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比如說只要在書上寫字,世界就會立刻完蛋?”
居山晴樹被他話題轉變之快打亂了思緒,頓了一下才問道。
這個世界的書不太對吧?
他記憶裡的“書”是類似於橫濱許願池一樣的存在,雖然他走的時候橫濱的勢力才進展到各家登臺準備出場的環節,但有眼睛的人已經能看出來所有異能者為了這個東西人腦袋打成狗腦袋的未來了。
而且異能特務科那裡甚至還撕了一頁下來做實驗,雖然不知道他們幹了甚麼,但他們肯定在上面寫了字,這點毋庸置疑。
那個世界沒有毀滅,這他也是知道的。
所以太宰治的記憶驢他?
不可能,太宰治在他驟然提到書的一瞬間根本來不及想那麼多彎彎繞繞,也來不及判斷出後續的那些內容,他在那一刻腦海中不受控制閃回的片段與資訊不會有假。
房間內一片安靜,推測出來他大概可以讀心的太宰治現在腦子裡空空如也,儼然是一位合格的大腦封閉術速成班優秀學員,居山晴樹不死心地在特異點產生的邊緣試探了一下,發現他居然真的甚麼都沒有想。
十幾分鐘速成大腦封閉術,哈利波特聽了都直呼內行,正常人能做到這個地步嗎?
一般人就算是竭力甚麼都不去想,腦子裡也不會是一片空白,只會充斥著“不要想xx”之類的重複性意識。
所以大腦一片空白的太宰治——
不會在發呆吧?
“啊,”太宰治眨眨眼,心聲如實傳遞到了居山晴樹耳朵裡,“被發現了。”
居山晴樹:……
“所以你剛剛果然是在發呆吧?”他嘴角抽抽。
“哇,”太宰治在心中浮誇的感嘆道“你居然真的能聽見我在說甚麼啊。”
那不然呢?他不是早就推測出來了?
問完他聽見了甚麼內容後就去發呆,他真的聽進去了自己剛剛說了甚麼嗎?
“沒有哦。”太宰治笑眯眯。
“因為你剛剛說甚麼都不重要,”不等居山晴樹反應,他就理所當然道,“你沒聽到另一個資訊?”
“?甚麼資訊?”居山晴樹這下真的有點莫名其妙了。
“世界毀滅的途徑不止這一條,”太宰治這語氣像是他不在這個“即將毀滅”的世界內似的,“如果有兩人以上的人知道有關於書的資訊,這個飄搖不定的世界就會更加不穩定。”
懂了,這兩條路線就是立即執行和死緩的區別。
在死緩的過程中,如果得知訊息的人數重新降回兩人的安全閾值內,那就能死緩變無期。
怪不得太宰治一直不開口,只用腦電波和他隔空說話。
倘若隔牆有耳,他這種方式反而是最安全的,不會被任何有心人抓到端倪。
就是顯得他有點像自言自語的神經病。
——即將被滅口的自言自語神經病。
“等一下……”居山晴樹忽然弱弱開口,“告訴我,我不是第三個。”
他不會因為自己的一時作死直接毀掉世界吧?
太宰治不置可否。
要是他是第三個,現在不管怎麼看,第一個滅口的都會是他吧?
“我申請死前吃頓好的,”居山晴樹生無可戀,“讓我走個明白。”
“‘書’到底是怎麼回事?”
*
港口Mafia本部大樓秩序井然。
距離頂層首領遇刺玻璃被打破已經過去了至少十幾分鍾,可地下卻絲毫都沒有收到最高層警戒通報的樣子。
中原中也沉著一張臉從械鬥部的最後一片執勤區域出來。
剛剛在頂層的時候,在問為甚麼械鬥部還沒到,太宰治回答他說的是因為他們被控制了。他那時候還以為太宰治說的控制指的是在居山晴樹忽然發難被腦控刺殺的同事,預謀已久早有準備的敵對組織迅速透過不知名方式控制了整棟港口Mafia大樓,為頂層的首領刺殺現場製造了充分的環境和善後條件。
可等他滿手捏著即將脫手而出的重力推開門之後,他才發現外面風平浪靜,根本沒有任何收到攻擊的跡象。
這些械鬥部的執勤Mafia乃至樓下所有部門的人就像沒有聽見頂層的動靜一樣,執勤的執勤,工作的工作,絲毫沒有任何異常。
他們受到的控制不是來源於物理意義上的肢體控制,被控制的是他們的思維。或者說,他們被遮蔽了對於外界,尤其是頂層發生的所有事情的感知。
br/>而且他們自己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
這和之前他莫名其妙提起匕首想要刺向太宰治的時候一樣,這種想法就好像是在他腦海中自然生成的一樣,在那一瞬間他好像真的就是這麼想的,於是他也這麼做了。
要不是他清醒過來的夠快,後續會變成甚麼樣子不敢想象。
這就是這件事情的詭異之處。
未知的精神異能者隨時可以更改他們的認知,並讓他們在這段時間內完全不會對自己做出的選擇生成的想法產生任何懷疑。
中原中也深深擰起眉頭。
所以他就說他討厭精神系。
港口Mafia的重力使腳步一轉,朝著屬於自己的辦公區域走去。
