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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2022-08-19 作者:桃蘇子

周馳再見許拓是在許拓的酒莊上。

已經是炎熱的夏日。

酒莊是座綠植茂盛的莊園,儲存了每個年份的葡萄酒,這裡草坪寬闊、環境貼近自然,有私設的高爾夫球場,許拓一般只在這裡宴請貴賓,做會客用。

他的葡萄種植基地是在寧夏賀蘭山,那邊也算他扶持農業、投資慈善的產業。

他今天只招待手底下的人,周馳見到在場眾人各式各樣的穿著,並不像許拓商務宴請上那些西裝革履的打扮,有的人還是蓋不住骨子裡的社會氣。

周馳見到大部分面孔都是雲上嘉平小區七樓和他住的八樓那些手下。

姜駱青說許拓待手下人很大方,每年會有幾次宴請。

周馳並不期待總是這樣的玩樂。他得找到一個接近許拓,或者是貼近檳野,接觸毒品的機會。

他甚至在思索投靠許拓也許是個錯誤的選擇。

坐在主位席上的成熟男人西裝革履,永遠都是精緻的襯衫馬甲挺括西裝,和文質儒雅的金絲細框眼鏡。

周馳端了杯紅酒去敬許拓:“許先生,一直沒機會跟您說聲謝,有事隨時吩咐,這杯酒我幹了。”

他仰頭飲盡,沒有商務場上那一套老謀深算的計較,喝完倒立杯口,一滴不剩,只有他斜挑的唇角沾著點酒液。

許拓抿了抿唇,他的唇線溫潤,總給人一種時刻淡笑的錯覺,好像一個如沐春風的貴族。他只是抿了一口,晃著高腳杯裡的酒液。

他輕描淡寫問:“你傷好了?”

“都好了。”

“你聲音以前也這樣?”

周馳無奈彎唇:“沒有,現在難聽點。”

許拓哦了聲,沒再說甚麼。

周馳便回到座位上,姜駱青在跟旁邊一個男人聊天,周馳聽到這人提到賴川,不動聲色參與到他們的話題裡。

宴請結束後,在場的人都乘車離開酒莊。

正坐上車的周馳被許拓的助理鞏彬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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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馳看了趙行峰一眼,讓他和紀衝等在車上。

他跟在鞏彬身後,穿過長長過道,過道上站滿了身材強壯的保鏢。

周馳問:“許先生有說是甚麼事嗎?”

鞏彬語氣淡:“我不清楚,你進去就知道了。”

他是許拓最信任的助理,周馳住院那天也見過這人,他應該知道許拓黑白兩道上的事。

周馳沒注意腳下,碰倒了一盆綠植。

他身手敏捷,但扶正花盆時難免弄撒很多泥土在地板上。周馳蹲下身清理這些泥土,鞏彬眉眼有些不耐煩,也沒有叫人來幫忙。

鞏彬應該看不起他和姜駱青這些人。

周馳很快收拾完,對鞏彬說了聲抱歉,跟鞏彬走進最裡面的房間。

黑色鎏金的牆壁在水晶燈下洋溢著奢華光彩,但房間色調過重,在這個夏日裡總有些冷意。

許拓坐在長長的紅皮沙發上抽菸,他手指上握著一隻雪茄,不同於閆致兵那種沉鬱粗烈的氣場,他抽雪茄更像是一支精美的廣告。

高貴、冷冽,又雅緻得英俊。

周馳跟他打了招呼。

許拓說:“坐。”

“我先去洗個手,不好意思,洗手間在哪?”周馳露出滿手的泥漬。

許拓睨了眼鞏彬,示意周馳洗手間的方向。

周馳進去洗完手出來,感受到房間裡的森冷。

鞏彬遠遠站在門口,目光不敢直視許拓,他怕許拓。

周馳察覺到這種微妙的氣氛,倒也沒有謙虛做作,坐在了許拓對面。

“您有事直接吩咐,我很感謝您救下我這條命。”

“VFP式手/槍會用嗎?”

周馳微頓:“M國新型的軍用槍?沒用過,但是不難。”

許拓彎了彎唇,敲著雪茄的菸灰,睨著托盤上的煙:“來一支?”

周馳拿起一支雪茄點燃,他並沒有抽過這麼貴的煙,對煙也沒有迷戀,但是知道抽雪茄是一種享受。他氣息規律,保持著穩定的火候,煙霧裡是菸葉天然的芳香,和他一雙沉穩深邃的眼睛。

他抬眸看向許拓:“您有任務?”

“你嗓音有些,”許拓擰著眉,“我還不太適應。”

是的,他的嗓音不好聽,甚至是難聽。

對側聲帶只能代償,這不是一個正常人的嗓音。很鈍重低啞,像一把生鏽的手工鋸子發出吃力的鋸木頭的聲響,也如同一隻兇猛虎豹震動冰川的嘶嚎。

你聽到這個聲音會第一時間浮現起主人陰鬱醜陋的臉,但它聲音的主人竟然是一個二十四五歲的英俊青年。

周馳便說:“抱歉,那我用這個嗓音呢?”

