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接到委託完成後沒有收到報酬的也不少,但是一上來就把沒錢說的如此理直氣壯的也就只有眼前的這個低血糖少年了。
“你是偵探社的社員,”少年看了看他的臉色,語氣篤定,“我本來打算等低血糖好一點了再自己過來的,沒想到你就直接把我帶過來了。”
國木田:?他這是被碰瓷了?
還是被一個路邊暈倒的低血糖病患碰瓷了。
他倒沒覺得少年的低血糖是假的,畢竟他臉上的蒼白神色騙不了人。他扶著少年離開人來人往的步行街轉而進入一些四周空曠行人稀少的街道後,他一直泛著喘不上氣般的病態嫣紅臉色也肉眼可見好了許多,看起來真的是在人多的地方會呼吸不暢。
就是他們對於“人多”的定義可能存在一些出入。
“你先補充點糖分,”國木田扶額看向一臉理直氣壯的少年,“先把咖啡喝了再說委託的事情。”
不然單看他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國木田簡直都害怕他下一秒會直接暈過去不省人事。
面前的少年不情不願的抿了一口咖啡,接著就露出了極為嫌棄的表情。
他還挑食?
“喝完,”國木田不由自主地就切換到了男媽媽模式無奈道,“你現在不補充點糖分待會又得暈。”
他到底對自己有多脆有沒有一點自覺。
之前這少年直接從路邊的休閒椅上倒下來的時候直接把他嚇了一跳。
而且不說錢不錢的,雖然他們武裝偵探社確實不是純商業機構,所接手的委託也不僅限於付費委託。但是但除去一些日常的普通委託外,他們平時也就只剩下一些從異能特務科還有橫濱警務廳那裡接到的案子了。
異能特務科和警務廳科就沒給他們付過錢。
——從某種角度講他們武裝偵探社次次被白嫖。
而面前白嫖的格外理所當然的少年相比起異能特務科和警務廳的政府工作人員來說,起碼看著更順眼一點。
他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反正肯定還沒成年。這個點學生們應該都在學校裡讀書才對,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跑出來的。
這個年紀的男生正是開始抽條瘋狂長個的年齡,國木田剛剛把他從凳子上扶起來的時候才驚覺少年居然和他差不多高,手腕卻瘦的好像一捏就會碎。
才十六七歲身高就將近一米九,可想而知在長個子的這段時間內對於營養的需求有多大,再加上他看起來本來身體就弱,會因為忘記吃早餐而低血糖暈倒在路邊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了。
國木田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的心態已經開始向男媽媽方向轉變,在這短短喝咖啡的十幾秒內,他簡直從低血糖的成因一路想到了以後的改善措施,甚至開始不自覺的想要買幾塊巧克力放在口袋裡以備不時之需。
“我喝完了!”
坐在沙發上的少年將卡布奇諾一飲而盡,把手中的杯子杯口朝下晃了幾下,像是在向國木田證明他確實一滴不剩的喝完了杯中的所有液體。
然後這個白嫖少年不等國木田獨步發話,就興致勃勃地問道:“所以我現在可以說我的委託了嗎?”
國木田:“……你說吧。”
他心累。
這個未成年不去上學,來偵探社釋出甚麼委託是要幹甚麼?
“是這樣的,”居山晴樹煞有其事的端正了臉色,兩手交叉相握放在桌子上,正色看向國木田獨步,“我的生命正在遭受巨大的威脅。”
國木田:!!!
“甚麼情況?!”
他在這個少年說出口之前只以為他會說甚麼貓丟了狗丟了之類的小事情,誰知道他一開口就是生命遭受巨大威脅。
涉及人命,這就很嚴重了。別說有沒有錢了,人命關天,就算是倒貼錢他也不能就這樣看著面前的少年遭受生命威脅。
國木田環顧了一圈四周,當機立斷對著少年說道:“這些話不方便在咖啡廳說,你現在好點了嗎?”
