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甚麼眼神?”蝴蝶忍餘光瞥到居山晴樹的眼神,把手中的托盤捏的震天響。
“我不下難道留著他活在這個世界上繼續浪費空氣嗎?”
她又不是聖人,怎麼可能做到就這樣看著鬼舞無慘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
居山晴樹:“法制社會了,這是犯法的吧?”
他還不是很想看到蝴蝶兩姐妹進局子,產屋敷耀哉可能更不想。
蝴蝶忍:“我知道啊。”
她理直氣壯。
“但是又查不到我這裡來,”她眨了眨眼睛,“他本來就病的要死了,多項器官衰竭,那麼多併發症,我只是做了一點催化而已。”
鬼舞無慘的身體狀況要比他們主公嚴重多了,就算是鬼舞家族的頂尖醫療團隊全天候二十四小時監控著他的身體各項資料,他還是隨時都可能在下一次的昏倒中永遠閉上眼睛。
前幾年的他的身體狀況還能查出來一點甚麼,自從蝴蝶忍給他下了之後,鬼舞無慘發病的頻率升高,昏迷病因也越來越難以尋找。
於是鬼舞無慘的人造鬼計劃也開始不斷的趕工,直到造出來了現在為一個看起來跟“鬼”所沒有多大的零號成功實驗體——由無慘親自提供了身體資料的居山晴樹。
但鬼舞無慘的身體情況再怎麼嚴重也不可能透露給鬼殺隊的人知道吧?
“你怎麼知道他併發症的?”居山晴樹愣了一瞬間就瞭然了,“你偷偷抽了鬼舞無慘的血化驗了?”
蝴蝶忍:“?甚麼叫偷?那是我光明正大拿到的。”
居山晴樹:……他用腳想也知道這個正大光明裡面能有多少水分。
“鬼舞無慘不知道?”他匪夷所思道,“你在他前幾天住的醫院裡有人?”
不可能是實驗室,如果她們知道鬼舞無慘的實驗室,就沒有理由不知道專家的下落和實驗的進行。
“這也是犯法的吧,”居山晴樹扶額,“偷取患者血樣,你姐姐不管你……”
他頓了一下。
居山晴樹之前沒有見過蝴蝶香奈惠,不過透過昨天和今天的接觸來看,這應該是一個很溫柔賢惠的女孩子……吧?
昨天在影片裡說恨不得給鬼舞無慘下的也是她,這真的能是溫柔賢惠嗎……
“如果是鬼舞無慘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破例。”蝴蝶香奈惠像是看透了他在想甚麼,輕柔回答道。
她雖然對曾經是人類的鬼懷有憐憫之心,但這種憐憫顯然不適用於鬼舞無慘。
別的鬼變成人之後只要不做出甚麼傷天害理的事都可以活,但鬼舞無慘必須死。
居山晴樹看著溫溫柔柔的蝴蝶香奈惠臉上露出的殺氣:……算了要是真的進去的話產屋敷耀哉應該能把她們撈出來吧?
這兩姐妹真是知法犯法,可謂知行合一。
“你管那麼多幹甚麼?”蝴蝶忍語氣無語,“要說犯法的話你才應該改改性格吧?”
“現在是法治社會了,”她原話回敬,“你再滿世界追著別人打會被抓走。”
以前滿世界追著無慘的不是居山晴樹嗎?現在他哪來的立場說她們兩個。
“你說的打架……”居山晴樹語氣無辜,“是指我和我自己的頭髮打架嗎?”
極有說服力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一頭睡了一覺纏的到處都是的亂毛還沒被他梳開,長至腳踝的驚人髮量胡亂的纏繞在那個木齒梳上,弱小無助的梳子在這片髮量海洋裡顯得分外可憐,簡直像是還沒成年就出來工作的童工。
蝴蝶忍不忍直視的撇開視線,她居然覺得這個梳子很委屈的樣子。
這亂七八糟的樣子很難讓人不懷疑他以前的頭髮沒有這麼長,其實是因為他不會梳。
不會梳的話就不要把頭髮留這麼長啊!
“我來吧。”蝴蝶香奈惠抿唇笑了一下,終於看不下去了。
她從居山晴樹手中接過梳子,極其自然的換了個手幫他梳起來,那些在居山晴樹手中亂七八糟纏成一團的頭髮在她手中顯得分外乖順,沒幾分鐘就和之前剛剛從實驗室裡出來的時候一樣順滑了。
居山晴樹:瞳孔地震.jpg
十分不爽姐姐居然去給他扎頭髮的蝴蝶忍:“眼球震顫要儘早治療。”
“早就醫,早痊癒,不要諱疾避醫,”她抱臂靠在旁邊的門框上語氣嫌棄,“我可以給你介紹眼科專家,保證都是業界大拿。”
“小忍……”蝴蝶香奈惠無奈道,“別這麼對居山說話。”
雖然她對這位劍士的過去一無所知,但是聽大家的意思是延續千年的人鬼紛爭,究其根本是終結於無慘的死亡。
換言之,終結於他和無慘在無限城同歸於盡。
在見到他之前,蝴蝶香奈惠從來沒有想到這樣一個結束了延續千年宿命的劍士會是這樣一個形象。
怎麼說呢,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一個會揮舞著刀劍的人。
蝴蝶忍無奈的託著側臉回道:“那總不能天天早上讓姐姐來給他梳頭吧?”
