡舀上一勺客人指定的飲料,然後倒進杯子裡遞給客人。客人接了後就站在攤位前喝完,然後攤主重新把杯子掛到那根杆子上,等著下一個客人來繼續使用。而這期間,這些杯子從來都是不清洗的。

  顯然這非常的不講衛生,勞拉沒看到也就罷了,既然看到了,她是絕對不會碰這些杯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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