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白桔
“學長好。”左祐想起他來，甜甜地彎唇笑著打招呼。
閆博順勢坐在她旁邊，關心地看了看她略腫的額頭，“沒事吧你這個？”
“哦沒事沒事，剛剛在籃球場磕了一下。”她搖搖頭。
左祐給他介紹身邊的人，“哦學長，這是我舍友，米米。”
“學長好。”米米笑著打招呼。
“你好你好，閆博。”閆博介紹完自己，轉向左祐，直接說出前來的目的:“學妹，我們想請你加入我們的樂隊。”
米米瞠目。
左祐也傻了。
“這，這也太突然了。”左祐和米米對視一眼，乾笑兩聲。
“是這樣的，我們想請你作為主唱加入我們樂隊，參加12月的華大歌會。”
“華大歌會？”
“就是類似於校園歌曲大賽那種活動。”米米給她解釋。
“對，我們樂隊本來是有主唱的，但是最近不來了，雙十一的時候我們就沒有主唱了，還好我們遇到你了。”閆博十分誠懇，“學妹很適合我們樂隊，我們全隊都非常希望你能加入。”
左祐想了想，突然反應過來，然後眯起眼睛問他:“哦～我懂了，所以學長們辦那個學長伴你唱是不是為了廣撒網找主唱的呀？”
“啊哈，讓你發現了。”閆博撓撓頭，承認，“不過這是最快的辦法了。”
“學妹你一登臺，到後來唱出第一句的時候，我就覺得不來邀請你真的，絕對遺憾。”
“謝謝學長肯定我，但是…我幾乎沒在人前唱過歌，更別提上臺了，肯定做不好，不好意思啊。”左祐委婉地拒絕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呢，而且雙十一那晚上你已經踏出第一步了。”閆博還在勸說，然後接著說:“我們樂隊裡都是大三的，因為專業不同所以能聚在一起我們還挺珍惜的，這次參加活動，估計就是我們最後一次了。明年升大四以後，我們基本上就沒有時間再玩這些了。”
“更別提畢業以後，那各奔東西，甚麼時候還能見面都不知道。”
左祐最聽不得這樣類似於最後一次，以後見不到面的感情牌，她恨不得當場替學長們難過流淚。
不過她還是覺得不太行，“我之前是唱過，但是是高中的時候參加的合唱比賽，學長你知道，合唱是好多人的，我身邊周圍都是人我才不害怕。”
“就一個人站在人群面前，我估計我連說話都會抖吧。”
“玩樂隊也不是一個人啊。”閆博笑了，說:“我們四個都在你身後呢，學妹別怕。”
左祐莫名地被觸動到了，她看了看閆博。
但因為心裡遺留的顧慮和畏縮，她還是沒有馬上答應下來，先告訴他:“那，學長，你給我一點考慮時間？”
“行，不著急，我先加你個微信吧，你決定了隨時聯絡我。”
“好呀。”
葛飛上籃球場找傅鍾，見他正坐在一邊休息，興沖沖地湊過去說:“哎哎傅鍾，我剛剛在外面看見左祐跟一個男的加微信呢。”
傅鍾撈起旁邊的礦泉水，偏著視線擰開喝了一口，沒說話。
“可以啊左祐，這麼受歡迎。也是，有一說一，人家本來就開朗，而且長得還好看。”葛飛還在輸出。
葛飛還沒說完，就看見傅鍾手裡捏著瓶子，一眼瞄準，投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哐啷”一下水瓶和鐵質垃圾桶的碰撞聲打斷了葛飛的花樣彩虹屁。
然後他站起身把外套扛在肩上，抬腿與葛飛擦肩而過，撂下一句:“跟我有甚麼關係。”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哎！你幹嘛啊！一起走啊！老子是特地接你來的！”葛飛大喊，恨不得追上去一腳踹死他。
這人就有病，說翻臉就翻臉。
晚上。
左祐躺在床上想這事，問旁邊的米米:“米，你說我去嗎？”
