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蘇明瀾坐在二樓的露臺喝咖啡,面前擺放著些精緻的早點。
她隨手刷著平板檢視資訊,倏然看到一則“賀氏總裁向前妻求婚”的新聞。
她微斂了下眉,放下手中的咖啡,點開新聞了解詳情。
這些年年紀愈發大了,蘇明瀾愈發注重養生,每天晚上十點準時睡覺,所以昨晚錯過了第一手訊息,現在才看到。
新聞裡,有賀之洲單膝跪地跟溫寧求婚,還有幫她戴上戒指,以及跟她擁吻的照片。
蘇明瀾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從小就喜歡溫寧,此前在網路上跟她公開求婚就算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單膝跪地。
他得多愛她,才能在她面前褪下那一身貴公子的驕傲
記得前段時間,家裡人總見不到他,甚至都聯絡不上了,她懷疑他出事了,賀彌沒忍住在她面前哭起來,一經逼問,才知道他動了手術生命垂危。
後來終於從icu出來,身體機能漸漸恢復,治療師開始給他安排活動訓練,他每日勤加練習,即便康復室裡經常傳來他痛苦的呻吟,仍舊咬牙堅持,不抱怨不退縮。
身為母親的蘇明瀾到底心疼兒子,又擔心他太過激進,進一步給身體造成傷害,於是勸他不要急慢慢來。但是他怎麼回答她的蘇明瀾記得清清楚楚,他說得快點好起來,恢復成正常人的樣子,才能去見寧寧。
溫寧竟然成了他好好活著的最大動力。
也是那個時候,蘇明瀾才知道,她也許低估了溫寧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若是放在從前,蘇明瀾看到這種新聞,勢必是要馬上打個電話給自己兒子,然後進行一番諄諄教誨的
但是到了今天
算了。
管不了了,隨他去吧。
可外人的看法,她還是沒有辦法不在意的,畢竟這關乎到整個賀家的聲譽。
所以蘇明瀾又沒忍住,點開了評論區。
但是令她意外的是,這次的評論區,竟然出奇的和諧
“實不相瞞,她是我長這麼大,見過的最溫婉最優雅的國畫畫家,氣質絕了,跟她的作品也好搭”
“據說她老爸是賀家的管家,其實能培養出這樣的女兒,真挺了不起的,是管家又怎樣”
“對啊,我覺得她跟賀總蠻搭的,兩個人都是很低調又很溫和的那種人。”
“有情人終成眷屬,祝福99啦”
從前那些笑話他們賀家繼承人竟然娶管家的女兒,和諷刺溫寧高攀的聲音,一夜之間竟然通通都不見了。
看來溫寧這次的畫展,真的很成功。
溫寧昨天辦了畫展,蘇明瀾是知道的,不過她當時沒怎麼留意。
現在她隨便搜一搜,就有很多關於溫寧的報道。
她隨手點進去一個,看到一張她在畫展現場的圖,看那背景,應該是古代園林之類的地方,溫寧穿著一身水墨畫旗袍,氣質優雅,像是那個年代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從前她帶著偏見去看待溫寧,總看她哪哪兒都不順眼,可現在平心靜氣地再看,又覺得她除了出身普通以外,本人的方方面面卻都無可挑剔。
長得漂亮、氣質絕佳,還能畫得一手好畫。
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這時,家裡的管家走上前來,提醒她外出的車輛已經備好了。
蘇明瀾從平板上抬起頭來,說“我知道了。”
然後她放下平板,拿起桌上的手機,挽了挽胳膊上的披肩,朝房間走去。
到房間換了身外出的旗袍,蘇明瀾便下了樓,坐上外出的轎車。
她每週會出去跟她的幾個好姐妹聚聚,當然了,這些好姐妹本來多達十幾二十個,都是南城有名有姓的富貴人家的太太,俗稱貴婦團。蘇明瀾作為前銀行行長之女,後來的賀家長媳,長年穩坐貴婦團主席之位。
只是前兩年,賀家宣佈賀之洲將娶溫寧為妻後,那些貴婦團的夫人們,一個個表面上對她表示同情,批判溫寧年紀輕輕有心計,可是背地裡卻拿她當笑話看,笑她風光了大半輩子,結果最後還是敗在了自己悉心生養的兒子手上,給她娶回個管家的女兒當兒媳。
蘇明瀾知道了後,當場就跟她們撕破了臉,然後將她們驅逐出貴婦團,最後也就只剩下這麼幾個真正貼心的摯友了。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司機將蘇明瀾送到會所。