“居山晴樹,”她躍躍欲試,“你要不換個髮型吧?”
“我不僅可以介紹給你眼科醫生,還能介紹給你靠譜tony。”
居山晴樹:“眼科醫生就不了,tony也不了吧?”
他覺得靠譜tony幾個字從蝴蝶忍嘴裡咬牙切齒的說出來時就挺不靠譜的。
“可是我覺得居山這個髮型還蠻襯他的G,”蝴蝶香奈惠終於幫他紮好了高馬尾,託著下巴端詳道,“感覺要是換了髮型就沒現在這麼好看了呢。”
這兩姐妹一起託著臉看向居山晴樹的姿勢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兩道剪影,不愧是親姐妹。
“不過確實有點長了,”香奈惠在蝴蝶忍的控訴眼神下最終還是偏向了自己妹妹,“要不稍微剪掉一些吧,剪到腰上這個位置。”
她比劃了一下:“這樣的話你早上起來也好打理。”
居山晴樹:“我沒有意見。”
他頭髮長還是短對他來說都不是甚麼重要的事,再加上太長了確實很麻煩。
“不過沒有剪刀G,”香奈惠忽然想起來,“要出門去剪頭髮嗎?可是主公快回來了。”
“不用,我來,”蝴蝶忍興致勃勃,“我帶刀了。”
她這話說的好像下一秒是要提刀來取居山晴樹項上人頭不是來給他削頭髮一樣。
“等等……”居山晴樹弱弱,“你來給我檢查身體為甚麼會隨身帶刀。”
這合理嗎?
蝴蝶忍:“……你管我。”
她只是習慣性把刀帶在身上而已,為甚麼在居山晴樹嘴裡說的好像她是為了對他幹甚麼才帶刀的一樣?
她要真的想對居山晴樹幹甚麼,下不都比帶刀管用。
她只是奶媽而已,怎麼可能打得過他。
“從哪裡開始削?”蝴蝶忍迅速略過這個話題,用沒有提刀的那隻手比劃了一下位置,“這裡開始往下?”
“嗯……”香奈惠也沒想到自家妹妹行動力這麼強,“從這裡吧?”
她比劃想了想比劃了另一個位置:“這個長度紮起來好看。”
兩人的對話逐漸發展向聽不懂的方向,居山晴樹在艱難的辨別了一會她們在說甚麼之後就放棄了。
善惡終有報,他在帶著中島敦橫掃服裝店玩奇蹟敦敦的時候,一定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被人當成奇蹟晴樹玩弄的一天。
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也終於討論好了要從哪裡開始。
既然決定好了從哪裡開始削斷,蝴蝶忍也不手軟,直接分出來一縷頭髮比劃了比劃就決定下刀。
就在這時,居山晴樹忽然感覺到了一股來自背後的威脅感,這種威脅感不同於之前所感受到的人和來自於他人的威脅,更像是被刻至靈魂的恐懼記憶。
被提高到最高的身體感知在向他發出警報。
但還沒等他幹甚麼,背後就傳來刀刃破空的聲音,隨即是有人退後了好幾步的腳步聲。
“小忍!”香奈惠似乎拉了她一把,但是沒有抓住,蝴蝶忍疾步走到窗戶邊,直接拉開了一直合著的窗簾。
橙黃色的光線瞬間混著空氣中漂浮的塵埃充斥整個房間,將近正午的明亮陽光延伸至居山晴樹的腳下,然後撒到他落在地板上的髮梢上,給他銀白色的髮絲渡上一層淡淡的暖黃。
然後下一秒,這些暴露在陽光下的髮絲就瞬間化為了飛煙,整齊的斷口在陽光於陰影的分界線內。
與此同時,居山晴樹暴露在陽光的手臂開始出現點點灼燒的痕跡,灼傷的傷口之上甚至還冒出了點點白煙。
現在只要是任何一個在百年前見過名為“鬼”的生物的人,都能輕易的看出來居山晴樹到底是甚麼了。
被發現了。
蝴蝶忍抿了抿唇:“怎麼回事?”
這話一出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從來沒想到過在這個時候她的聲音居然還能這麼平靜。
就在十幾秒前,她準備下手削掉居山晴樹頭髮的時候,她忽然發現他靠近刀背處的面板開始不自覺的蜷縮,這種情況她只有在鬼身上見過。
一瞬間無數想法直接衝上了她的大腦,她第一反應居然是怪不得他身上沒有傷。
鬼的身上怎麼會有舊傷,它們受傷之後只要重新回到陰影內,就能瞬間恢復。
蝴蝶香奈惠被這個突生的變故嚇了一跳,都沒來得及攔住朝著窗戶邊走去的妹妹。等到下一秒暖黃色的光線充斥著整個房間的時候,暴露在陽光之下的髮絲開始化為飛煙,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她手裡還握著一縷居山晴樹的髮絲。
蝴蝶忍站在陽光之下的窗戶邊。
居山晴樹無比平靜的看回去。
“日輪刀。”她忽然覺得這一刻平靜的自己格外恐怖。
“我還以為現在沒有鬼也就不再需要這些東西了。”蝴蝶忍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解釋這些。
“哪能啊?”坐在房間最後陰影內的居山晴樹聳了聳肩,彷彿在陽光下即將化為飛煙的不是他的胳膊一樣,“你眼前這不就還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