許拓怔住:“你還會變聲?”

“沒有,最近剛在網上練習的,還不夠穩定。”他說這句話的嗓音磁性明亮,才像個年輕的男性。只是聲掛硬顎的發音形態對他這種聲帶受損的人來說還是會很吃力。

許拓頗有些好笑的意味:“算了,你這樣讓我覺得是個聲優在跟我講話,我想要真實。”

他說起正題:“後天我要去個地方,你就像我助理一樣跟我去吧。”

許拓說,他後天要出席一個商務宴請,雲市各界的商人在爭一塊地皮,其中最有競爭實力的商人毛錦榮是檳野的朋友。這是他安插在檳野身邊的人摸到的訊息。

“我不喜歡檳野,檳野也不喜歡我。”許拓吐出醇厚的煙霧,“我對他下過殺手,他也對我下過殺手。09年我出車禍,12年我直升飛機的燃油出問題,還有很多,我沒證據證明是檳野,但我的直覺對我說這就是檳野乾的。”

周馳沉思不解,裝作提問:“我不明白您跟檳野的關係,姜哥說您不製毒。”

豪華的房間裡靜了片刻,響起許拓的嗓音:“我們有同一個父親。”

周馳說:“姜哥跟我提過,但我還是不明白,您是有正經生意的——”

許拓的嗤笑打斷了周馳:“我白手起家,新聞信,你也信?”他眸底帶著一種原生的厭惡與諷刺。

周馳說:“但您可以不做這些,沒有人會知道。”

>  “我不比檳野差。”

許拓說完這句,儒雅的人褐色眸底頃刻覆滿戾色。

現在不是深挖許拓和檳野矛盾的時候,周馳便說:“好的,我都聽您安排。”

“這兩年我收了很多檳野以前的手下,還有很多在逃的毒販,我這是想幹甚麼檳野知道得很清楚。這次聚會在遊艇上,遊艇上都是毛錦榮這個東道主的人。檳野想幹掉我也是個挺好的機會。”

“你回我家裡住,這兩天跟我去公司,裝兩天助理的樣子吧。”

周馳點了點頭,最後問道:“許先生,我有一點不太明白,你們的父親不阻止你們這樣交手?”

雪茄在穩穩星火中燃到半途,許拓輕輕吹了口氣,將煙放進菸灰缸裡。

“我父親從來不相信檳野會殺我。”

許拓起身走出房間。

周馳跟在他身後。

他同許拓坐上那臺邁巴赫,回到許拓的別墅,是一座種滿楓葉的山腰別墅。

車子剛駛入停車庫,許拓見到旁邊一臺紅色跑車就不悅地皺起眉。

周馳還沒明白他不悅的意圖,下車的瞬間聽到一聲嬌弱的“許先生”,回頭見到一個電視熒屏上的明星。

原來溫嫵比明星還好看。

眼前的女星比熒屏上濃妝精緻的模樣要黯淡些,妝容太厚重,骨骼消瘦,在許拓下車的瞬間抱住許拓手臂。

周馳聽到一些斷斷續續的“求您”。

趙行峰研究許拓的時候說這是許拓現在的女朋友,不過看情況兩人並沒甚麼感情。

許拓抽出手,沉著眸拍了拍西裝袖子。

周馳說:“我到門口等您。”

即便隔著夜色也能看到許拓維持著最後一點耐煩,那是一個上位者骨子裡的素養,無關感情。

周馳聽到一句冰冷的警告:“別出現在我眼前,否則大陸別想呆。”

女人果然不敢再動了,站在原地哽咽了好久,要回到那臺跑車時,許拓的保鏢伸手示意女星給車鑰匙。

女星愣了下,很快驚喜地浮起笑臉,以為保鏢是要送她回去。

但保鏢卻是將將車停入了車庫,落下車庫大門,從呆滯的女星身邊經過,除了公事公辦的冷淡眼神甚麼都沒留下。

這是連車都要收回。

挺狠。

周馳沒看出來,還以為這人對感情多少會有點溫潤的留情。

許拓邁步登上臺階,經過周馳身邊說:“你住樓下,有人會安排。”他進了電梯上樓。

周馳被女管家安排好房間,出來在花園抽菸,也是不動聲色打量這裡的環境。

沒一會兒,有傭人抱著幾個女包和女士服裝出來,扔去了垃圾桶。

花園裡有長椅,周馳坐下,慵懶地翹起腿,就像一個痞裡痞氣的狠戾毒販,一邊抽菸一邊開啟手機。

姜駱青的小說更新了最新一章。

是幾個支教老師外出採風,撞見了鄔州手下做毒品交易,原本要起殺念,但其中最漂亮那個女老師求情,他們全被劫持去了迦曼。

劇情還挺混蛋。

周馳吐出口煙霧,忽然眸光一沉,他重新看章末這個最漂亮的女教師的名字——沈好。

為甚麼這個劇情這麼像聞音提起的表姐鬱好?

