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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2021-10-28 作者:桃蘇子

“吃撐了,你自己喝吧。”溫嫵低頭理著旗袍的褶皺。

氣氛忽然安靜,韋宇林偏頭盯著她:“你連我給的飲料都不賞臉?”

他眼神是倏然間的冰冷,也似乎變臉之下有些嚴肅,讓溫嫵愣住。

“有毛病。”她扭頭想去開啟車門,但他已經鎖死了中控。

“開個玩笑啊,你看你。”

韋宇林陪著笑,把飲料蓋上放到溫嫵腿上。

她穿著一件好看的淡綠色旗袍,天生的美豔,但是聞音說過,她一直還沒談戀愛。

是處女。

從臉到身材都完美的處女。

還是他一見鍾情,大學追了一整年也沒追到的女神。

“你甚麼毛病?”溫嫵惱道,“把門開啟,我自己打車。”

“不是,我剛就和你開個玩笑,你至於嗎。”韋宇林發動引擎,駛向溫嫵回家的方向,“抱歉,剛剛可能是我語氣不好。”

“甚麼你語氣不好,我看你臉色都像從陰間出來的。”溫嫵把腿上的飲料扔到後座,雖然她的旗袍嚴嚴實實甚麼都不露,但被人憑空在腿上扔飲料就是很不爽。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下意識想到的就是段池,但是望著這個號碼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

時間多跳了一分鐘,已經。剛才韋宇林一直可憐哀求,吃飯時話很多,不知不覺就到了這個點。

溫嫵語氣冷淡:“你停路邊吧,不勞煩你送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嚇你,我只是有點捨不得。”韋宇林踩上油門,“我稍微開快點,把你早點送回家。好不好?”

他語氣開始正經也紳士,轉移開話題,說起聞音最近工作的狀態,餘光裡溫嫵才沒那麼生氣。

到了樓下,長巷已經空無一人。韋宇林握著方向盤,沉默一瞬,伸手把飲料從後座拿給溫嫵。

他笑:“喝點水,下次再見你不知道是甚麼時候。”

溫嫵不情不願接到手中。

她沒開啟,他試著說起帶溫度的話題:“你20歲生日那天還記得嗎,其實生日驚喜不是聞音策劃的,是我,但後來看你那麼避著我,我也沒好意思再跟你說。”

“還有,你設計的一款風衣,其實是我讓我爸把獎給你的。”

溫嫵用一種不快的眼神看他,並沒有對他的感激。

他有些惱,終於忍不住問:“溫嫵,我哪裡配不上你啊?我是奔著結婚為目的想跟你談戀愛的,我為你買包買表買首飾,你說,我哪裡配不上你?”

“你的包和表和首飾我一樣都沒收——”

“我他媽買給你就是給你的,你不要我就扔了。就像今天這臺車,你以為我真會給聞音開?呵,我扔了就是!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

他覺得不值,也想不通,車窗外的老城是一片燦爛燈海,但是這個地方裝點得再好也一文不值。

“你覺得你很高貴嗎?在這個破地方能出個天仙來?我五十萬隨便給一個追我的女的買車都比給你買強,誰他媽不爭著讓我睡!”

溫嫵錯愕地望著韋宇林,在他的咆哮裡甚麼都沒說,扭頭要下車,但車門是鎖死的,她又找不到從哪裡開。

她夠到駕駛座想尋找解鎖按鈕時,韋宇林扯住她手腕就往懷裡按。

“你幹甚麼!”

“我喜歡你,每天都會想你。溫嫵,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他把她按在椅背裡,旗袍的盤扣太緊太複雜,他手掌伸不進去,她力氣又大,他好不容易親到她頭髮和耳朵。

長夜寂靜,根本聽不到車廂裡隔開的動靜。

只有柏拉梅拉車身劇烈的晃動,在路燈下格外明顯。

段池渾身的酒氣,終於把周紹津灌醉的同時自己也喝了不少酒。

他插兜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抬起頭,卻在瞬間錯愕。

長街路燈下是一輛劇烈晃動的柏拉梅拉,他沉下眼眸健步衝上前。

副駕駛的椅背被放平,少女正用手上的飲料砸青年的背,但沒甚麼作用。

段池臉色森冷,從維修店外撿起一塊磚頭砸向車窗玻璃。

牢固的玻璃並不像電視上那麼一砸就碎,砸第一下時車玻璃根本沒甚麼反應。而韋宇林聞聲抬頭看到他,惱羞瞪了眼,坐起身擰開車鑰匙。

副駕駛的女生掙扎著坐起來搶他的車鑰匙。

段池在這時狠狠砸了三下,玻璃終於嘩啦碎開。

韋宇林偏頭躲,段池長臂穿過碎裂的車窗,不顧臂膀被刺破的疼痛找到中控門鎖,開啟車門就將韋宇林拖出來。

警察抓捕歹徒的慣性,他反剪住韋宇林雙臂,拳頭很想揍下去,骨子裡警察的素養剋制了他。可這念頭只是一瞬間,他想到他現在是個毒販,毒販難道不該揍人?

