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小巷寂靜的有點嚇人。
小巷的背面是個居民樓,在橫濱三十幾度的高溫下,居民樓外的空調外機卻沒有一個是在進行製冷工作的,白領小姐來發布委託的時候是下班時間,一個擁有幾百常住人口的居民樓就算全部居住的都是上班族,這個點也應該陸陸續續回家了,但現在這裡分明寂靜的可怕。
這個居民樓裡面現在應該是一個人也沒有。
但並非是白領小姐騙了他們。
是有人有心讓他們在這個時間點發現Q的蹤跡,至於怎麼把資訊跨過軍警遞到偵探社的大家手裡,這位前Mafia無疑是重要的一環。
也就是說,屍體在這裡被白領小姐發現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把屍體堆在這裡的人一開始就是為了讓他們發現這一點。
而白領小姐也並非遲鈍。
能在港口Mafia做財務人員的人怎麼可能遲鈍,她只是前幾天不想參合進來的這檔子事今天直接懟到了她的臉上而已。
在港口Mafia上過班的人很快就意識到了跟自己搭話的鄰居來者不善,小鹿一般的直覺讓她在糾結了一天之後直接了當的選擇了偵探社。
而這個出現的蹊蹺的鄰居就是控制偵探社甚麼時候發現Q蹤跡的定量。
“你要不先回去吧,”居山晴樹忽然對著中島敦說道,“我害怕太宰治在我房子裡搞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待會要面對的是Q,亂步是自己看出來他們要去找誰的,白領小姐是個雖然辭職了但其實也沒辭乾淨的惡趣味Mafia,只有中島敦對這些一無所知。
從敦的人身安全和武裝偵探社港口Mafia的微妙關係來看,他都最好不要出現比較好。
現在在追蹤Q的人肯定不止他們一方,萬一碰上港口Mafia會很尷尬是一方面,敦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如果傷害到了Q後續的解除也很麻煩。
畢竟事發突然,太宰治現在不在這裡。
“啊?”中島敦不明所以的轉過頭看向忽然說出這句話的居山晴樹。
“可是……雖然說這幾天橫濱很和平,”他糾結了一下,“但是萬一待會遇見了甚麼……”
他沒說完的話完美體現了他未盡之意。
出來調查這個委託的幾個人裡,負責調查的大偵探亂步,跟來摸魚的豪門二世祖居山晴樹,還有個雖然有港口Mafia供職經驗卻只是個文職人員的白領小姐。
可不是隻有他一個能打的嗎。
萬一要是調查的路上出點事的話,他不在的話豈不是大家全完了。
居山晴樹:……要不是因為只有你能打,我才不會勸走你啊。
他們這三個一點都不能打的普通人對上Q才是最安全的,更不用說這位前Mafia小姐倍受保護的財務身份和他這個只要遇見異能者就能戰爆表的豆腐塊,要是真出甚麼事的話沒有敦其實也問題不大。
而且其實三個人中看起來最無辜最不能打的白領小姐恰恰是最有底牌的。
作為掌握了港口Mafia不少資訊的財務人員,白領小姐當然不可能說辭職就放人,大部分人員不知道的決策與暗線都會在資金的流動支出中體現出來,所以白領小姐的身邊可跟了不少港口Mafia的人。
辭職了,但沒完全辭職,在發現自己的生活被人安排之後十分利落的決定了向前東家求助保命。
一位非常有魄力的財務小姐。
如果她身邊沒有跟那麼多港口Mafia的人的話,說不定偵探社發現這些屍體從而推斷出來Q蹤跡的委託,就是這位小姐出了甚麼事了。
但敦這個實心眼孩子不知道這些,他只覺得這裡站著的三個人萬一遇到甚麼事,性命安全就全部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太宰現在不在家,”亂步看了看開啟手機的小混混們,忽然開口道,“所以還是一起走吧。”
在這樣危險的情況下,手機鈴聲沒響手機未震動,所以驟然掏出手機一定是為了處理和這件事情有關的事。
——那個黑市委託。
所以剛剛他們開啟手機是取消了黑市上的委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太宰治現在已經看見這條內容蹊蹺的委託並且推算出Q的基本動向了。