周馳撥通姜駱青的電話:“大作家在做甚麼?”

“享受文學創作的快感啊。”

周馳嗤笑一聲:“我在許先生家裡。”

“艹你爹,幹甚麼?周行說你被留下了,許先生找你做大事?”

“也不是甚麼大事,許先生的事情我不敢說,但是有好處了不會忘記你,我應該是去挨槍子吧。”

姜駱青在電話裡哈哈笑。

周馳不動聲色引到他想問的話題:“新章節怎麼有點像幾年前失蹤的那幾個支教老師的事?我曾經聽閆哥手下提過,記不清楚。”

“你也聽過?就是那五個支教老師啊,檳野的人可真狠,這麼多年了,估計都死了吧。”

周馳緊捏著手上菸蒂,眼底洶湧的憤怒與正義都被他壓制在這片濃重的夜色裡。

他談笑地同姜駱青結束了通話。

回到房間,他洗漱後在這間陌生的房間裡關上燈,側身望向窗外陰雲密閉的夏夜,漆黑的空間下他才敢釋放壓抑的情緒。

漫長而漆黑的隱蔽線上終有萬束光來的一天。

這是他在黑暗裡堅守正義的唯一信仰。

而他已經提前見過這其中一束光了,是溫嫵。

是她的眼睛和她的笑,還有她身體的溫度和那句執著堅定的話——你去抓毒販吧,去抓壞人吧,我會等你。

他的月亮還在等他嗎?

已經是盛夏了啊。

春徊巷的夜應該更安全熱鬧了,沒有了毒販,沒有了壞人,街道兩側的梧桐樹應該更茂密了,在這個盛夏裡可以為她遮擋些陽光了。

從這夏日滾燙的陽光下穿過,溫嫵抱著一卷花羅,經過KTV時留下了一眼。

緊閉的門在這一百多天裡跟周馳的維修店一樣,再也沒有開啟過。

巷子裡的人都知道了這裡以前是毒販的產業,那個叫周紹津的毒販和那個叫閆致兵的毒販,還有殺害林玲的兇手宋建九都已經被判下死刑。

春徊巷的人都拍手稱快。

沒有周馳是在逃毒販的訊息傳來,警方沒有線索,只有一個身高和服裝的印象。

溫嫵時常會聽到鄰居們議論周馳。

“那麼好的小夥子是不做了嗎,是回老家過年出車禍了嗎?”

“這麼好的店這麼好的車,哎,糟蹋了!”

他的維修店租賃合同應該要到期了,房東宋叔來看過兩回,問過他們,也問到溫嫵這裡。

宋叔說:“你有他手機號嗎?我打他手機是空號。”

原來他已經登出了手機號。

溫嫵那天聽到這句,始終快樂不起來。

她抱著花羅往店裡走,在看見周馳的維修店時忽然僵住。

店門前很多看熱鬧的人,宋大吉帶著兩個青年搬運維修店裡的東西,將所有器材和桌椅板凳搬到了後面倉庫。

溫嫵像瘋了一樣衝過去。

但是理智告訴她她不能激動,也不可以阻止。

她就聽著旁邊鄰居們的交談,抱著布緞的手指死死摳進布料中。

“可惜了,好好的店不來開。”

“這小夥兒也是租來幹維修的,看起來也能幹。”

“能比小週上心嗎?小周人長得標緻嘴也甜。哎,真可惜。”

宋大吉要把這裡租出去,租給兩個青年做家電維修。

他們在搬那把躺椅,溫嫵目光落在上面,那是她和周馳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把她帶到維修店裡,按著她坐在那把躺椅上,他握著她的腰吻了她嘴唇。他的手掌很燙,他手指在顫抖,他的吻太深了,她現在都還記得。

兩個青年把躺椅收起來,放到了後面屋。

她笑了笑,感到唇舌的苦澀,回到店裡不再看對面,抱起還剩一半的奶茶喝。

她想專心投入到工作裡,但是手上的旗袍總是出錯,她索性開啟速寫本畫起昨天完成的那件旗袍的設計圖。

唐彥同總是催她,就像一個甲方爸爸一樣要驗收她的設計圖。

想到這裡溫嫵還真接到了唐彥同的電話。

“溫小姐,在忙嗎?”

“嗯,忙。”

“那有時間說話嗎?”

“我是在閉嘴嗎?”

唐彥同莫名捱了她的氣,但也沒惱,只是問:“你是不是不太高興啊?”

“那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吧。”

溫嫵聽到了狗血電視劇或者狗血小說裡才有的橋段。

“上次你說想來給你曾外公掃墓,那你過來吧,但是你曾外公沒有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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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嫵懵了。

外婆的爸爸還在世?

是她大四實習那年最想進的服裝企業的創始人?

擦。

她半天沒回過神。

作者有話要說:  天降一個CEO給我們女鵝當。

周馳:跟我媳婦的地圖終於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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