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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2022-08-19 作者:桃蘇子

兩天後,陸嘉童提前出院,被陸飛良帶回家,溫嫵和幾個鄰居去看望。

家還是以前的家,但屋裡沒有林玲,陸嘉童不喜歡陸飛良,準確來說,大家可以從孩子眼裡看到他對這個爸爸的憎惡和畏怕。

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也察覺出來,對陸飛良說:“你這當爸爸的缺席好多年,應該先對孩子和氣一點,我們每天都會來做家訪……”

“家訪是做甚麼?”陸飛良打斷問。

“給孩子做心理疏導。”

陸飛良沒當回事,但對街道辦的人員還是好臉色:“我知道怎麼照顧孩子,你們放心來就是。”

溫嫵看出陸嘉童眼裡的牴觸,問他:“你要不要去我哪裡?我把包思萱叫上,讓她給你玩拍立得。”

“拍立得?”陸嘉童有些迷惑,忽然捂住了發痛的腦袋。

醫生說他丟失的記憶會隨著腦部康復一點點回來,可能是拍立得的事刺激了他。

陸飛良就藉此拒絕溫嫵:“等他好點再去,你們不放心我,想來看他就來。他是我兒子,我再不濟也不可能害他。”

她們幾乎都是被陸飛良逐客走的。

攤上這麼生氣的事,溫嫵當然想說給周馳讓他看看能不能想出辦法,但他不在店裡,阿時說他有活兒出去忙了,溫嫵打了電話周馳也沒接。

她只好重新開始手邊的工作,一個客人的旗袍工時已經拖了一個星期。

但也就兩三個鐘頭的功夫,陸飛良就跑到她店裡來,問她陸嘉童在不在她這裡。

溫嫵冷著臉:“你自己要是看不好你兒子就別逞這能。”

“不是,他說他想起來那些事情了,想起來他媽媽抱著肚子在地板上打滾!我看他情緒激動,揹著書包就跑了。”

陸飛良在兩排商戶裡挨戶找了個遍,倒是阿時說一個小時前孩子過來問他馳哥在不在,聽到不在就跑了。

陸飛良焦急地說:“那我去找民警看監控,你們也幫我找一下!”

春徊巷好心人多,也沒費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陸嘉童,小男孩穿著藍色的羽絨服,揹著一個鋼鐵俠書包,就像得知媽媽死亡的那個清晨一樣,雙眼通紅、不可置信。但他現在不哭不鬧,只像個木偶般任誰喊他都不吭聲。

……

周馳想到過陸嘉童會有些心理障礙,但陸嘉童的反應超乎他預料。

揹著書包的小男孩站在單元樓下的長椅旁,正好撞見他跟宋建九從閆致兵的樓上下來。

小男孩看見他不再打招呼,只睜著一雙空洞和猩紅的眼睛,在他抬頭撞上小男孩視線的一瞬間,孩子一動不動望著他,像無事發生又很牴觸,轉身緊握著書包走了。

“自閉了?”宋建九吸了口煙這樣問周馳。

周馳收回剛剛為宋建九點菸的手:“應該是,放心,不過是一個小屁孩。”

“我當然不擔心他,我做事從來不留馬腳。”宋建九轉身上了車,叮囑周馳,“放機靈著點。”

宋建九是交代他留意姜駱青,不要讓人察覺風聲跑了。

周馳應著,目送宋建九開車離開。

他很快往店裡回,眼底竟然滋生起焦急的情緒,他感覺陸嘉童剛才的狀態很不對,這孩子一向喜歡纏著他。

回到店裡,周馳才在阿時的話裡知道情況。

“他說找我甚麼事?”

“那小屁孩哪能跟我說,麻溜地跑來,聽到你不在說要去找你又麻溜地走了。”

周馳皺了皺眉,預感有些不好。

陸嘉童想起了那部分暫時遺忘的記憶,才這樣衝動地過來找他?

他往陸嘉童家裡去,但陸飛良說孩子回家後就把自己關在屋裡,誰也不見。

“那個美女,就是做旗袍那個,她來了我兒子也不出來。”

周馳停在陸嘉童門口:“童崽,我是馳哥,阿時說你找我?你有甚麼話告訴我,現在我來了。”

但周馳等了好幾分鐘屋裡都沒有回應。

他沉下眼眸,屋裡沒有其他人,他說:“給你媽媽下毒的人很可怕,馳哥也想幫你找出來,但你甚麼都不知道,交給警察來做好不好?”