她剛進包廂,就看到幾個好姐妹到了一半,三個人坐在沙發那,拿著手機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連有人進來,她們都沒有發現,蘇明瀾不禁笑問“討論甚麼呢那麼認真。”
三人紛紛抬起頭看她,其中一人笑著告訴她說“恭喜啊明瀾,好事將近了。”
“甚麼好事”蘇明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哎喲,阿洲跟溫寧啊。”
“哦,你說他兩啊。”蘇明瀾將身上的披肩取下來,服務生立即去接。
“不是還嫌棄人家溫寧吧”
“好姐姐,你別怪我說話直。”另一個搭腔,“人家溫寧要長相有長相,要才華有才華,雖說出身是差了點,但這也不是她的錯啊,誰不想投個好胎這麼好的兒媳婦你要實在還是不想要,我就讓我兒子追她了。”
“你這真是。”蘇明瀾一聽她這麼講,又不樂意了,睨她一眼,“我甚麼時候說嫌棄她了”
啊哈那人哈哈一笑,直襬手說,“開個玩笑。”
“你別說,溫寧的畫是真不錯。”有人轉了話題,“我兒子昨天在溫寧的畫展上,買了幅黃山晨景圖,送給他的合作伙伴,那人是個國畫愛好者,喜歡得不得了,這不一高興,馬上就跟我兒子把合同簽了。”
“確實啊”另一個也說,“我家老頭子親自過去買了幅迎客松,回家就給掛他自己書房裡了。”
“我其實看上她那幅並蒂蓮,結果好傢伙,等我在網上看到訊息趕過去的時候,已經被一個男的買走了。”那人越說越可惜,站起身挽過蘇明瀾的手,“好姐姐,我想著跟溫寧訂一幅,就是不知道她接不接這種單啊”
“這個,我也不好說啊。”蘇明瀾說。
那人又道“並蒂蓮沒有,鴛鴦也行,我外甥女要結婚了,我打算買一幅送給他們當新婚禮物的。”
蘇明瀾跟溫寧的關係一直不太好,雖說看著兒子跟她求婚成功了,但她若是開口拜託溫寧,溫寧未必能夠答應,可她一個當家女主人,連兒媳婦都管不了,那豈不是很沒面子
更何況,這些都是跟她要好的老姐妹,她們都開口求幫忙了
所以蘇明瀾被架在這,真是答應不是,不答應也不是,到最後只得委婉地說“我回頭跟她提提。”
“哎呀,謝謝明瀾。”那人拐著她坐在了沙發上。
分開那麼久,難得又能夠在家一起吃早餐。
吃完早餐後,賀之洲先是驅車將溫寧送到工作室,然後再自己回公司。
溫寧剛從車上下來不久,就聽到南希在叫自己。
她循聲轉過頭,就見南希從停車場那邊走過來,經過賀之洲的跑車時,還揚手跟他打了下招呼。
溫寧慢下腳步等了等她,南希將車鑰匙塞進包裡,走近後,挽過她的手,小聲道“你聽說了嗎”
“甚麼”
“楊影早產了。”
聞言,溫寧楞了下,轉過頭震驚地問“早產了”
“聽說預產期原本是下個月,但是下午看到你跟她的畫展結果對比出來後,氣得她還沒走出會展中心,羊水就突然破了。”南希說。
溫寧聽得膽戰心驚,“人怎麼樣了”
“倒是命大,母子平安。”
“那就好。”
南希嘖一聲,“你還擔心她”
“倒也不是擔心她,只是”溫寧本來就無心跟楊影競爭,是她自己非要暗暗跟她較勁,但是以她那性子,倘若她和孩子出點甚麼意外,到時候又把這賬算到她頭上來,沒完沒了地要跟她糾纏。
“反正沒事就好。”溫寧說。
當天下午,賀之洲回家前,先到頂樓的健身房鍛鍊了一番。
後面連著幾天,天天如此。
這天下午,特助ada過來找他簽字,秘書指了指樓上,悄咪咪告訴他說“賀總又上去鍛鍊了。”
ada稍稍楞了下。
雖說賀總平常也有運動的習慣,但只是偶爾,一般隔個兩三天才會去一次,怎麼最近這麼頻繁
不過上司的事,他們這些做下屬的一般也不敢多嘴,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然後,ada拿著檔案上頂樓去了。
因為聽說賀總最近經常到員工健身房去,其他員工不太敢去了,ada進去後很容易就找到他。
賀之洲剛剛做完一組下肢訓練,正拿著毛巾擦汗,ada走過去小聲喚了他一聲。
他回過頭,ada遞上檔案說“不好意思賀總,這份檔案急,只好先打擾您一下。”
“無礙。”賀之洲隨手將毛巾放到一邊,接過他遞上來的檔案,快速審閱了下。
ada站在旁邊等著,看他身上的運動服都被汗水浸溼了大半,實在忍不住問“是醫生建議您以後天天都得這樣加強運動嗎”
賀之洲楞了下,抬手跟他要筆的同時,說“嗯,強身健體。”
他先前受過傷,還動了手術住院那麼久,現在這麼說,ada自然也就沒有多想,點點頭笑說“是,應該向您學習。”
賀之洲緘默不言,大筆一揮,簽好字後將檔案合上還給他,“那一起練會兒”
“不了不了。”跟他在一起做鍛鍊,ada還是挺有壓力的,趕緊揮揮手裡的檔案說,“我先去把這事處理了。”
