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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2022-08-19 作者:桃蘇子

溫嫵回到家裡時剛好是跨年的時間點。

0點一到,屋外天空沒有異常,不像小時候可以看到煙花,也不像小時候外婆給她和蘇婭買了很多煙花在樓下燃放。

城改後他們這裡很多年都不讓再有煙花爆竹。

是她的錯,一切都是她的錯。

溫嫵蹲在門後哭,將脊背深深埋進膝蓋裡。

趙行峰說,周馳應該在經歷巨大的生死抉擇。

他愛她,他應該很想保護她,求敵人快點給他個痛快,好讓敵人早點離去,她早點安全。

可他是個警察,他也應該很想和敵人斡旋拖延時間,讓警察來救到他,他還想繼續奮鬥在禁毒線上。

趙行峰說,她很勇敢,配合得很好,給了周馳一個安穩的後方。

趙行峰說,救走周馳的人就是周馳新任務裡需要攻略到的目標,他必須攻破一個個毒販找到這個龐大的毒品帝國,聯合警方將毒品勢力連根清剿。

趙行峰說,所以,嫂子,你安安靜靜地,安安全全地,甚麼都不要管,甚麼都不要問,不要去報警,也不要說認識一個叫周馳的人。

趙行峰把她送到門口,溫嫵眼睛是哭過的紅腫和一種難言的痛苦。

她很迷茫:“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嗎?”

趙行峰搖搖頭,又狠狠點頭,但是又搖了下頭。

他說:“我也不知道,可能會吧,我要聽上面給我指令。”他說,“嫂子,我不能陪你過年了,但是周圍會有我們的人保護你,這幾天你會很安全。”

溫嫵流下眼淚:“不用保護我,把警力撤走去保護需要保護的人吧,我哪裡也不去,我會聽你們的,也能保護好我自己。”

趙行峰走了,年輕警官的臉上沒有了剛來時的蓬勃朝氣,帶著一種對毒販勢力的恐懼與憎惡,一雙眼黯淡無光,也是今晚對周馳的愧疚。他消失在過道拐角處。

溫嫵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手機一直有震動聲,可能是朋友們發來的跨年祝福。

她以後再也不能見到周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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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有告訴他她會等他平安回來。

她還沒有給他再煮一碗麵。

她抱著雙膝就坐在門口這塊冰冷的地毯上。

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是席佳茹。

“妮妮?妮妮?”

手機也不停震動。

溫嫵努力吸氣了好久才擦掉眼淚開啟門。

穿著大紅羊絨外套的婦女站在門口,妝容精緻的臉上原本是一個母親見到女兒歡喜的笑容,但在望見溫嫵的瞬間緊張地握住她雙肩,手指摸她臉頰。

溫嫵偏頭避開。

席佳茹背後站著一名助理,助理見到溫嫵也愣了下,但還是禮貌地打招呼,把很多禮品帶進屋,然後對席佳茹恭敬地打完招呼離開。

“妮妮,你的臉怎麼了?”

溫嫵摸了下臉:“不小心弄的。”

她沒有問席佳茹怎麼來了,也沒有待客或者團聚的心情,她轉身走進臥室,安安靜靜躺到了床上。

席佳茹緊張地換鞋,在看見一雙男士拖鞋的時候眼底不悅,但還是放下包衝進臥室。

溫嫵甚麼都沒脫直接躺在床上,抱著周馳睡過的枕頭。

席佳茹:“你怎麼了,跟媽媽說!”

“你的臉是被打的?還是撞在哪了?”

溫嫵不知道臉上怎麼回事,應該是那個毒販開槍打屋頂的時候瓦片濺到她臉上落下的傷。

她明明那麼愛美,現在竟然連在乎臉蛋的心情都沒有了。

她把臉埋進枕頭,能聞到周馳身上的氣味。

他很愛乾淨,一天常做運動,經常會洗兩個澡。有時候他抱著她,她明明感受到他很強烈的反應,還有他每次幫她後她清晰感受到男性蓬勃的欲/望,但他每次總會去洗一個澡,她不知道他是去自己解決還是用水流壓下去。

他的頭髮是利落的寸頭,她從來沒見過人能把寸頭留得這麼帥,他頭髮香香的,就是洗髮水青檸和薄荷的味道。

他身上有一種氣味,說不出來,很野性很有情/欲,她每次抱著他摸到壁壘分明的腹肌就很想要和他睡覺覺,她很想和他成為一個人。

她愛他,愛到她清清楚楚地明白這一生就是他了。

席佳茹見她這副模樣,過來時看到了立式衣架上週馳的一件外套,眼裡又是一陣憤怒。

“你談的那個男朋友呢,不是說跟你一起過年?”