他用盡量溫和的語氣說起:“聽說你那天晚上在外面玩的,對不對?所以你甚麼都沒看見,把事情交給警察,別的話誰也不能告訴。”

他很怕。

怕陸嘉童在林玲出事的那晚看見過甚麼。

陸嘉童一直不回答他,陸飛良便讓他先回去。

周馳回到溫嫵的店裡,溫嫵也在擔心陸嘉童的心理狀態。

周馳讓她下班後去探望陸嘉童,看孩子能不能告訴她是為甚麼來找他。

溫嫵去時買了陸嘉童之前愛喝的奶茶,但陸嘉童竟然也不見她。

陸飛良也有些不滿意:“這孩子,都是你媽慣的壞毛病!”

“你見過他媽媽怎麼慣他了?開店到十一二點母子兩個一起洗碗拖地慣著?還是攢著錢捨不得買捨不得吃慣著?”

溫嫵惱羞地懟。

陸飛良被她清冷的神色噎住,冷哼了聲坐到沙發上。

陸嘉童一直不出來,溫嫵只好第二天又過來試一次,但孩子還是連門都不開啟。

他在街道辦的人來後才開啟門,話很少,垂著頭,問甚麼都是一言不發。心理老師讓他哭出來,他眼眶紅紅的,卻一直沒有哭。

溫嫵看得不忍心,在旁邊輕輕喊:“童崽……”

小男孩單薄的肩膀顫抖了一下,依舊沒抬頭看她。

心理老師問他:“那你有甚麼想說的,告訴姐姐好不好?姐姐幫你想辦法。”

小男孩張了張唇,最終卻還是緊閉上唇,誰也不看。

這樣的狀態並不好,溫嫵回去跟周馳說起,他也想不到辦法,告訴她也許孩子現在處在缺少安全感的狀態,能不能申請一個民警來幫助他。

……

陰了兩日的天氣終於放晴,到傍晚時天邊鋪開晚霞,萬丈霞光終於肯撒向長長的春徊巷。

溫嫵再一次拎著奶茶去看陸嘉童。

孩子依舊還是不言不語,跟從前那個眉開眼笑纏著她喊溫姐的調皮蛋完全是兩個人。

溫嫵把奶茶放在他書桌上,說起今天天氣好,連窗邊都是晚霞,媽媽沒有走,就化成晚霞、化成星星或者太陽陪伴在他身邊。

她揉了揉陸嘉童腦袋:“童崽,你不理你馳哥就不理他,沒關係。你不想聽心理老師的就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沒關係。溫姐會陪你的,周嵐姐姐也在找警察叔叔來幫你。”

她語氣溫柔:“你要相信,壞人始終會被抓起來坐牢的。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是熟人作案還是陌生人作案,都應該一命抵一命!”

陸嘉童終於抬起烏黑的眼看她:“溫姐……”

他終於喊了這一句。

他說:“如果是熟人害我媽媽,你也會站在我媽媽這邊嗎?”

“當然啊。不管是誰,幹下這麼惡毒的事都應該去坐牢!”

溫嫵忽然愣了下:“怎麼這麼問,難道那天晚上你看見過甚麼?”

陸嘉童搖頭,緊咬著唇重新埋下了腦袋。

溫嫵能守到他終於開口說話已經不容易,不想給孩子增加心理壓力,對陸嘉童說明天再過來。

回去的路上夜空黑雲黯淡,一排排店鋪燈火照亮筆直的街巷。

經過林玲的麵館,溫嫵忍不住停下腳步,望著緊閉的卷閘門,眼眶有些溼熱。她好像還能看見那個在燈下忙碌的勤勞身影,單薄的,瘦瘦的,低頭滿足地將零錢用皮筋一摞摞紮起來。

經過「週記家電維修」時,店裡還亮著燈,但沒看見人。周馳說他晚上有點忙,可能是和阿時他們在倉庫搬運二手電器。

溫嫵穿進單元樓裡,三樓的感應燈今天又壞了,過道里漆黑一片,只有盡頭的鏤空窗戶裡透出黯淡燈光。

她咳一聲,沒喊亮燈。

她穿過長長過道往前走,好像感覺身邊有團模糊的黑影,但又像是錯覺。

等到停在家門口時,感應燈忽然自動亮起,餘光裡好像是有個影子。

溫嫵剛回頭看,燈光卻在忽然間熄滅,黑暗吞噬一切之前她眼簾裡是背後雙烏黑髮亮的眼睛。

她失聲尖叫,喊亮了燈。

陸嘉童緊緊抱著書包孤零零站在過道里,睜著空洞發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她。

有鄰居開門來,看到他們倆詢問她怎麼回事。

溫嫵:“沒事……燈不亮。”

這小屁孩簡直快要把她嚇死。

她牽著陸嘉童進屋,給他倒水,蹲在他身前問他:“你爸爸知道你出來了?”