說著,趕緊轉身快步離開。
賀之洲笑了笑,又自顧上了臺機器。
ada快要逃到門口,這才敢回過頭,悄咪咪看了眼,發現他好像在機器上做類似仰臥起坐的練習,那是鍛鍊腰腹力量用的。
收拾了兩天,4月1號這天,溫寧搬回了別墅住。
搬家公司的人幫忙把東西搬到二樓,溫寧上去清點好後,從樓上下來。
這時,賀之洲也工作回來了。
賀之洲掃了眼走在她前面的,搬家公司的人,笑說“你可終於回來了。”
溫寧步下最後幾級臺階,邊笑著朝他走來邊問,“怎麼沒有回公館那邊吃飯嗎”
賀之洲知道她今天搬回來,打算回來陪她,就不回去了,但是沒想到,溫寧又主動提起。
為避免她多想引起誤會,賀之洲抬手撫了下她臉側的頭髮,笑說“你跟我一起去。”
聞言,溫寧默了一瞬。
她和蘇明瀾的婆媳關係本來就不融洽,後來離婚了蘇明瀾打電話問她招收學生的時候,她還特硬氣地懟過她,只怕她現在更加討厭她了。
倘若蘇明瀾見到她發脾氣,賀之洲夾在中間最難受了。
溫寧不想他為難,於是搖了搖頭,笑著說“我今天搬家有點累了,你去吧。”
她還笑著抬手幫他整理了下衣領,“我下次。”
“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不是嗎”她抬眸,笑對他的眼睛。
實際上,賀之洲也擔心蘇明瀾見了溫寧會為難她,所以一開始並沒有打算帶她回去。
他先回去把家裡的問題解決了,再帶她過去是更明智的做法。
現在既然溫寧這麼提了,他也就順水推舟。
“好。”賀之洲抬手摸摸她的臉,又俯身親她一口,“在家好好休息,讓蘭姨做了你愛吃的。”
“嗯。”溫寧含笑點點頭。
待賀之洲回道賀家公館,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天色已晚,偌大的公館卻是燈火通明。
賀之洲將跑車停在門口,下了車,就看到蘇明瀾從屋裡迎出來。
“媽。”他問了聲好,拎著車鑰匙朝她走去。
蘇明瀾站在門前臺階,往他身後望了望,“人呢”
看她翹首以盼的樣子,賀之洲奇怪道“誰”
“還有誰”蘇明瀾睨他,“不是都跟她求婚了”
“既然準備復婚,也該請人女方家長過來家裡好好談談吧這是禮貌。”
誰能想到呢蘇明瀾竟有一天,也會期盼溫寧的到來。
賀之洲意外地問“您您的意思是,不反對我跟寧寧復婚”
他以為她會強烈反對的,今晚過來都準備好據理力爭了,結果
其實,除了因為發現溫寧其實具備很多閃光點以外,蘇明瀾這些天仔細回想了一番,先前溫寧和阿洲婚後的那兩年,她也確實安安分分地,在用心做個好妻子。
“能娶個門當戶對的如虎添翼那當然再好不過,可是娶個賢內助,又何嘗不是錦上添花的事”蘇明瀾說。
母親自己能夠想通這件事,那當然再好不過。
“謝謝媽。”賀之洲張開雙臂,抱了抱她。
過去兩三年,因為溫寧的關係,母子兩的關係很久都沒有那麼和諧了。
蘇明瀾一時有些感慨,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先進去吃飯吧。”
她轉身帶著兒子進屋,“下次記得帶她過來。”
“一定。”賀之洲笑著跟在她身後說。
晚上九點多,賀之洲從賀家公館,回到了他和溫寧的花園別墅。
此時的溫寧,正在衣帽間裡,將自己那些衣服鞋子包包重新放回到相應的位置上。
賀之洲走進房間後,看那邊開著燈,又傳來動靜,邊朝那邊走去。
先前她搬走,寬敞的衣帽間一下空了大半,他覺得心好像都跟著空缺了。
而現如今,又看著她一點點將那些空置的地方填滿,他的心,好像又在瞬息間得到圓滿。
溫寧專心整理著東西,沒有發現賀之洲已經回來。直到他踱步走近,她聽到腳步聲,抬了下眸,就看到前面的鏡子上,倒映著賀之洲的身影。
“你回來了。”她笑著問,回過頭看他。
賀之洲從身後貼上來,摟住了她的腰,笑著嗯一聲。
“洗澡嗎”溫寧仰頭看他,“給你拿睡衣。”
賀之洲低頭看她,見她身上衣服也還沒換,笑著彎腰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一起。”
溫寧手一鬆,剛剛準備掛上去的衣服掉到了地上,本能地抬手摟住他的脖子。
賀之洲將她抱進浴室後,彎腰將她放到了浴缸裡,伸手開了熱水閥,然後俯下身,雙手撐在浴缸兩邊,低頭親她。
溫寧揚起頭配合,還抬手去解他襯衫上的紐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