溫嫵沒回答,只是將頭埋在懷裡的枕頭裡。

“他住在這兒,你讓他住在我們家?你們同居了?”

席佳茹惱她不吭不響:“你起來!”

溫嫵被席佳茹拽起手臂。

她渾身都疼,身體的心裡的,但她沒資格說自己疼。

那麼多的刀片嚥進周馳喉嚨,子彈打進周馳身體,他都沒有說過一句疼。

“你們分手了?”席佳茹喘著氣,看她這樣失魂落魄,終於惱羞也是疼惜地教訓起她,“我早說過這個人不行,你為甚麼就是不聽我的,非要步我的後塵?”

溫嫵一句話都不說,因為她不能告訴席佳茹周馳是一個甚麼樣的人,她很想解釋他真的很好很好,可她得為他的身份保密。

“大過年的,他是在跟你鬧矛盾?你們發生甚麼事情了?”席佳茹忽然有些後怕也是緊張,“妮妮,你沒有懷孕吧?”

溫嫵好久之後才開口說:“沒有。媽,我想睡覺,你能不能自己去忙自己的,能不能讓我一個人。”

“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這是過年,媽媽大老遠回來陪你過年,看到你這樣,我難道——”

“我說了不要你們回來。”

“我不回來能看到你這樣?”席佳茹拿起溫嫵手機要找周馳的號碼打過去。

溫嫵瘋了一般從她手裡搶回手機:“不能打!”

周馳會有危險的。

她緊緊抱著手機,眼淚一瞬間又洶湧掉下來。

席佳茹怎麼忍心看她這樣,問甚麼都不說,那隻能是分手了,或者周馳做了傷害她的事。

“他在外面有人了?”

/>  溫嫵不說話,席佳茹只能問:“他打你,他家暴?”

“沒有,媽,”溫嫵抬起頭,兩行淚從她臉頰滑落,“你卡過魚刺嗎?”

席佳茹愣住,皺起眉:“怎麼問這個?卡過,有一次請客戶吃飯,多寶魚明明就沒甚麼刺,我一高興竟然把一根大刺卡下去了。”

“然後呢?”

“去醫院取啊,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咽口水都疼,後來喉嚨腫了一個星期,又發燒,還吊了消炎藥才好。”

溫嫵流下眼淚。

只是卡過魚刺都這麼難熬啊。

席佳茹不知道她為甚麼突然這麼問,又問不出周馳的話來。

好久,溫嫵回答她:“我們沒分手,他只是去、去給我掙未來了,他說他會回來。我只是有些難過,我想自己靜一靜。”

她第一次用這麼疼痛的姿態跟席佳茹說這些話。

席佳茹安慰不了她,覺得她現在只是個為了愛情衝昏頭腦的小女孩,只能嘆著氣走出臥室。

溫嫵還是能在臥室裡聽到席佳茹的聲音,媽媽在搬禮盒,媽媽在唸叨周馳不好,媽媽在說新年就這麼不開心,明天得去燒香去去晦氣。

溫嫵覺得吵,想去關門,但是又不想動。

她只想抱著這個枕頭,就像是抱到了周馳。

席佳茹在客廳裡把帶來的禮物都拿出來,給溫嫵買的限量款包包都放到茶几上,又將帶過來的辣醬放去冰箱。

在開啟冰箱門的一瞬間,席佳茹愣了好幾秒,很快惱羞地將一把鮮花扔到地板上。

“做這些有甚麼用?把你傷成這樣,一冰箱花就能彌補嗎?”