所以從太宰治得到這條資訊開始算,就算他比自己會推的慢一點,但最終也一定也會找到這個神秘謀殺者最後的去向,所以這個時候讓敦回去,他只能見到一個空房子。
居山晴樹確認般的跟他對視了一眼。
他並非不相信亂步說太宰治不在家,他只是在向確認亂步要帶上敦一起去找Q的行為。
br/>得到肯定的回覆後,居山晴樹瞥了一眼還不知道在這幾秒鐘裡發生了甚麼的中島敦,無奈的預設了亂步的話。
中島敦積極的跟了上來。
這幾天橫濱很太平,和平說的不只是進入冷戰期的組織們沒有械鬥,同樣還有鎖定目標為中原中也的Q沒有惹事,這也就說明這這段時間內Q其實是沒有發動異能的。
敦現在無法確定幾天前是否對他造成了異能判定範圍內的傷害,居山晴樹本來是打算把他派回家裡去跟太宰治一起待著的,現在一看既然太宰治已經出來了,那最保險的做法就是現在帶著敦一起過去。
既然如此,居山晴樹無奈的聳了聳肩。
“你那天看見的小孩是個精神控制系異能者,”他轉頭對著中島敦說道,“如果傷害到他的話,就會在他破壞玩偶發動異能後被控制精神,無差別的攻擊身邊的人。”
他這話不光是說給中島敦聽的,還有亂步。
既然亂步靠的是觀察力和推理能力而不是處於科學無法解釋的異能現象超推理,那麼他也就只能得到目前可以推理出來的內容。
亂步只是根據面前小混混的敘述和這些屍體透露出來的資訊推理出了這個所謂的“小孩”就是製造這一切的元兇,順便找到了一點他的行為邏輯而已。
而對於Q的異能實際上是甚麼他再怎麼細緻入微也不可能在資訊不足的情況下得出。
“所以你待會不管看見甚麼都不要動手。”雖然不知道敦現在是否已經傷到了Q,但居山晴樹還是再次叮囑道。
*
“你待會記得別動手。”太宰治忽然想起來這回事,轉頭對著中原中也叮囑道。
“我當然知道不動手,”中原中也不滿的按了一下帽子,太宰治是把他當傻子嗎,面對Q誰敢動手啊,“所以你知道他在哪了?”
“哦,”太宰治一邊甩手機一邊滿不在乎的抬了抬頭,“不知道。”
中原中也脖子上青筋暴起。
“但是可以推嘛,”太宰治立馬順滑的改口,“就是有好幾個備選地址需要一個一個來,大不了你多跑幾趟。”
“好啊,”中原中也咬牙切齒,“這可是你說的。”
兩人走出大門。
空蕩蕩的別墅外只停著一輛炫酷的機車。
接到太宰治電話後就出發的中原中也開的是機車。
“我要不打電話指揮你去哪裡找Q吧,我就不去了。”太宰治立馬轉身。
“不行,”中原中也默默捏住了青花魚的肩膀,“萬一Q使用異能的話你不在可會出大事的。”
“你現在還有機會改口,”看著機車後座上那個坐起來絕不舒適的位置,中原中也愉快的扳回一局,“備選地址的幾個到底是哪幾個?”
“呃……”太宰治試圖掙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比如說森鷗外的辦公室外面?”
中原中也默默加重了捏著太宰治肩膀的手勁。
而在兩個人嘴裡剛剛提到的地方,身處辦公室的森鷗外收到了一封信件。
一份用著講究火漆封口的信件,內容上使用了諸多敬語,甚至用來書寫內容的信紙上還有一層淡淡的芳香。
十分講究的做派。
——但依然掩蓋不了這是一封宣戰書的事實。
還是一封由Q的口吻以活災難自居寫成的宣戰書,信紙的末尾落款處,寄件人留下了一行十分醒目的地址——橫濱港灣。
穿著紅色洋裙的蘿莉從象棋前緩慢的站起來,森鷗外欣然赴約。
*
橫濱港灣。
最先到這裡的是居山晴樹。
如果說最開始在小巷內居山晴樹還能跟得上亂步的推理速度,那麼從小巷出來之後亂步看到了甚麼推得了甚麼他就完全跟不上了。
到了後期他直接放棄思考,拖著自己麻木的軀殼跟著亂步走就對了,反正不會出錯的。
超推理不是異能真是太可惜了,居山晴樹發自內心的感嘆道。
他也想感受這種宛如提前拿到劇本一般的感覺啊,明明兩個人都是一路一起走來的,但是亂步所攝取到的資訊量和腦內資訊的處理速度簡直讓他望塵莫及的。
果然他比起亂步還是差遠了。
再次失去超推理夢想變成一條鹹魚的居山晴樹就這麼跟著一路不斷分析不斷推理的亂步,走到了橫濱港灣外。
橫濱今天天氣不錯,從港灣岸邊朝下走去就是港口Mafia為首管理的倉庫街,遠遠看去是沒有絲毫遮擋的海天一線,水面波光粼粼,反射著一片耀眼的金與紅。
“就在這裡嗎……?”敦有些好奇的前後環顧了一圈,“這麼開闊的地方?”