當然是往死裡揍。

一記重拳掄到韋宇林腹部。

“我艹你媽,放手,我弄我的女人,關你媽屁事!”韋宇林吃痛狠罵,“我爸是衣瀾老總,你信不信老子找人弄死你,放手!”

他的囂張徹底惹怒段池。

段池眯起沉厲的眼,掄起的拳頭狠狠落在韋宇林身上,沒再給他罵人的機會。

韋宇林根本無法還手,段池的每一拳都揍在不致命的地方,會讓人疼痛難忍但又不會傷殘。

“帥哥,我錯了,我錯了……”韋宇林被按在地上,終於清楚局勢,他鼻血不停流,氣都要喘不上。

溫嫵從惶恐失神到找回理智,衝到段池身後:“夠了,會打死的!”她聲音裡還帶著後怕的顫抖。

段池拎起韋宇林衣領,最後一拳落在韋宇林臉上,韋宇林被迫吐出一口唾沫,摻著血水。

“你再這樣對她我會讓你進監獄。”段池眸光狠戾,手背青筋暴起,“或者你再糾纏她試試,老子斃了你。”

他起身朝溫嫵走來。

她站在路燈下,有些失神地望著他。

她頭髮是亂的,外套也是亂的,他牽住她手,大步走到副駕駛拿出她的包。

溫嫵手上一直握著那瓶剛才拿來砸人的飲料,她忽然從段池手掌裡掙脫,走到韋宇林跟前將飲料全倒在他臉上。

韋宇林正大口喘氣,措手不及地吞了好多液體,拼命想外吐,但溫嫵還不解氣在倒。

她倒空才扔掉瓶子。

段池瞥見樓上一戶人家亮起的燈,飛快拉溫嫵站到維修店屋簷下,開啟門帶她進去。

她還喘著氣,眼裡都是後怕和恐懼,只有握住他的手才能握到安全感一般,緊緊抓著他手,他關門她跟著,他開燈她也跟著。

段池回頭望著她,心尖的情愫很微妙,疼惜、掙扎、又近乎妥協。

維修店裡太髒,即便阿時都有打掃,但還是不像她該呆的地方。

他把她帶到那把唯一好些的躺椅上,是房東特意送給他的。

看到她眉骨旁蹭出來的烏黑,他轉身要去找紙巾,但被她拉住手。

她睜著無辜的眼看他,淚水在眼眶裡一直轉,這種始終掉不下來的可憐讓她更顯無助。

段池蹲下身,就用指腹擦掉她眉骨那裡蹭出來烏黑,是眉筆的印子。

溫嫵忽然說:“我耳朵被親到了,你會嫌棄我嗎?”

“不會。”

只是段池忽然僵怔,他中了她的套啊。

她抱住了他脖子:“周馳,你為甚麼不肯承認?”

她柔軟的身體伏在他胸膛,抑制不住在顫抖。段池瞬間渾身緊繃。

“你連人都敢斃了,甚麼狠話都說得出,為甚麼不敢承認?”她聲音哽咽。

段池沉默下來。

他沒經歷過這一刻,甚至這一刻比那晚突然被閆致兵的人丟在顧順的皮革廠還讓他措手不及。

溫嫵在他的沉默裡望著他。

他看到一雙蓄滿淚水的眼睛,微微泛紅,睫毛溼噠噠的。她望著他好久,一點一點靠近他,近到他們鼻息交織,每一縷呼吸都似乎要鑲嵌進彼此生命裡。

在她唇就快要落下時,段池忽然偏轉了頭。

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一僵,他感受到她渾身的顫抖。他重新吸氣努力正視她,但是看見她瞬間滾落的眼淚,和這雙黯淡受傷的眼睛——比韋宇林壓在她身上時,她瘋了般砸人時還要受傷。

她像看一個陌生到從來不認識的人,錯愕、失望、痛苦都在眼底交織。

眼淚不停湧下來,她連呼吸都喘得很艱難。

胸腔裡忽然很像他一次跟毒販打鬥時被對方的子彈衝擊波震懾,整個心口都是痛澀的。

段池緊緊握著拳頭,像痙.攣一般鬆開、握緊,最終抬手去擦溫嫵的眼淚。但她的眼淚太多了,一直擦不乾淨,好像他越這樣擦她哭得越兇。

倉庫放著很多回收的舊家電,後面的窗始終關不上,一陣風呼嘯灌進來,吹得吊燈都在搖擺,把地面兩道身影如夢如幻地糾纏在一起。

她哭得快喘不上氣,眼淚像關不攏的水龍頭。段池沉下眼眸,指腹摩著她細嫩的臉頰,另一隻垂下的手緊緊握著拳,他忽然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她驀然睜大眼睛。