溫嫵聽到了這句,她像個彈簧,一瞬間從垂危裡坐起,跌跌撞撞衝向廚房。

席佳茹在扔冰箱裡的花,她像瘋了一樣撞開席佳茹,她像保護周馳一樣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冰箱。

“你走,你走,我不要見到你!你走!”她的哭聲咆哮又嘶啞。

她蹲下身,把滿地板掉落的花小心地放進冰箱裡。

她忽然懂了,她沒見過周馳去買花布置這些,這應該就是趙行峰那個大紙箱。她想起了周馳為她佈置這個驚喜的一切蛛絲馬跡,他那麼細緻地用打電話為藉口支走她。

她把花都放進去,重新開啟冰箱門。

花香撲面而來,奼紫千紅都開在她眼前,月牙小閃燈一閃一閃發著光,一個首飾盒安靜躺在花簇中間等著她來開啟。

席佳茹在背後說她瘋了,席佳茹被她氣得把自己關進了次臥裡哭。

她來不及去安慰席佳茹,她不允許任何人亂動周馳的東西。

這是他給她的新年禮物吧,他竟然這麼浪漫,還學會了驚喜。

溫嫵開啟那個首飾盒,裡面是一對情侶戒指。

很簡潔的款式,玫瑰金的戒圈外沿是一圈鉑金色,中間是鏤刻的月牙和心形。

首飾盒下有卡片,她焦急地開啟。

“小五:

除夕快樂,新年快樂。

這是我們一起度過的第一年,我還想陪你過後面的每一年。

那天我聽到你說如果我們的婚禮上來賓都能聽到我為你唱歌,我當時很想告訴你,我願意娶你,我願意為你在婚禮上唱歌,但是我不敢給你承諾,我怕我兌現不了。

這對戒指請你為我保管,等我能戴上的時候我就敢對你說——我想娶你。而我會盡全力兌現這個承諾,希望我真的能在婚禮上為你唱你喜歡的歌。

新年快樂,溫月亮。”

溫嫵泣不成聲,感到心臟被疼痛的情緒狠狠撕扯。

戒指剛剛好,戴在她中指上不鬆不緊。

她戴上就沒有再取,只把那枚男戒小心地放好,抱著戒盒蜷縮在床上。

她聞到這張床上屬於周馳的氣息,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失去他的第一個夜晚。

她在第二天很早就醒來,樓下是小區裡孩子們的歡鬧聲。

只有小朋友最喜歡過年,總有拿不完的壓歲錢,總有開開心心的童年。

她躺到很久才開啟房門,才去洗臉。

鏡子裡的女生臉頰青紫了一塊,特別醒目,淤血冒在面板層,就像毀容。不怪席佳茹會大驚小怪。

溫嫵洗完臉出來,看到席佳茹正對著冰箱噴甚麼東西。

她快速地衝過來奪過席佳茹手上的噴霧瓶。

鮮花保鮮劑。

席佳茹眼眶又要紅起來,難過地從她手裡拿過保鮮劑:“我大早上出去買的,跑了好幾家店才有開門的。我是個當媽的!我能跟你有仇嗎!”

她也不想理溫嫵這一冰箱的破花。

但是昨晚溫嫵像瘋了一般對她嘶吼咆哮,她很難過跟女兒的關係弄成這樣。

溫嫵甚麼都沒說,只是很久才開口,聲音疲憊卻堅定。

“我愛他,他是去給我掙未來,不管怎麼樣我都會等他。你和我爸爸不要給我介紹男朋友,不要管他的事,也不要在我面前在別人面前提起周馳,他在我心裡。”

“如果你們非要管我和他的事,那我就去法院起訴和你們斷絕關係,反正這二十年你們都沒養過我。”

席佳茹不敢信這是她的話,但看見她堅定不移的眼神,她忽然好像一座覆滿冰雪的雪山,巋然屹立,遠遠就豎起冷漠抵禦外界、保護自己。

席佳茹哽咽地跑回次臥,發出一個母親失敗的哭泣聲,第一次這麼無助地給溫自霆打電話,說起溫嫵的一切。

溫嫵都在客廳裡聽著,她想解釋周馳是一個好人,但她甚麼都沒做,抿了抿唇,去儲物櫃裡拿吃的。

牛奶、麥片、堅果。

那天和周馳買這些的時候,周馳推著超市購物車,說:“早餐我給你溫牛奶,煮麥片和雞蛋,再吃這個堅果,你不過敏吧,吃得飽嗎?”

她笑著從他手臂下鑽到他懷裡,非想圈著他撒嬌:“吃得飽!不過敏呀。”

她擰開灶臺,焰火燃起的瞬間,她想起昨晚滿空綻放的煙花——都是別人的狂歡。

她捧著煮好的牛奶和麥片,眼淚忽然湧出眼眶。

她不知道周馳現在怎麼樣,她不知道他好不好,趙行峰說她最好不要給他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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