他還以為這種特性的異能者會選擇一個狹窄的小巷以便於在交戰中儘可能的讓對方碰到自己,以達成自己發動異能將對方精神擊潰的條件。
但是這裡這麼開闊……就算是真的打起來他也有足夠的空間能夠閃避確保自己不碰到對方,這裡並不是一個有利於對方的交戰地形。
還是說他其實並不想交戰……?
“也不一定是因為不想交戰,”居山晴樹摩梭著下巴看向遠方,“也許是因為……人太多了?”
“啊?”中島敦莫名其妙的抬起眼順著他的方向看去,然後看見了一個帶著一群黑衣人走過來的首領樣人物。
“森首領下午好啊,”居山晴樹懶洋洋的揮了揮手,“芥川下午也好。”
森鷗外身後端著重武器的Mafia們遠遠停在了後方,只留森鷗外和芥川龍之介走了過來。
驟然從居山晴樹口中得知眼前的人就是港口Mafia首領森鷗外的中島敦嚇了一跳,和看見人虎之後咬牙切齒的芥川龍之介形成了鮮明對比。
追捕人虎數天沒有進展卻在這裡看見他,這是他的失職。
不過森鷗外顯然沒有興趣追究這些。
不知道Q的出逃是誰在背後做推手,但把大家都聚集在這裡顯然是要搞個大的。
既然這樣,在這個大的被搞出來前,讓目標一致的他們保持表面上的友好非常重要。
“是傍晚了。”森鷗外接道。
從白領小姐釋出委託到亂步一路追到這裡,時間已經接近傍晚,但橫濱天空上的晚霞還未散去,絲毫不吝嗇向海濱港灣投下金與紅的色彩。
“這樣啊,”居山晴樹薅了一把在森鷗外站過來後就開始炸毛的中島敦,“尋找Q的工作不是中也在負責嗎?”
怎麼來的是森鷗外?他還以為自己會在這裡遇見中也呢。
“受人邀請。”森鷗外仔細的看了看他的臉色,居山晴樹面色如常,還是看不出有甚麼與寄信之人有關的跡象,再看看身後都快把戒備兩個字寫在臉上的中島敦。
他毫不懷疑自己要是現在動一下,人虎就會應激般的做出一套過激的反應。
森鷗外遺憾的嘆了一口氣。
要是居山晴樹像人虎這麼好看穿就好了。
“到的比我想象的快嘛。”小男孩甜蜜可愛的聲音忽然從幾人背後響起。
中島敦猛地炸起。順著海濱線走過來來的正是他那天看見被人欺負了的小孩。
也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居山晴樹剛剛所說的那個異能者。
他謹慎的後退了一步。
居山晴樹剛剛說的話他還記得,不能做出任何傷害到他的舉措,不然就會被拖進他的異能內。
芥川嫌惡的看著後退了一步的人虎,也跟著後退了一步。
看見兩個人幾乎同步後退的居山晴樹:……
這兩個人是在搞甚麼?
緩步向幾人走過來的Q並沒有在意他們這些小動作,他在看清了面前來的人都有誰後,本來還滿面笑容的臉瞬間變得陰沉了起來。
森鷗外帶來的居然不是中原中也。
不過居山晴樹倒是在,他在視線掃到居山晴樹之後又恢復了來時的那個笑眯眯的樣子。
中島敦被他這一套切換自如的變臉功力給驚到了。
都說小孩的臉八月的天,陰晴不定,他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陰晴不定的Q顯然對於沒有看見中原中也有些不滿,他緩慢的掃視了所有人一圈,然後慢吞吞的開口,向在場所有人投下一顆驚天炸彈。
“如果我現在撕了這個娃娃,全橫濱將有50%的人被我操控。”
果然他這幾天不出現是在憋個大的。
“但我也可以不撕,”Q笑眯眯的看向所有人,“我要看到中原中也來。”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趴在了海濱長路的欄杆上,有恃無恐的伸了一個懶腰,像是根本不在乎身後的人做出甚麼反應一眼,愜意的在海風中微微眯起了眼睛。
黃昏中淺淡的金色過渡到他的頭髮上,在他的鼻尖點出一個圓潤的閃點,如果忽略掉他剛剛說的話之看這一幕的話,恐怕不少人只會覺得這是一個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可愛正太。
但站在這裡的人顯然不這麼覺得。
這條街往下走去就是倉庫街,橫濱各大幫派盤踞的地點,以港口Mafia為首,不少幫派的日常活動和組織交易都發生在那裡,剛剛Q就是從那個方向來的。
如果說他所說的50%屬實的話,那麼倉庫街內有多少持有重武器的幫派成員將會被控制,這簡直是不可估量的後果。
持有重武器擁有械鬥經驗的幫派成員和普通人壓根不能混為一談,前者如果無差別攻擊他人,橫濱將被拖入一片地獄中去。
不愧是被太宰治稱為活災難的異能者。
他像是看夠了之前從未怎麼見過的大海,依依不捨的收回眼光補充道:“要不你們兩個人出事,要不整個橫濱出事。”
他在以橫濱的安危要挾所有人。
而在太宰治不在場的情況下,暫時還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這也就是Q能夠如此有恃無恐的原因,唯一在異能上完全剋制他的太宰治重傷。
森鷗外背後的Mafia們在這句話落下時就齊齊舉起手中的重武器對準了他。
“呀,”Q見狀立馬將手裡的娃娃抱在了胸前,甜蜜的捧住了臉,“真直接。”
【一旦娃娃被撕裂,腦髓地獄就會發動。】
持械的Mafia們猶豫了一瞬間。
Q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
“我等不及中原中也了,”他忽然把視線投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居山晴樹,“要不從你先開始吧?”
