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人類的思維是不受自己所控制的。
最經典的例子就是,有時候越不想讓自己想甚麼,腦海裡有時候就會偏偏蹦出來甚麼。
比如說“書”。
要不怎麼說大腦封閉術是最難學的呢,強行控制自己不去想一些事情的後果就是腦子裡會想的更歡,太宰治現在正屬於這種狀態中。
即使他再竭力想要終端腦海中有關於書的思緒,但還是不可避免的閃回了一些片段。
事情如同脫韁野馬一樣直接奔向了完全不受控制的方向。
雖然太宰治強行把有關於它的思考在這個詞語冒出來的一瞬間就壓了下去,但還是不受控制的在這一瞬間之內閃回過了許多有關於它的情報片段。
相比起語言和行動這些需要神經中樞傳遞才能響應指令做出的動作,思維不會在外人面前表現,也不會被他人看出來,在身體的潛意識中被劃分去了絕對安全的領域。
而現在,有人撬開了安全區域的門,強行擠了一腳進來。
預估失誤了,太宰治腦海中飛快開始過所有有關於武裝偵探社社員居山晴樹的情報,在不少委託內容結束後委託人的敘述裡,居山晴樹被他們稱作是“能夠一眼看透你心裡在想甚麼的偉大偵探”,順便一提,他們也是這樣說亂步的。
亂步這種級別的觀察能力壓根不是沒有偵探才能的普通人能夠理解的,他們並不能理解自己的微表情,自己的小動作,自己言語之間透露出的習慣乃至於今天早上出門帶的耳釘手機上使用的桌布,這些瑣碎到看似毫無聯絡的東西,都能在有心人的分析中完完整整的拼湊出他們的生活,最後分析出來人完整的人生經歷,覆盤他們所委託的每一場案件。
相比之下,能一眼看出你在想甚麼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所以這才導致了他第一次看見這類說辭,壓根就沒有把這些人的話當回事,就算後面每個人都這麼說,他也沒有覺得這是甚麼問題很大的事情。
現在看來,從一開始有關於居山晴樹的所有情報就透著不正常……
“謝謝,”居山晴樹無力道,“但是我覺得我還挺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這個世界才對吧!
只要有人在書上寫字,世界就會完蛋,這河裡嗎?
要不是情報的獲取源是太宰治,他絕對覺得這是在胡說。
按照時間線來說再往後發展不過幾個月,甚麼組合天人五衰都直接在橫濱齊聚一堂,這樣順著時間線下去,誰都不能保證沒人會在書上寫字。
他剛剛嘴比腦子快,聽見了世界真正面臨毀滅的原因後,就不小心把書說出了口,直接暴露了自己能夠看到別人心理的異能。
居山晴樹心理思緒飛快,不過幾瞬就梳理完了目前的情況。
書因為未知原因不能寫字,不然世界就會毀滅,太宰治因為未知原因和之前世界的同位體記憶發生互動,手握所有自己的資訊。
——所以他現在不僅要解決書的問題,還得儘量瞞住自己這個世界其實並不能複製異能的真相,最後還要在太宰治這裡把他的兩個馬甲分開。
真好,劇本在他的一時失言之後一下子變成了地獄模式。居山晴樹看了看不遠處還被桌子和書櫃堵著的大洞,痛苦的閉了閉眼睛。
別說太宰治了,現在他都想跳下去。
太宰治眯起眼睛。
能夠順暢地接著他腦海中的推測繼續往下說,居山晴樹果然能聽見他腦子在想甚麼。
是複製的異能?
不對,且不提人間失格會免疫所有異能。居山晴樹的複製異能生效範圍他還是知道的,在他的異能範圍內現在除了他和中原中也沒有別人在。
那就是讀心?還是模仿?
說起來,他在這個世界的錨點真的穩定嗎?江戶川亂步沒有異能,以完全不存在的東西作為錨點,他所複製出來的【超推理】到底是甚麼東西?
主世界的居山晴樹能夠因為錨點是小少爺而被動改變身體素質的強弱程度,把自己變成一個一碰就青的弱雞,那麼這個世界錨點是亂步的居山晴樹,複製出來的【超推理】真的不是在他自己理解能力範疇內創造出來的新異能嗎?
但不論如何,現在知道“書”相關情報的已經有兩個人了。
“中也,”太宰治忽然直起身,“稍微出去一下。”
中原中也抬起頭:“哈?”
