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暮光寒雨
第一天的街頭演出十分完美，雖然沒有非常多觀眾，但是來聽歌的人最後都掃了碼投票，而且左祐和學長們的伴奏配合也都十分完美沒有出錯，三天能練成這樣他們都非常滿意。
左祐陪著學長們收拾裝置，就在這時，她面前跑來一個人。
她抬頭，見到笑得陽光無比的宋朗鳴。
宋朗鳴給左祐遞了瓶水，獻著殷勤：“同學辛苦了！唱的太好聽了，送你的水！”
“謝謝誇獎，不過水，就不用了吧。”左祐被這突然鑽出來的男生嚇到了，她對於這種莫名其妙湧來的討好有點無法招架，下意識拒絕。
“你還記得我嗎？”宋朗鳴指指自己，說：“上次籃球場，我的球不小心把你砸了，是我砸的！”
這語氣彷彿還十分驕傲，不是別人，就是小爺砸的。
“噗，你說這麼牛氣幹啥，把我差點砸暈你蠻驕傲的呀？”左祐眼裡的笑漾著一層層漣漪，覺得他挺有意思，吐槽著。
“哎不是不是！”宋朗鳴擺擺手，趕緊忙著解釋：“我的意思，害你看我這嘴笨的，我就是想再好好跟你道個歉，要是能原諒我，就喝口水唄。”
“要是你還是氣不過，也喝口水，潤潤嗓子再罵我！”他又補了一句。
無論哪方面宋朗鳴都說圓滑了，左祐沒得拒絕，不過看他這副誠意滿滿的模樣，她也就不再推辭。
她接下水，發現不知為何有些溫度，是溫溫的。
在寒冬中，這帶著些溫度的礦泉水，顯得格外滾燙。
左祐笑著答謝：“謝謝你啦。”
“不客氣，嘿嘿...”面前女生的笑容太過甜柔，宋朗鳴看了兩眼竟覺得有點燥熱，趕緊偏開視線撓頭說。
***
路邊演出效果非常好，學長們和她商量著演出前主要透過這種方式拉票，最好能擠進前三，獲得額外加票。
又一天晚上，他們來到老地方，左祐還是穿了和那天一樣的衣服，聽學長建議，這樣可以讓大家記住她。
在獲得人氣之前，留給同學們一點標籤印象。
左祐這次來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是上次就過來聽歌的學生。
哇，沒想到居然有固定觀眾啦。
她這麼想著，心情更加美麗了。
裝置都除錯好，左祐和學長們確定最後的一些細節，過了一會她轉身，被一個聲音叫住。
“左祐！！”宋朗鳴又來了，他站在臺下最前面的地方，叫著她。
“你又來啦。”她半蹲下來跟他打著招呼。
他點點頭，然後豎了個大拇指，“你唱歌我當然得過來聽！這次我還把我幾個哥們都叫來了！待會給你們掃碼投票！”
“那就先謝謝你哦。”左祐十分感謝，開玩笑似的跟他握握手，“感謝同學的支援。”
“行，行，加油！”
“我跟你說了賊好聽，你過來看一眼能死？”葛飛拽著傅鍾，湊近演出範圍附近，眼神極其鄙夷：“左祐怎麼說都是咱們朋友，而且還是你小學同學呢，你出來支援一下，這麼一會兒功夫能凍死你？”
傅鍾瞥他一眼，沒說話，神色有點不耐煩。
兩人站在遠處，等待著演出開始。
傅鍾雖然站得遠，但是憑藉著不錯的視力看到了遠處小臺上的左祐。
左祐穿著一身好看衣服，半蹲著正在跟一個臺下的男生說話，笑得又高興又好看，心情似乎十分不錯。
他看見她這副笑容，這副以前也對他展露的笑容。
瞬間，這心裡就怪怪的。
讓他更加煩悶。
然後，男生一臉張揚的笑容遠離了樂隊前方。
樂隊街頭表演準備開始了。
米米對著上面微笑著喊：“右右，今天唱啥呀~”
“今天送給大家，一首我們學了很久的外語歌，旁邊的小螢幕上帶有雙語翻譯歌詞，大家可以配合食用。”這一次再上臺，左祐放開多了，主動給大家報歌曲：“是最近學長推薦給我的一部動漫的ed，名字是《約束》，意思為約定。非常好聽，希望大家喜歡。”
然後臺下一陣鼓掌。
宋朗鳴的巨大鼓掌聲尤為突出。
《約束》是一首節奏感非常強的曲子，前奏非常抓耳，貝斯在底下穩定著基本，鼓點和電吉他的聲音配合纏繞著前進。
三十秒前奏後，左祐歌聲進入。
[久しぶりにさ夢を見たんだ]
在一個月色美麗的夜裡
[月が綺麗な夜に]
我久違地做了一個夢
[「また明日ね」と手を振る君の]
你揮手作別道：“明天見”
[姿が名殘惜しくて]
那樣的身影讓我依依不捨
這首曲子原唱嗓音比較粗，左祐在處理的時候，微微放低了音調卻沒有改變自身的風格，依然是溫潤的綿柔嗓音，高音輕鬆不過度用力。
讓人聽了就舒服。
[胸が苦しくなるけど暖かい]
[気づいた冬の朝だ]