陸嘉童點頭。

“是不是想找溫姐今晚陪你睡?”溫嫵揉揉他腦袋,“好啊,那你就睡在這,我陪你。”

陸嘉童一言不發,望著溫嫵好久才開口:“溫姐,你會幫我嗎?”

溫嫵微怔,笑起來:“當然會,雖然我平時嫌你嘴巴吵,但我其實還挺愛聽你說話的。你現在像個悶木頭,我更喜歡你小麻雀的樣子哦。”

陸嘉童安安靜靜地垂下腦袋。

溫嫵以為自己這個冷幽默說得不是時候,正要說點別的,忽然見陸嘉童開啟了書包。

小小的手掌從書包裡拿出三張照片。

“溫姐,是他殺了我媽媽。”

溫嫵愣住。

飛快接過來看。

她手指顫抖,握著這三張拍立得照片。

一張隔得很遠拍的,男人站在過道里,看了眼背後,只有個高挑的身影和側臉。

一張是他站在林玲家門口的照片,穿著像社群電工的衣服,臉蒙著口罩,腰弓著,手正落在門上。

最後一張是在夜幕來臨的時間拍的,男人站在樓下,沒有再戴口罩,但衣服和前面兩張照片一樣。

拍立得的畫素沒那麼好,但溫嫵總覺得眼熟,像在哪見過。

她終於想起來是在醫院裡見過。

是那個點過外送的食客,帶著兩百塊錢來看陸嘉童,男人說他叫宋建九。

溫嫵緊捏著照片,陸嘉童通紅的眼眶裡滾下眼淚。

她心跳很快,如果這真的是殺人兇手,他竟然可以做到對受害者家屬笑臉相待?這是多可怕的心理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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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陸嘉童尖叫地搶過照片,“不要池哥,不要他!不要!”

“為甚麼?”

陸嘉童流著眼淚說:“他跟那個人是一夥的,他是壞人!”

溫嫵終於從陸嘉童口中知道了一切。

林玲出事那天,陸嘉童當上升旗手正好贏了和包思萱的賭約,得到了包思萱的拍立得玩。但包思萱只給他玩一個小時,他想多玩一會兒,拿著拍立得偷偷溜了。

他興奮地拍了很多照片,怕包思萱找到,躲在他家過道盡頭的垃圾桶背後。沒辦法,包思萱很小氣的。

他以為那個男人是媽媽找來修電錶電路的師傅,他聽到包思萱從七樓傳下來的大嗓門,拍完就悄悄溜下了樓。

他藏樓下的時候也看到了那個師傅,師傅摘了口罩,但他認得,是經常來他媽媽店裡吃麵的一個叔叔,他就隨便拍了張。後來那師傅去哪了他也沒再留意。

包思萱可算找到他,氣呼呼地怪他。他把照片都悄悄藏起來跟包思萱賠笑臉。

在第二天清晨聽到醫生宣佈他媽媽死亡的時候,他聽到鄰居們說這一切不正常,問他要不要做屍檢。他才想起來這個電工叔叔好奇怪,他想去找他馳哥,但是知道馳哥去外地修機器了,他就想去找溫姐。

他被車撞,他短暫地失去記憶,直到前幾天他因為拍立得想起來這些事。望著照片裡的男人知道了這根本不可能是電工師傅,他明明跟他媽媽那麼熟,怎麼要戴著口罩上他家?

他把照片都裝在書包裡,不想告訴爸爸,只想去找馳哥。阿時說馳哥外出修東西了,他就在每棟單元樓裡找。

他終於在一棟單元樓下看見他馳哥從門裡出來,但照片裡這個叔叔也在下一秒跟著出現。

馳哥為這個叔叔點菸,好像很恭敬,兩個人還很親密。他們不知道在說甚麼悄悄話,他看了會兒,一點點後退,但是被他馳哥發現。

他就一動不動這樣望著這個一直喊馳哥的大哥哥,感覺陌生、恐怖,甚麼也不敢說。

他能信任誰呢?