在這個剛剛經歷過兩撥刺殺,首領頂層的落地玻璃都還只是被書櫃倉促的堵上的時候,太宰治叫他出去然後要和這個剛剛刺殺過的他的人單獨談話?
>這已經不是放心不放心的問題了吧?
這和跳樓有甚麼區別?
更別提剛剛的兩撥刺殺,第一波居山晴樹哪來的力氣單手打破防彈玻璃單手舉起首領不談,第二次來自於他自己的刺殺,他可是清清楚楚感受到了那種被人操控的感覺。
最為恐怖的是,他甚至在這個念頭出現的一瞬間沒有意識到自己被人控制了,直到刀刃快要觸碰到首領的脖頸,他才反應過來他剛剛居然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能被操控第一次就能被控制第二次。
誰能打保證居山晴樹不會再次刺殺首領。
“中也,”太宰治繼續開口,“這是來自首領的命令。”
中原中也咬緊後槽牙。
“對了,”太宰治面色如常,彷彿剛才說出來的只不過是一句普通的話而已,“順便,把地毯上所有玻璃渣清理一下再走吧。”
疑問句被他說成了命令格式,港口Mafia的重力使在他嘴裡像個便攜吸塵器。
中原中也:……
他一時間感覺自己生氣也不是,不生氣也不是。
“今天械鬥部執勤的呢?”他最終惡狠狠的說道。
現在已經超出平常機動反應速度的很久了吧,今天執勤在首領頂層的Mafia人呢,為甚麼還沒到?
“因為執勤械鬥部不會來了。”在中原中也堪稱恐怖可止小兒夜啼的眼神下,居山晴樹從衣服上撕下來一條布條,順手把傷口纏上泰然自若道。
“怎麼?你不信?”居山晴樹纏好繃帶,才發現中原中也一直盯著他。
不,他不是不信。
而是港口Mafia的械鬥和保衛部門全部出自他手,這麼長的時間內,門外的執勤人員沒有一點反應就算了,剛剛頂層的落地窗直接被打破,碎玻璃被狂風捲著落向地面,在樓下的窗外碰出一片叮叮噹噹的響聲的時候,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這些,對頂層的安全情況做出警戒。
也就說現在出問題的不僅是械鬥部,整個港口Mafia大樓內的人都有問題。
“械鬥部確實不會來了。”太宰治面色平靜,
保衛系統有著一整套完備的傳遞流程,包括但不限於一些僅限於內部使用的頻道和暗語,如果械鬥部乃至整個港口Mafia大樓出事,他和中原中也都不至於一點訊息都沒有收到。
而沒有任何警示卻也沒有任何行動的情況只可能是……
“因為他們現在被控制了,”太宰治平靜的繼續提醒道,“中也,你是幹部,而我是首領,以及在黑手黨命令是絕對的。”
“稍微出去一下。”
中原中也臉色看起來差極了。
太宰治拿出首領來壓人,他不可能不離開,但現在這個情況,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幹甚麼嗎?
被腦控這件事,有一就有二,他怎麼可能保證不會出現第二次意外。
甚至不說腦控,落地窗那麼大一個洞還開著,他前腳離開,太宰治後腳跳下去,這完全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太宰治目光毫無波瀾。
“好啊,”最終中原中也壓著嗓子頓了頓說道,“我不會給你收屍的。”
“我不能喝酒,”居山晴樹在旁邊唯恐天下不亂,“我要坐小孩那桌。”
中原中也轉頭剮了他一眼,狠狠推開門出去了。
居山晴樹:……這是真生氣了?
“哇,”門被重重摔上,他只好面色驚歎看向太宰治,“你和你部下相處的方式真獨特。”
“這麼狠的話也說得出來。”
“不像我們武裝偵探社,”他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們同事之間就相處的很融洽,大家都很柔弱親切。”
不見得。
太宰治意味不明的勾勾嘴角。
國木田也不止一次對主世界的太宰治說過他這種繃帶裝置怎麼不去死之類的話吧?
哦豁。
居山晴樹眨眨眼睛。
太宰治把中原中也支出去之後這是不裝了?
“你剛剛掐我脖子也沒留手。”他摸了摸脖子上留下的青色指痕,針對他的上一句話指證道,
“不是我本意,”居山晴樹幹脆利落的甩鍋,“剛才中原中也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有未知精神系異能者在操控我們。”
“真的嗎?”太宰治意味不明,“我還以為是自願的呢。”
“有關於‘書’的事情,”他說完這句話後不顧居山晴樹的臉色,忽然轉移話題道,“你剛剛聽見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