米米很好奇，“沒想到你還會唱歌，你還有啥技能是沒披露的我聽聽。”
“啥啊哈哈。”左祐嗔她一眼，手指間卷著自己的細發，嘟囔著:“其實沒覺得是甚麼很厲害的事情，以前在合唱隊也是混子一枚罷遼。”
“合唱可能和獨唱不太一樣吧，而且也還有唱法適不適合你的說法……總之可能你就是適合一個人唱。”米米幫她出謀劃策，想著以後，說:“你說你，交換過來最多就在華大待一年，還不盡情享受一下？能做的事情全去做，如果好不容易過來就傻學了多可惜。”
“嗯，你說的很有道理。”左祐點頭。
“我覺得你可以挑戰一下自我！向傅鍾或者向其他人證明一下，你不比別人缺甚麼，你也足夠優秀比他們都厲害！”
“到時候你在臺上閃閃發光，多少人都要仰望你，回頭追求者從這裡排到法國，還要他傅鍾幹啥。”米米跟她一挑眉，試想著說。
左祐忍不住開懷地笑出來，“聽你這麼說，好像這成了我鹹魚翻身的契機了？”
“那當然！聽我的，鼓起勇氣衝！”
“行，那我就試試。”左祐拿起手機，邊打字邊說:“如果有困難，克服掉就好了。”
於是，左祐正式加入了學長樂隊，備戰12月25日聖誕節當天的華大歌會。
左祐在約定好的時間來到月藝樓地下一樓的練歌房，這裡設有許多練舞房和練歌房，每個房間都包裹著厚厚的隔音，看上去十分高階。
她老遠就看見閆博，他衝她招手，左祐小跑過去，“學長。”
“哎，走走，進屋，給你介紹一下樂隊成員。”閆博帶她進屋。
左祐進了練歌房，看到了坐在各自樂器前的學長們。
他們看著她，並不熟練地露出安慰的微笑，就是這樣的笨拙，讓左祐想笑的同時感受到了溫暖。
左祐微微躬身了一下，然後打招呼:“我是左祐，以後請學長們多指教了。”
閆博帶著她一個個介紹，“先看我們隊的貝斯吧，林英卓，學數學的。”
這時候，旁邊立著貝斯的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清瘦男生抬起手跟她打招呼，“你好。”
“林學長好。”左祐笑。
“然後鼓手。”閆博伸手示意。
坐在鼓前的男生站起來，他留著微長的捲髮，書生氣中帶著點反叛的帥氣，他露出一個溫溫的笑，說:“學妹好，羅鴻雲，文學院的。”
左祐覺得他也十分親切，“羅學長好，多指教了。”
“鍵盤手，董文，社科的。”最後坐在電子琴前的男生站起來，他個子最高，留著和閆博一樣清爽的短髮，跟她握握手，自我介紹道。
左祐笑笑，然後董文看著她說:“感覺看你眼熟，你也是社科的？”
左祐心裡一滯，然後解釋道:“哦不是的，我是新聞院的，可能平時，去社科樓玩的比較多，學長見到了吧。”
“哦，這樣，那應該就是。”
“哎好了好了，”閆博這時候走過來打斷對話，錘了董文一下，對左祐說:“還沒介紹完呢，你看他就跟你自顧自聊起來了，沒素質噢。”
“切。”董文翻了個白眼。
“最後，是我，大三學計算機的。”閆博跟左祐介紹自己。
“閆博學長，我知道嘛。”左祐眨眨眼，十分俏皮地接話。
閆博走到林英卓身邊，說:“沒錯，我在隊裡是吉他手，以後站你左邊的。”
左祐站在四個男生面前，然後一步步走到他們隊伍之中。
右邊站著吉他手閆博，左邊站著貝斯手林英卓，與她對立而坐的是鼓手羅鴻雲，然後是站在側面的鍵盤手董文。
等她轉過身，站進集體之中的時候，學長們就會從左右後麵包圍住她。
感覺，真的不是一個人呀。
閆博此時微微湊前，問她:“我是不是說得很對大家都在你身邊，安心唱，不要害怕。”
“是的，謝謝學長們！”左祐抬眼，給大家加油鼓勁，“大家一起加油！我也一定會盡全力，讓學長們拿個好名次！”
學長們相視笑笑，然後喊著加油。
閆博給她介紹著華大歌會的規則:“學妹，是這樣的，華大歌會比較正式，賽前這些日子，是有場外投票活動的，得到關注值最多的前三位歌手可以在正賽裡得到額外加票。就在華大公眾號裡可以投票。”