連他喊馳哥的好人哥哥都是個壞人,還跟警察姐姐周嵐那麼熟地來他家看他,隔著門套他的話。

他們是壞人,他們跟周嵐是一夥的。

溫嫵聽得顫抖,後背就像颳起陰寒的風。

她在想陸嘉童說的每一句話,內心堅決地否定不可能。周馳不可能跟這個人是一夥的,周嵐也不會跟他們是一夥的。

但她又想起了阿時那句話,阿時從前說周嵐是周馳拿來套關係的。

他不像是要套關係的人,他每次工作都那麼勤奮,除非他真的是個壞人。

他是嗎?

溫嫵想說不是,但孩子經歷這些不可能說謊。她望著照片裡宋建九的身影,這人戴著口罩和手套的模樣怎麼這麼像周馳第一次求她給他看監控的那個人?

那個人也是這樣的打扮,進入周馳的家裡。

他們應該是認識的,不管是過節還是現在已經和好,他們都是認識的。

她感到後怕,像被剝離脊骨,癱坐在沙發前。但她還是抱著強烈的希望,周馳跟這件事沒關係,只是孩子現在不安的心理才讓陸嘉童誤會。

她在好久之後才望向陸嘉童,才想起來應該做甚麼。

“我打電話報警,告訴警察我們手裡有證……”

“不要!”陸嘉童不停地搖頭,按住她手機不許她報警,他說那天看見宋建九在病房裡跟警察叔叔笑著說話。

孩子的心裡已經沒有多少信任了。溫嫵望著他發紅的眼眶,只好答應不報警。

她說:“那我先給你爸爸打電話,告訴他你今晚跟我睡?”

陸嘉童緊緊抱著書包點頭。

溫嫵打完這個電話,發現她嗓音都很嘶啞。

下一步,她該去求證。

求證周馳是不是壞人,和這個人是甚麼關係。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殺人兇手,那周馳和他是甚麼關係?他會和這個人是一夥的嗎?

陽臺裡灌進一陣冷風,溫嫵握著手機的手還有些發抖。

周馳不會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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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照片都拍下來,發給了聞音,併發去資訊:「如果我今晚12點前沒回你訊息,你就把這些照片發給周嵐xxxxx,告訴她是林玲的事。」

聞音立馬打電話問她要幹甚麼,溫嫵強壓著激動的情緒,努力平靜地說是幫鄰居的忙。

聞音擔心她安全:“那讓維修師傅去做啊!”

“嗯,我們知道。”溫嫵搪塞完掛了電話。

她對陸嘉童說:“你到我房間裡鎖上門,等我回來再開門,聽到沒?”

“你去哪?”

“我去見周馳。”

陸嘉童使勁搖頭。

溫嫵勉強地眨眼:“我又不傻,我只是下樓去他店裡看看,我不會直接問他,我們得弄清楚啊。童崽,你相信溫姐,溫姐一定不會去告訴任何人,也一定會保護你。”

陸嘉童還是害怕地不希望她去。

溫嫵陪了他好一會兒,說了很多才讓陸嘉童聽了她的話。

她把孩子安頓到臥室裡,走出家門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像是權衡很久,回來重新更改了門鎖的密碼。

她走下樓,來到她店鋪門口,望見對面「週記家電維修」的卷閘門拉到底部,但留了一點進出的空間,店裡還亮著燈。

街道上行人很少,只有一排排還在營業的店鋪添了一點生機。

冷風颳在身上太涼,溫嫵攏了攏白色的麵包服,找出周馳的號碼。

她撥過去,但是隻響了兩聲就被他結束通話。

她目光落在對面亮燈的店鋪,就這樣站了好久才走過去。

但她沒有從前面卷閘門留出來的那個空間裡鑽進去,而是繞到倉庫的後門。

她對這裡記憶深刻——因為這是她和周馳第一次親吻的地方。

他的倉庫裡堆滿了很多舊家電,放得沒規矩,一臺舊風扇橫在後門那裡,她鑽進去,顧不上白色的衣服被蹭髒。

她從倉庫無聲走到前面店裡,店裡亮著燈,但沒有人,有幾道模糊的談話聲像從衛生間裡傳來。

>  她聽得是阿時的聲音,一步步無聲走過去。

衛生間的門關著,阿時和猴子在裡面。

猴子靠牆蹲坐在溼漉漉的地板上,形容枯瘦,睜著空洞失焦的眼睛,死死握住阿時手臂。

“快點,快點——”

“馬上了馬上了!”

