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城南街道安靜了不少,倒是城北熱鬧了起來,尤其帝師府前的那條路上多了不少擺攤的販子喝新開的店鋪來往的人一邊逛一邊瞅上兩眼帝師府。
何琳帶著兩個侍女來到城北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感慨,“這城北向來不如城南熱鬧,如今倒是反過來了。”
“是啊,如今這京城誰不想看看新任帝師長甚麼模樣?”
侍女巧兒說著忍不住也好奇起來,“總之奴婢可從沒想過咱們大羲的帝師會是十六歲的閨閣姑娘。”
何琳笑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另一個侍女身上,“帝師是欽天鑑弟子,前任帝師宮先生親傳徒兒,怎能與一般閨閣女子相比,你說是不是啊,小五?”
岑舞正看著不遠處那個疑似自家少主的身影,猛然聽到自己的化名,連忙點頭,“嗯嗯,小姐說的對。”
巧兒哼了聲,推了岑舞一把,“對甚麼對,你分明在走神,也不知在看哪家俊俏公子哥兒。”
何琳性情溫和,對下人也寬容得很,平時也不怎麼約束侍女,故而身邊的人也都放鬆得多。
而巧兒本是她貼身侍女,偏偏來了身手不錯的小五憑空冒出來,心中難免有幾分不待見。
岑舞自小長在行伍間,十三歲便已入青王長子麾下,十五歲便已見過戰場廝殺,自不會與巧兒這小丫頭計較,故而看也沒看她一眼。
她目光全落在了不遠處那個站在首飾鋪前的白衣男子的背影上,她越看越覺得像他們家少主。
巧兒見她不理會,心中不滿,又推了她一把,岑舞沒在意,身子歪了歪,結果碰到了一個人。
“哎呀!我的胳膊斷了!哎呀,哎呀,好疼啊!我的胳膊啊!”
那人噗通躺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胳膊就開始淒厲地嚎叫,一時間路人都被吸引了過來。
何琳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一步,目光卻落在地上那男人身上,“你你沒事吧?”
那男人惡狠狠瞪著她們,用另一隻手指著她們,“你撞斷了我胳膊!賠錢!不然我就去官府告你!”
巧兒瞪大了眼睛,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岑舞,“你你把人胳膊撞斷了?”
岑舞看一眼就知道這人是個無賴,抱著胳膊俯視他,“你要多少錢?”
那人眼裡劃過喜色,“一百兩!”
何琳娥眉微蹙,卻還是低頭問巧兒要銀子。
岑舞卻嗤笑一聲,一腳踩在他那隻據說斷了的胳膊上,狠狠碾著,“一百兩,你這是甚麼精貴胳膊,既然要這麼貴,那我也不能吃虧了,是不是?”
那人大聲慘叫,拼命掙脫,卻怎麼也掙脫不了,旁邊突然衝出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卷著袖子圍住了岑舞三人。
這會大家都看明白了,這三人是故意騙錢的。圍觀的人群頓時議論紛紛,卻沒人敢管閒事。
何琳臉色粉白,上前去拉岑舞,卻被其中一個男人迎面撲上來,她嚇得大叫一聲,正要喊救命,便見那男人一下被人踹得側飛了出去。
她驚魂不定地抬頭看去,便見眼前站著一個白衣男子,不過十七八的模樣,身形修長,容貌清秀,玉冠束髮,一身金絲滾邊的白衣襯得清雋如竹。
對方察覺她的目光,抬頭看過來,一雙不同於長相的銳利眼眸如箭一般穿透她的心。
何琳心頭一跳,臉上一熱,連忙低下頭去,“謝公子搭救,小女感妾有意,二人都似看到了心上人一般。
她緩緩攥住了藏在袖下的手,淺笑一聲,“二位認識?”
“不認識。”
“剛認識。”
越聞天和何琳異口同聲,卻是完全不同的答案,何琳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臉頰緋紅。
秦觀月瞥了眼,而後似笑非笑地看著越聞天,“世子果真一表人才,叫女子看一眼都臉紅了。”
這話本就輕佻,由一個女子說來更是不得體,然而由秦觀月說來卻絲毫不覺得怪異。
而何琳卻被瞬間拉近了距離,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帝師大人”
秦觀月笑了笑,沒說話。
越聞天卻微蹙眉,目光在何琳身上停頓片刻,又看向秦觀月。
“今天出門?”他問。
秦觀月看向何琳,何琳下意識回道,“嗯,昨夜有人慶祝帝師繼任,放了大半夜煙火,我便想著今日紅棉寺應當也有廟會,便來尋你一道去逛逛。”
她說完,紅唇未抿,抬眼看了越聞天一眼,“不知你可有空?”
她問得是秦觀月,實則問得卻是越聞天來找秦觀月所為何事,不得不說,國公府的小姐還是很聰明的。
不過此刻秦觀月並沒有心情欣賞,她將何琳眼底的心動看得清楚,覺得陌生又熟悉。熟悉是因為她曾在很多人眼中看到過這樣的情感,也包括越聞天,而陌生卻是因為她似乎從沒有在自己眼中看到過這樣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