“程式做的比較嚴謹，這些年都是這樣玩的，刷票甚麼的犯規行為會被處罰的你放心。”閆博鬧鬧後腦勺，然後說:“然後就是……我們幾個都是老死宅了，沒甚麼社交圈，就沒地方拉票。”
“啊，那怎麼辦呀。”左祐想辦法，困擾道:“我朋友圈裡的人也不是很多，拉票的話數量應該有限。”
“所以！”閆博拍手，說:“我們想到一個，咱們這些天去校園裡街頭拉票。”
“現場拉票嗎？”
“算是，這樣也給你一點提前鍛鍊的機會，就以學妹的歌聲，當場拉到票肯定不是問題。咱們一晚上就唱個幾首，到時間差不多就收。”
“也是個辦法，學長們決定就好，我配合！”左祐點點頭，乖巧道。
“行那就這麼定了，這兩天咱們先練練歌，過兩天去校內試一下。”閆博拍板，然後組織大家開始選曲。
左祐和學長們苦練了三天，重要磨出幾首可以拿出去的歌。
三天訓練後的這天晚上，整個樂隊出動，來到之前雙十一擺攤的位置。
學長們正在弄裝置，左祐坐在旁邊。
周圍已經有一些人聚了過來，她的手心忍不住的出虛汗，手指也有點抖。
米米吃過飯也趕了過來，提前給她在學研社請了假，抱了抱她，安撫著:“沒事沒事，你待會就當眼前面這些人都是土豆。對著土豆有啥可緊張的。”
過了半個小時後，所有裝置都除錯完畢，左祐在眾人矚目下走到樂隊中央。
許多學生鼓起了掌，喝彩著。
左祐和閆博對了一下眼神，然後閆博湊到麥克風前，對著大家說:“大家好！我們是學長和學妹樂隊！冬天冷大家久等了！待會我們送給大家幾首歌，要是覺得我們學妹唱得好聽就幫我們掃碼投個票謝謝各位了！”
底下人聽到，有幾個笑了出來，最後都叫好鼓掌。
左祐回頭，跟所有人對了下視線，點點頭，她轉身走到麥克風前準備就緒。
隨著董文學長悠悠的鋼琴伴奏開始，左祐一點點進入狀態。
踩著伴奏，她緩緩說:“一首《逆光》送給大家。”
[也許我一直害怕有答案]
[也許愛靜靜在風裡打轉]
左祐歌聲原本十分柔糯，因為歌曲風格，她特地唱硬了一點。
低音十分瓷實，轉到有些高的尾音的時候溫柔的軟音露出來，軟的同時卻一點都不虛。
第一段的時候，她唱得柔軟又帶著些迷惘。
這樣仙氣飄飄又柔美的歌聲，引來了更多觀眾。
拍著籃球路過的宋朗鳴，聽到這歌聲瞬間亮了眼睛，他快步進了人群，跑到前排。
看到了站在他面前斂眸等間奏的左祐。
左祐畫了淡妝，眉眼的漂亮被放大，穿著毛茸茸的淡藍色毛衣，更顯膚白，下面穿著冬裙。
手裡握著麥克風架，偏頭斂眸，悄悄跟節奏的模樣。
宋朗鳴的心裡，撲通一下，來了頭小鹿。
他的眼裡，逐漸只能容下站在臺上有些不自然卻可愛至極的左祐。
唱到第二段。
[用力推開你我依然留下]
這句詞後，有力的吉他加入，鼓點也逐漸明顯強勁起來。
左祐的歌聲順勢變化，情緒猛地變得堅決，這首歌曲在她的演繹之下，少了些情愛，多了很多對命運對生活的決心和嚮往。
[有一束光那瞬間]
[是甚麼痛得刺眼]
[你的視線是諒解]
[為甚麼捨不得熄滅]
四個學長的伴奏也隨著左祐的歌聲變化而變化，之前柔和無害，後面激情有力。
左祐柔韌的高音直擊冬夜，她越唱越有勁，身後傳來的熱度和聲音，讓她的腰板越來越挺直。
[那是淚光那力量]
[我不想再去抵擋]
[面對希望逆著光]
[感覺愛存在的地方]
[一直就在我身旁]
最後一句，她緩緩伸出自己的手，指向臺下。
在自己的視線裡，觀眾手機亮起的白色燈光，停在自己的指尖。
璀璨，明亮。
像穿刺厚厚冬夜雲層而下的白星，又像是美得刺眼的鑽石。
[光芒]
[你是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