“跟我來偵探社。”
他轉過身去走了幾步才想起來他幾分鐘前路都走不了,還是被他一個人扶到咖啡廳來的。於是又任勞任怨的轉身,像之前帶著他來的時候那樣把他胳膊架到肩上:“算了還是我扶你吧。”
本來其實打算從沙發上站起來自己走的居山晴樹:……
他忽然良心久違的感受到了一絲心虛。
接著他又理直氣壯起來。
太宰治迫害國木田的時候可比他現在嚴重多了,太宰治都不心虛他為甚麼要心虛。
然後這屑人就迅速把良心拋到了一邊,十分坦然地整個人都掛到了國木田肩膀上,宛如一隻不會自己走路的考拉。
系統:【你跟太宰治兩個人在迫害國木田上簡直是五十步笑百步好嗎……】
大哥不要笑二哥,居山晴樹在這裡對著太宰治指指點點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也在裝病欺騙國木田感情啊。
【我這怎麼能叫做裝病?】居山晴樹理直氣壯,【我臉色蒼白完全是真的啊,之前那麼多人在我腦子裡說話,換誰誰都臉色蒼白。】
【再說了我哪裡有太宰治過分,我只騙感情不騙錢!】
系統:……
【你白嫖了一杯卡布奇諾。】它冷靜指出。
【那卡布奇諾還是苦的,】居山晴樹嚷嚷,【我要真有低血糖我喝到它的第一口就得背過氣去。】
扶著居山晴樹上樓的國木田對這一切尚且還一無所知。
他扶著低血糖少年推開偵探社的門,把他放在會客室的沙發上之後,才長舒了一口氣:“剛剛在咖啡店內說這些不太好,現在你具體說一下是甚麼情況。”
他嚴肅的臉色在居山晴樹脆的下一秒就要暈過去的神色下保持不過一秒:“我還是給你找點吃的吧。”
偵探社上面除了一堆正式文員之外還有許多不是異能者的事務員,居山晴樹一上來就被一堆心聲塞滿了腦袋,剛剛好了一點的臉色又差了不少,看起來簡直離再暈倒一次也不遠了,怪不得國木田剛剛坐下就又坐不住了。
【系統,】在無數亂七八糟的心聲摧殘下,居山晴樹看起來新奇極了,【我這輩子都沒被人對待過。】
就連之前來這個世界的殼子是個一碰就留印子的小廢物,國木田都沒有對他這麼小心翼翼過。
【希望以後國木田也能對我保持這個態度,】他興致勃勃地對著旁邊的玻璃照了照,自戀道,【我感覺我現在就像是病弱的林黛玉。】
【別瞎說,】系統弱弱,【你見過哪個林黛玉能倒拔垂楊柳的。】
居山晴樹現在可是全橫濱的意志集合體,從某種角度上來講其實是沒有實體的。而他所展現出來的樣貌也只不過是總局那邊順手捏出來的。要是居山晴樹願意,他隨時都可以捨棄這副身軀停泊於任何一個人類的意識裡,藉由宿體的意識去掀起一場風暴。
大概是世界為了預防這種情況的發生,於是這個身份在生成的那一刻就自帶了被動的buff:絕對的公平公正,防止最高意志在產生出自己的意識後利用這點特性毀滅世界。
不過這也夠居山晴樹造的了。
只要做事的範圍在“公平公正”的範疇內,別說倒拔垂楊柳,倒拔港口Mafia大樓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這,他居然還有臉說自己是林黛玉。這種不要臉的行徑簡直足以入選系統的人生走馬燈,值得他在臨走之前反覆欣賞。
“好了,”國木田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堆粗點心,又重新回到了會客室內,像以往那樣熟練的對委託人安慰道,“現在這裡是絕對安全的,你可以說你的委託到底是甚麼了。”
“甚麼委託?”會客室的門口傳來一聲含含糊糊的詢問聲,接著就探出一個帶著偵探帽嘴裡還嚼著一塊大福的頭,“你面前的這個人沒有委託啊。”
亂步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了。
“我還以為你要走了我那麼多點心是要幹嘛,”亂步一邊走過來圈住桌上的點心一邊控訴道,“沒想到國木田你居然是被騙了。”
國木田:???
“可是他跟我說他有生命危險。”
亂步說的話一般不會有錯,可是這個面色蒼白幾次三番幾乎暈倒的少年總不至於在這裡跟他在這種方面說謊吧?