心中雖然苦楚卻溫暖無比
醒來的時候依然是冬日清晨
[約束するよ]
[近くにいるから見えないものほど]
我與你約定
越是虛無縹緲無形之物越是能緊密陪伴在身側
[大事にするよ]
[言葉にできないんだけどね]
雖然很難用語言來表達清楚
但我會好好珍惜
歌詞十分有意境，讓人很有代入感，幾個錄小影片的小姐姐都發了愣。
似乎將自己的過往代入進了歌聲之中。
[ぼんやり浮かぶ君の笑顔が]
[足取りを軽くさせる]
隱約間腦海裡浮現出你的笑容
因此我的腳步越發輕快起來
[まだ見たことない顔があるんだなぁ]
[気づいた寒空の下]
我想著你應該還有我沒有見識過的表情吧
反應過來已然站在寒冬之下
似乎也因為歌詞的原因，左祐這次唱得格外投入，平時當著觀眾還會注意露出的微微甜笑此時也微微隱去，臉上眼裡滿滿地都是認真和回憶。
她似乎是在想著甚麼，憶著甚麼在唱。
傅鍾站在遠處，被她的歌聲驚豔到，儘管不是第一次聽她唱歌。
可是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會帶給他完全不一樣的印象。
而且，螢幕裡滾動的翻譯歌詞，讓他也不禁出神。
他望著左祐的目光，眼眸的深處逐漸將冬的寒氣和複雜的情緒混雜，瀰漫開來，淵不可探。
原本煩悶的心情，好像能被她的歌聲一點點撫平。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衝動。
未命名的衝動。
[この気持ちを育てていたい]
[そばにいるよ]
我想就在你身旁
用心的培育這份感情
[笑う顔も怒る顔も]
[全部近くで見ていたいな]
無論是你的笑容還是你生氣的模樣
我都想在最靠近你的地方守望
唱到最後一句，左祐才慢慢露出了本曲唱到這裡的第一個笑容。
像是吐露心聲後的釋然，一點點悲傷帶著無奈，最後懷抱溫柔的笑容。
眉間舒展，一雙水靈的杏眸中泛著那樣動人的執拗笑意，貝齒在自然的紅唇下顯得更白。
她唱完全曲，等待伴奏終結的時候，緩緩抬起眼。
這樣戳人心窩的可人模樣，讓觀眾捕捉盡了。
最後，像是回歸開頭首尾呼應一樣，貝斯低音託付著最後的底蘊，鼓點和電吉他的聲音纏繞配合著，為整個“故事”作下尾章。
整個樂隊靜止後，在場的所有觀眾爆發出驚人的喝彩聲。
許多男生，女生們紛紛表白左祐。
“小姐姐好美！！”
“唱的太好了！跟原唱一樣好了吧這得！”
“太漂亮了能認識一下嗎！”
閆博不忘最後囑咐一句：“喜歡我們主唱小姐姐的，記得掃碼投票謝謝大家！！”
觀眾們在投票過後，有的人散去，有的人找左祐合了照。
宋朗鳴又拿著一杯溫水，還有一堆零食跑過來，“辛苦了！”
“這次，我就不收了，之前的恩怨都了結啦。”左祐吐吐舌，又拒絕。
“這次是朋友之間的正常慰問！我們不算朋友嗎？”宋朗鳴十分主動，露出有點失落的表情，“我還以為跟你加了微信，又多了這麼多互動能成為朋友的。”
左祐無奈地撇撇嘴，故意開玩笑：“你講得好像我是個很難接觸的人。”
“沒沒沒，我開玩笑的，你聽我說，真有正事，先幫我拿著這個。”宋朗鳴把一袋子吃的喝的給左祐，然後掏出自己手機，就這樣讓左祐糊里糊塗地收了東西。
“我是想說，要不以後把每次的演出影片，包括一些練習室版本都傳到校園論壇上去，這樣不來現場的人看見了，覺得好，肯定也能拉到票。”宋朗鳴建議道，把手機遞給左祐面前，“你看路人發的這些關於咱們樂隊的影片，反響都挺好。”
左祐十分認真地湊過去，抬手划著螢幕看評論，點點頭：“是個不錯的主意，你好聰明呀。”
宋朗鳴是游泳出來的體育生，個子又高身材也勻稱，他低頭看著此時剛剛到自己肩膀處的左祐，這樣視角下她更加嬌小可人，看手機思考時的神色認真吸人，羽睫時不時隨著眨眼會顫一下，耳邊垂著的細發更顯溫柔。
“還有個事...”宋朗鳴眼都不帶眨地呆呆盯著左祐的臉龐，喃喃道。
“嗯？”左祐目光還在螢幕上，下意識地應。
宋朗鳴喉結微微滾動了下，沒忍住，說出口：“我喜歡你，我能追你嗎？”
準備過來打招呼的葛飛和傅鍾剛走過前來，就撞上這一句。
葛飛瞬間掛上一臉興奮的吃瓜模樣。
傅鍾刷地將視線投到左祐臉上，想看她的反應，都沒注意到自己的神色。
不同於往常溫淡寡慾，此刻有些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