他要去查一下有關於這個精神系的相關資料,橫濱之前沒有出現過這一號人物,但說不定那些港口Mafia的手還沒有夠到的地方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資料,以及這個未知的精神異能者不會對頂樓和居山晴樹單獨相處的太宰治再度發難。
中原中也心裡冷笑一聲。
不然他絕對、絕對,不會給他收屍。
他其實壓根不應該擔心太宰治。
——他應該擔心居山晴樹。
港口Mafia專屬於首領的頂層辦公區域。破損的落地窗戶前被堵上了一排書架加一張平時首領辦公用的桌子,背後的洞口處漏出的風把書架邊緣的紙張吹的嘩啦作響。
居山晴樹剛剛從從太宰治的腦海裡飛快過渡的閃回片段內看完了所有內容。
【系統,】他顫巍巍,【太宰治平時是會這麼無私分享情報的人嗎?】
系統肯定地:【不是。】
【那你說……】他更顫巍了,【他這真是打算讓我看完了之後滅我門?】
【起碼好訊息是你找到世界即將毀滅的原因了,】系統安慰,【也算不虛此行。】
【反正你又死不了,】它誠懇道,【大不了咱們跳下去然後再捏個殼子。】
【我保證這次絕對不是未成年。】
居山晴樹:【……謝謝,不用提未成年了。】
一想到下去之後還要再收穫一個殼子,他的求生動力忽然就滿格了呢。
如果他是所謂的第三人,那世界在他知道之後就會陷入不穩定。
可如果他是最高意志呢?
沒有沒有自己的思維,完全依託於橫濱無數人類所形成的非人存在。
他處於書的認定範圍內嗎?
【你說點甚麼吧還是,】系統倒是不知道他在想甚麼,他只是誠懇提醒道,【你再沉默下去太宰治的眼神看著就真的是想把你推下樓了。】
居山晴樹:!
他說甚麼啊。
“那甚麼……”看完所有記憶的居山晴樹摸摸鼻尖,“午飯吃了嗎?”
太宰治:……
他在等這人看完之後有甚麼觀後感,然後他看完後問自己午飯吃了嗎……
【呃……】居山晴樹語氣漸弱,【我感覺他殺氣更濃了。】
系統:【……是的呢。】
你也不看看自己說的啥玩意。
居山晴樹抖抖肩膀繼續:“你和那個世界的太宰治還挺不一樣的哈。”
一個是兢兢業業首領宰,勤勤懇懇內卷人,自行007,員工小時無休奮鬥在橫濱最接近天空的地方發光發熱,能讓森鷗外看見都直呼內行。
一個是他的缺德朋友,以摸魚為己任,融缺德於生活,遲到早退一樣不拉,時常自己給自己放假,24小時無縫銜接到處自殺兼騷擾美麗女性殉情以及給中原中也添堵。
這誰看見那個世界的人能心情好。
這簡直是開學前一天晚上瘋狂趕作業的時候聽見你.媽跟你說隔壁小孩早寫完了;論文初稿改稿終稿再也不改稿打死也不改最終稿後,截稿前一.夜還在流淚碼字發現就剩你沒交。
他可太理解太宰治的暴躁了。
他同情地看向面露殺氣的太宰治。
太宰治:?
他和主世界不一樣這不是廢話嗎?
居山晴樹這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推他下樓自暴自棄還是就沒打算跟他好好說話。
“……難道你就一樣了嗎?”他無語了一瞬,居山晴樹彷彿聽見了他心底罵人的聲音。
不提透過“書”看見主世界後主動做出改變的自己,居山晴樹其實才是這個世界的最ug吧?
本來應該和中原中也一起誕生然後加入港.黑的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出現,主世界他出現的所有蹤跡在這裡都找不到對應的資料,要不是他十幾天前忽然出現在武裝偵探社內,他幾乎都要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根本就沒有“居山晴樹”。
單要說不一樣的話,他和居山晴樹才是這個世界最特殊的兩個存在。
這個世界的走向和主世界越差越遠,其他人和主世界命運產生的偏差全部來自與他的干涉,但他完全沒有對居山晴樹做出任何干涉,他從一開始就沒找到這個複製體的存在。
他現在看似是以亂步為錨點,複製了他的全部性格包括異能,但是異能根本不能被憑空製造出來,主世界的居山晴樹都不能偷看的劇本他能看,對面站在這裡的到底是誰還不一定呢。
失去了關鍵的過往資訊,他面前站著的這個居山晴樹真的產生了自我意識嗎?
他主世界的同位體掙脫錨點擁有人格時直接從樓上跳了下去,他要不現在趁這個居山晴樹不注意的時候也把他推下去?
“我說……”居山晴樹弱弱。
“你考慮把我推下去的時候,能不要讓我提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