“他確實有生命危險啊,”江戶川亂步奇怪的看了看國木田,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居山晴樹,瞬間瞭然道,“哦你沒跟他說!”
居山晴樹這極端毛絨控,一看見亂步就走不動道了,雖然之前在另一個世界已經擼過了但並不妨礙他在這個這個世界繼續,都是亂步分甚麼這個那個世界。
於是他極其自然的從一堆點心裡選出亂步喜歡的那個,並且順手遞了過去:“對啊對啊我沒說。”
亂步被投餵的一本滿足:“那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是的是的我不對,”居山晴樹點頭如搗蒜,“我不應該在國木田今天的計劃還沒完成的時候就橫插進來打亂他的日程。”
在一旁的國木田:?
你們兩個人在說甚麼謎語?還有,這個低血糖少年怎麼知道他名字和今天的計劃的?
“你……”他話剛起了個頭,就被他打斷了。
br/>“不過今天下午的委託很好解決的啦,”少年無辜的眨眨眼,“你直接把早上收集到的線索隨便整合一些就能發現那些人的蹤跡雖然有意避開了彼此,但因為行動軌跡太過刻意,反而暴露出了他們都在躲著一個地方走的事實,然後你直接去那個地方就能解決了。”
國木田:???
等等,他之前沒有把手中找到的那些委託相關的資料和筆記本給他分析吧?雖然說他之前也對這個委託最後的地址有一點隱隱約約的猜測,但是當這些面前這個少年完全不可能知道的答案被他說出的時候,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一絲震驚。
就像他當初第一次見到亂步先生那樣。
那時候的他滿腦子只有一句話——他是怎麼分析出這一切的?
“這有甚麼好分析的,”少年像是聽見了他的心聲一樣,露出鄙夷的神情,“這難道不是看你一眼就能得到的答案嗎?”
系統:……
系統對居山晴樹這種藉著能聽見國木田心聲裝x的行為表示鄙夷。
“可是國木田已經知道怎麼解決了。”亂步在一旁不滿道,“你只是把你看到的說出來了而已。”
這算甚麼,亂步大人也能看出來。
“那我直接告訴他地址好了。”少年面對亂步的戳穿一點也不緊張,反而順口就報出了一個地址。
“好了現在你的委託完成了,”報完之後他迫不及待的把身子向前傾,“你可以聽我的委託了。”
“那才不是委託——”亂步懶洋洋的敲著桌子反駁。
“你……你委託是甚麼?”國木田對他順口幾報出了地址的行為目瞪口呆。
“是這樣的,”居山晴樹面色嚴肅,“我沒錢了。”
國木田:?
“沒錢就代表著我不能找住處也沒有飯吃,沒有飯吃最多半個月我就會餓死,所以我的生命受到了極大威脅,沒有飯吃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緩步走向死亡。”
國木田:……這簡直是宗師級別的偷換概念。
要按他的說法,那人類最多隻能活一百多年,現在活在世界上的所有人每一天都在走向死亡。
居山晴樹:“是的。”
“所以我們每一天都在離死亡更近。”
br/>“從某種角度上來講,人生的意義就是逐漸走向死亡,每個人每分每秒都在遭受極大的死亡威脅。”他看起來對這類哲學探討頗有心得。
這都是甚麼歪理。
國木田扶額:“……所以你到底來幹嘛?”
根據前面的對話和推理,這少年絕對是個不亞於亂步的天才。而這樣一個天才來這裡就是為了跟他探討人生的意義與長短?
開甚麼國際玩笑。
“我來找工作。”天才誠懇道。
國木田:“哈?”
怪不得剛剛亂步先生說這不算委託,這明明是求職!
“你們這裡不是偵探社嗎?”求職都求的不走尋常路的天才振振有詞,“我還不夠偵探?”
國木田:“?我覺得你可以投簡歷。”
而不是用下這種恐怖“委託”的方式進入武裝偵探社。
居山晴樹委屈:“可是你們沒有釋出招聘資訊啊。”
“對啊,”國木田抓狂,“所以你為甚麼來應聘啊?”
居山晴樹:“因為我需要一份工作。”
國木田:???
他懂了,這是plus版亂步。
“社長——”
他放棄和plus版亂步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