他毒癮發作了。

在兩個多月前,周馳把盤子弄起來時,猴子就發過誓要把毒癮戒掉,但他戒不掉啊。

他忍了一分鐘又一分鐘,每次都熬不過十分鐘,身體裡有億萬只蟲蟻在吸食他骨髓,他熬不過去,每次都在最後的時刻裡重新吸了。

他越是這樣強迫自己戒毒,他越是這樣每次到最後都復吸,量加得越來越大,那陣欣快感席捲周身過去時也瞬間抽空他靈魂,像只給他剩一個空殼子。他每次吸完都哭,還不敢對周馳講。

衛生間裡燈光刺眼,阿時手忙腳亂還帶著顫抖。

“扎、扎哪?大大腿?”阿時第一次見到猴子這麼恐怖的樣子,猴子的毒癮一次比一次重。

“這兒——”猴子把頭偏過來,露出脖頸靜脈。

阿時顫抖著推進去,看猴子因為欣快極致扭曲的表情,要拔出針時被猴子自己用手按住,捨不得拔走。

阿時也沒再強行拔針,反正他量加得少,針管裡已經沒有了。

他睨著猴子這副模樣,不忍心地說:“你還戒得掉嗎?”

猴子眼睛裡滾下淚水。

阿時沉默了會兒,苦笑地說:“我終於知道馳哥為甚麼每次都要跟我們這些弟兄提一遍自己不許吸毒,這玩意兒還真碰不得。”

猴子還在強烈的欣快感裡,沒有回答,只是眼角的淚水不停湧出。

“你這樣已經戒不掉了,下次別在阿k手裡買了,白白便宜了外人。找馳哥直接拿給你吧,自己人,至少不會收你錢。”

阿時看了猴子一眼,起身開啟門。

他就這樣怔在原地,望見了門口臉色慘白的溫嫵。

少女明豔的臉比紙還要白,眼睛裡那麼不可置信與驚恐。她白色的衣服都是灰和機油,失去血色的嘴唇不停顫抖。

阿時的背後是靠坐在地上的猴子,形容枯瘦的青年歪著頭,睜著興奮又恐懼的眼睛,脖子上還插著注射器。

溫嫵望著他們,他們也望著她。

在她終於反應過來驚聲尖叫的時候,阿時捂住了她嘴巴。

猴子拔下注射器,扶著牆站起來,囁嚅地喊她嫂子。

阿時慌張地說:“嫂子別喊,別喊!”

溫嫵聽到了。

她全部都聽到了。

周馳是個毒販。

他竟然在販毒?

她不願意信,腦子裡是青年英俊的臉,看她時總是帶著笑的內雙眼睛。他為她做飯,悄悄送她粉色玫瑰,每天晚上唱歌哄她睡覺,親暱地喊她溫月亮。

他竟然是個毒販。

溫嫵掙扎得太瘋狂,她再看阿時和猴子的眼神都那麼驚恐。

他們用修理的膠帶纏住她嘴巴,因為她喊得實在太大聲。

他們把她綁到周馳坐的那把二手辦公椅上。

阿時一直在喊她嫂子,又給她跪下喊:“嫂子你別怕,咱不會害你,你別叫!”

“我給馳哥打電話!”

阿時終於打通了周馳的電話。

……

溫嫵在漫長的等待裡坐在這把冰冷透骨的椅子上。

她聽到門外急停的剎車聲,聽到猴子過去托起卷閘門的聲音,然後聽到周馳熟悉的腳步聲,那麼急。

他停在她身前,就這樣望著嘴巴纏著黑色膠帶的她,望著被綁在椅子上的她。

她的眼睛驚恐和痛苦,兩行淚一點點滑下來。

他睜著眼,漆黑的眸底是洶湧的狂浪,呼吸喘得這麼急,胸膛不停起伏。

阿時沒辦法地說:“是猴子毒癮發作,車又都不在這邊,我就去阿k那買了點!我沒想到嫂子會過來,門我都關著的!我根本沒聽到聲音!”

“馳哥,嫂子都聽到了,我們的事她都知道了——”

“我艹你祖宗!!!”周馳揚手扇在阿時臉上。

他暴怒得像只兇猛的獅子,雙眼狠戾。他扇得太狠,力氣那麼重,將阿時扇倒在地上,他胸腔裡不停起伏。

溫嫵在他暴戾的表現裡毀滅了一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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