敦猛地上前一步把居山晴樹擋在身後。
這不是他們港口Mafia惹的麻煩嗎?怎麼木倉口驟然轉向了他們這裡。
“時隔幾年,”Q嫌惡的皺起了鼻子,“我還是討厭這種擅作主張擋在我們之間的人。”
“怎麼?”他惡劣的咧了咧嘴,“這是你新養的狗嗎?”
“倒也不是,”迎著Q惡意滿滿的視線,居山晴樹默默順了一把炸毛了的敦,“是貓。”
沒看見敦的毛都炸成一團了,看著像要隨時準備一口咬死夢野久作嗎。
Q被他這不按常理出牌的接話方式噎了一下。
芥川再次和人虎嫌棄的拉開距離。
“居山晴樹你把你新養的狗撥到一邊去。”Q選擇性的沒有聽見他剛剛那句話,繼續衝著擋在居山晴樹身前的敦不客氣的罵道。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他要是想參與進來被拖入腦髓地獄我也不反對。”
“我不能傷他,他也傷不到我們對吧,”中島敦小聲確認道,“居山先生你別出去我們先拖著。”
雖然他不知道幾年前居山晴樹到底跟這個異能者之間發生了甚麼,但他不是壞人,敦不覺得自己選擇擋在他前面有錯。
“沒事,”居山晴樹撥開他的手往前走了一步,“這樣嗎?”
眼看著居山晴樹真的準備上前,一直站在後面沒有出聲的亂步低聲快速道:“他沒有操控其他人。”
Q在說謊,他絕對沒有操縱全橫濱50%的人。
“我知道。”居山晴樹也快速回道。
但即使知道,他也不能拿整個橫濱去。
就算他說的只有百分之一真,他們也不能坐視著百分之一人在橫濱內無差別攻擊其他人,而且Q的出逃顯然有其他人參與在其中,在這個人還沒有出現之前,所有人都不敢打包票橫濱不會出事。
顯然,亂步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之前才不敢說出這一句話的。
還未被提及姓名的森鷗外在旁邊安靜的看著事情的發展。
“你不許過來!”沒想到居山晴樹才往前走了一步,本來還一臉挑釁站在欄杆邊的Q就悚然先向後退了一步喊道。
“我不會第二次踏入你的異能範圍。”他說道。
異能範圍?中島敦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居山晴樹的異能是甚麼?
“好吧我不動,”居山晴樹十分聽話的站在了原地,“你要我做甚麼?”
Q謹慎的後退了幾步。
“我改變主意了,叫中原中也過來,”他看向森鷗外,“我要看他們兩個人互相對打。”
重力的主人中原中也,和複製了重力的居山晴樹。
他很好奇誰會贏。
這話一出,居山晴樹還沒來得及說甚麼,中島敦先有點急了。他雖然不知道中原中也是誰,但居山晴樹這個體質肯定誰都打不過啊。
不管叫來的人是誰,顯然居山晴樹位於劣勢。
保護者的本能想讓他再次把居山晴樹擋在身後。
“你不知道?”緊密關注著居山晴樹這邊動態的夢野久作忽然新奇道,“你居然真的是想保護他的?”
“保護居山晴樹?”他這才正眼看向中島敦,新奇的上下掃了他好幾眼。
保護居山晴樹怎麼了?