他撬開她齒關,他沒有接過吻,但是男性強勢的主權好像總有些無師自通,他由最開始的生澀到遊刃自如,舌尖摩挲著他剋制的全部愛意。

他的手掌落在她腰際,平坦纖細的腰,只是稍微地收緊就可以全部握住。

深夜一陣烈風掠過,庫房裡有甚麼舊電器倒塌,“砰”一聲響。

兩個人受驚一樣停下來,互相望到彼此的眼睛,睫毛都忍不住顫動。

溫嫵漸漸笑起來,臉上帶著一種從來沒有過的紅暈。

段池忍不住彎起唇,但嗓音有些嚴肅的揶揄:“還哭?”

“你承認了嗎?”

他忽然沉默,摩挲著她溼漉漉的臉頰不說話。

如果時光可以倒退回兩分鐘前,他也許不會吻下來——他不是給她想要的愛情,他是把她帶入深淵裡。

這深淵終會等來光明,但他不知道是一個月還是一年,或者是更久。

段池的沉默讓溫嫵愣住,眼裡再度緊張,帶著微微的氣惱。被他親紅的嘴唇輕輕翕動,想說甚麼終究不敢說,明明那麼期望他的答案,卻也害怕等到他的答案。

段池忽然挑眉輕笑:“如果我是個亡命之徒,你還敢跟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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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

“你真殺過?”

“沒有。”

她鬆口氣:“那為甚麼是亡命之徒?”

“年輕的時候不懂事,得罪過人,可能哪天人家遇到我會想要我命。我怕你跟著我會牽連到你。”

段池摩挲著溫嫵臉頰,這是一張瓷白無暇的臉,細膩得讓人捨不得鬆手。他才想起來他手指有握槍和維修的繭,忙要抽開時忽然被她握住。

溫嫵望著他眼睛說:“我認識一個姓段的警官,他是省廳的,應該很厲害,我們買票去找他幫我們想辦法!”

段池愣住,完全沒想到她會來這句。

他擰緊眉頭:“這人多厲害?”

“我問甚麼他都懂!嚴謹,專業,負責,態度好。”她特別地激動,握緊他手就想馬上去省裡。

段池忍住眼底的笑意,按住她手,重新嚴肅地望著她眼睛:“溫嫵,我認真地告訴你,我可能沒你想象的那麼好,你跟著我——”

“你想多了吧,我壓根沒把你想得多好。你對感情畏畏縮縮不像個男人,生活上也摳了吧唧的。”溫嫵說,“現在終於敢承認了才勉強像個男人。”

她說完笑起來。

段池蹲在她身前,也不自主笑了下。

她胸側兩粒盤扣在剛才被韋宇林扯開,他伸手幫她扣好,又低頭提起她落在地上的裙襬。看到她高跟鞋上有灰塵,用手掌擦拭。

溫嫵望著他專注做這一切,睫毛輕輕顫動。這是一雙好看的手,會修東西,會彈吉他,還會像此刻這樣呵護她。

她忽然才想起來他剛才砸窗時的狠勁,急忙掀起他胳膊看。外套和裡面的袖子都劃破了,手臂上有凝結的小血塊,幸好劃傷的傷口只有一小塊。

但她還是很緊張地拉起段池:“去醫院——”

“屁大點事。”段池摘下衣袖,彎腰把掉地上的包撿起來拍乾淨,牽起溫嫵出門,“先回家去。”

“你傷口不處理會發炎的。”

“我家裡有藥。”

>  走出店,段池看了眼空曠的長街,黑漆漆的眼底深邃,還是鬆開了溫嫵的手。

他在鎖門,溫嫵就去看街道,已經沒看到韋宇林。

段池也看了眼街道,的確沒再看到韋宇林的車,他下手知道分寸,人還有力氣開車跑,看來是安全的。

“回家吧。”穿過馬路,段池還是沒有牽溫嫵的手。

溫嫵也不惱,甚至有些想笑他的謹慎,現在是凌晨,這一片哪還有甚麼人。但她很配合,直到走進單元樓裡才握住段池的手。

他沒有再撇開她,反握住她手。

開門的時候,溫嫵背對著段池輸密碼。

他看不見她劇烈起伏的胸口和顫動的睫毛,她下定決心似的,在房門開啟的瞬間將段池拉進了屋裡。

“我還害怕,你能不能等我洗完澡了再走啊?”

他嗓音低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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