中島敦下意識的知道自己被面前這個異能詭異的異能者帶跑了思維,但他對於居山晴樹過去的好奇又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聽到更多。
“你要是看見他之前是怎麼在港口Mafia藉著別人的異能瘋狂屠殺敵方的……”Q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好奇,迅速的抓住了重點,“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居山晴樹,就算是日常中的居山晴樹,也是不需要人保護的。
想起三年前在他異能發動後闖入所有人中,利落的不靠異能複製解決了所有受控者的居山晴樹,Q簡直想冷笑出聲。
他平時在別人面前裝作一副沒有異能複製的情況下戰鬥力為零的孱弱樣子欺騙所有人,殊不知他的體術簡直是三個人中最好的。
真要說扮豬吃老虎,沒有人比得上他。
當初剛剛被從醫院接出的時候幸運S居山晴樹對他有多好,後面在外面異能者居山晴樹就下手有多恨。
除去異能天生剋制他的太宰治外,他第二恨居山晴樹。
所以他同樣怨恨這個不顧一切擋在他前面的人虎,這個看見一點甜言蜜語居然就死心塌地的蠢貨。
但他也懼怕居山晴樹。
懼怕他的複製系異能所帶給他的純粹的恐懼。
他開始報復性的開始向人虎揭起居山晴樹的底,真有趣,這個身在武裝偵探社的社員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他朝夕相處的人如此黑暗的過去。
“亂、亂步先生……”隨著Q的敘述,有點消化不出來的中島敦唯一能找到的求證方是江戶川亂步。
然後他看見了亂步先生一點也不驚訝的眼神。
他知道,中島敦忽然感覺呼吸一窒。
對啊,亂步先生甚麼都知道,太宰先生之前跟居山晴樹認識,而偵探社的大家好像都十分不介意的接納了每天來混吃混喝摸魚聊天的居山晴樹。
所以只有他一個人是不知道嗎?
夢野久作滿意的看向被他三言兩語就挑撥的有些恍惚的人虎。
就在這時,他的左臂猛地一痛。
>一道新鮮的血痕飛濺而出。
——他受傷了。
冰冷的弧光順著完美的角度曲線返回。
Q猛地抬頭看向兩根手指夾住一個微型迴旋鏢的居山晴樹。
“我傷到你了,”居山晴樹露出從站到這裡以來出現的第一個微笑,“從現在開始,你如果發動腦髓地獄,那麼我作為施加過傷害的人,將會被拖入異能中。”
夢野久作的注意力太容易被轉移了,在他不斷向中島敦瘋狂輸出發洩自己的恐懼與惡意時,殊不知居山晴樹的迴旋鏢早已接近他的左臂。
剛剛還一副受傷樣子的中島敦迅速恢復正常。
“我要聽他過去的故事我不會自己問嗎,”人虎呲牙咧嘴,“更何況你還是敵人,你說的話能信嗎。”
Q的三言兩語怎麼可能就這樣挑撥到他。
“你瞭解我的,”和敦心有靈犀一起演了Q,居山晴樹慢條斯理開口,“你在撕開玩偶使用異能控制所有人的一瞬間,腦髓地獄就會被我捕獲。”
那枚開了刃的飛鏢在他細瘦纖長的手指間上下翻飛。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副身體是個豆腐殼子,所謂豆腐殼子,就是在接住高速回旋的飛鏢時,脆弱的皮肉會直接導致驟然受到衝擊的皮下毛細血管破裂,也就是俗話說的淤血。
迴旋鏢是借了劃傷Q面板的力旋迴的。
也就是說,在複製了腦髓地獄的一瞬間,異能就會判定夢野久作對他產生過傷害。
夢野久作會被拖入居山晴樹複製出的腦髓地獄內。
他上前幾步,將夢野久作納入異能的複製範圍。
於是在居山晴樹臉側緩慢出現手印的同時,Q的臉側也出現了同樣的記號。
夢野久作的肩頭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
他樂於看其他人被異能控制,但如果讓他自己變成這樣的存在,那麼在互為控制方互為受控方的腦髓地獄重疊態中,會發生甚麼……
這個問題居山晴樹有回答權。
——兩個互相干涉的異能碰撞在一起會產生異能的特異點。
特異點內,異能力會朝著出乎意料的方向失控。
但有著充足失控經驗的他,在體術和心智佔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絕對不會弱於夢野久作。
複製的異能多了,總會不可避免的出現一些互相干涉的。
越複製越多的異能就像網路包漿十幾年的表情包上的水印,一旦進入有些特殊的特異點,異能失控全部複製,一起發動起來的場面就跟疊殺人書似的。
這不是他第一次面對特異點,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怎麼樣?”迴旋鏢眼花繚亂的在他指尖翻飛,“試試嗎?”
Q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