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得再搭理他,溫寧直接鎖了手機螢幕,抬眸繼續往樓上走。
洗了澡,換下一身禮服,溫寧裹著寬鬆的浴袍從浴室出來。
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來,她踱步過去,見到簡初打來語音,她撿起接通放耳邊。
“喂”
“吵到你休息了”
“沒有。”溫寧隨手掀開旁邊的被子,側身躺進去,“甚麼事”
簡初“我這邊新出一批夏裝,想讓你再來給我當模特,就是不知道你這邊”
先前蘇明瀾不許她再去拍廣告,但是現在已經跟賀之洲離了,她也就管不著她了,溫寧想了下,說“可以啊。”
兩人約好時間,互道晚安後,溫寧給自己調了個早起的鬧鐘。
正準備關機睡覺,賀之洲的訊息突然又跳出來
寧寧你看,我把畫掛這裡怎麼樣
溫寧順手點開圖片看了下,賀之洲這是把他今天買的那副畫,掛在了臥室的牆上,而且好像是正對著床的地方
她其實覺得這畫掛那很不搭,但是畫已經賣出去了,現在賀之洲才是那幅畫的主人,而且他的房子要怎麼裝扮,跟她這個前妻有甚麼關係
他大可不必過問她,所以溫寧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默默關了機,放下手機睡覺。
次日一早,溫寧就驅車去攝影棚了。
她前腳剛走,賀之洲後腳就來了工作室。
他握著一把從自家花園裡裁剪下來的茉莉,走到了工作室的門口,抬手敲了下敞開的門板。
喬星聞聲從裡面出來,見到他楞了下。
以前溫姐姐沒跟他離婚那會兒,沒見他來過幾次,現在離婚了,倒是時不時就能看到他出現在這裡。
不過豪門貴公子涵養還是極好的,單手插兜,客氣有禮地問“你們溫姐姐在嗎”
也不知道找溫姐姐是要幹嘛喬星奇奇怪怪地打量著他,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花束上,搖了搖頭,“她一早就出去了。”
聞言,賀之洲有些可惜,眼裡閃過一絲落寞。
他抬手看了下腕上的時間,“這麼早,去哪兒了”
“去”喬星遲疑了下。
她應該把溫姐姐的行程告訴她的前夫嗎
好像不合適吧
喬星摳著門猶豫,賀之洲見她為難,也沒有再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伸手將手裡的花束遞給她,“這是送給她的,麻煩你幫忙養起來,等她回來給她看。”
喬星遲疑了下,伸手接過,“哦。”
賀之洲走後,喬星把花拿進去,掏出手機給溫寧發訊息。
還是上次的攝影棚,溫寧輕車熟路驅車過來,將車子停好,撈過一旁的手機下車。
習慣性點開手機查收了下訊息,她看見喬星十幾分鍾前給自己發來的訊息。
溫姐姐,你前夫又來找你了。
一張圖片
還送了一束茉莉花給你。
溫寧只覺得迷惑,他這是要幹嘛
半小時後,攝影棚。
先前拍過,有經驗了,再拍就順利很多。
不過,中途場地出了點問題,需要換個攝影棚。
溫寧剛從換衣間出來,就收到通知,簡初的助理抓過她適才換下的另一套,急急忙忙地說“走吧。”
攝影和其他工作人員都在往外撤,溫寧看眼他們,也抓緊時間跟著簡初的助理出去了。
但是萬萬沒想到,冤家路窄,溫寧在走出攝影棚後不久,竟然在走廊遇到了楊影。
她當時從另一頭過來,兩人迎面相遇,避無可避。
前些天楊影的畫展大獲成功,熱度甚至蓋過了南希,接下來大機率會有不少雜誌、電視臺的通告,今天過來這邊估計是有采訪之類的。
所以會在這裡碰到她也不奇怪,只是溫寧認出她後,錯開了視線,徑直往前走,只當她是陌生人。
然而楊影卻抱著兩條胳膊,隨著距離拉近,唇邊愈發玩味地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帶著明顯的嘲諷。
兩人快要擦肩而過時,溫寧清楚地聽到對方諷刺地輕笑了聲。
那聲音太刺耳,溫寧不由得斂了下眉,腳步停了下來。
“上次在凱旋都會逛街,在一家店鋪門前看到你的海報,我還納悶呢,怎麼你現在的日子,過得這麼拮据嗎”楊影偏頭看她,上下打量著溫寧身上穿的旗袍裙,“竟然需要出來當野模賺外快”
說著,她都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怎麼離婚的時候,阿洲沒有分點財產給你”
“阿洲對你也忒狠心了點。”嘴上說著同情,但楊影幾乎要笑出聲來。
笑溫寧不被愛,所以男人才對她狠心,甚至離婚財產都不捨得分給她一分一毫,讓她落得這般悽慘的境地。
溫寧回過頭,正欲說話,走廊那頭突然傳來一道擲地有聲的話,“你放甚麼屁話呢”
兩位當事人聞言,皆一致轉頭看過去。
簡初剛從電梯出來,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往這來。
她是聽到說場地出事了,於是匆匆忙忙趕過來,誰成想一出電梯還看見自己的朋友被欺負,自然是頓時火冒三丈。
“寧寧是過來幫我的忙,玩玩而已。”簡初來到溫寧身邊,親近地摟過她的腰,敵對地盯著楊影,“你在這嘰嘰歪歪甚麼”
記得先前江雯提醒過她,簡初這女人早被梁景行寵壞了,有點目中無人,況且江雯都不是她的對手,楊影更是懼怕她,悻悻然不再說話,臉上的笑容也立即收斂。
而溫寧呢,簡初把她想說的都說了,她莞爾一笑,淡然地看著楊影,像看個跳樑小醜。
姐妹兩個齊心協力一致對外,楊影頓覺自己處於下風,只是仍舊不太服氣地哼一聲,但又怕姐妹倆回擊,趕緊扭著腰肢領著自己的助理,腳底抹油地要溜。
誰知道這時,溫寧卻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對方突然動手,楊影被嚇一跳,轉過頭,受到驚嚇似的瞪著她,“幹甚麼”
說著,還默默將自己的胳膊往回扯。
但溫寧卻越抓越緊,表面上雲淡風輕地看著她,唇角含笑道“首先,離婚的時候,賀之洲有分我一半財產,是我自己不想要主動放棄的。”
“其次。”溫寧頓了下,看著她的眼睛,笑意愈發淡然,“離婚是我提出來的。”
“是我不要他了。”溫寧一字一頓,故意強調最後一點。
楊影愣住,多少有些被她此刻柔中帶剛的氣場震懾住。
“你要喜歡,拿去就是了。”溫寧鬆手,放開她的胳膊,滿是不屑地看著她,“反正我也已經用過兩年了,膩了。”
“哈哈”簡初見溫寧終於支稜起來,不由得在旁邊替她拍掌叫好。
她邊拍手,邊看笑話似的看著楊影,“你也就配用二手的了。”
“你你們”第一次在溫寧這節節敗退,楊影氣急,臉都漲紅了。
溫寧最後輕描淡寫地掃她一眼,平靜地轉過身,朝前面的電梯走去。
簡初邊笑,邊跟上她的腳步,一起陪她過去。
進了新的攝影棚,溫寧手裡的手機震動了下,她垂眸看了眼。
賀之洲在忙甚麼
不管她在忙甚麼,都跟他沒有關係,而且,適才在走廊,著實讓楊影影響了心情,溫寧難免將這份不愉快遷怒到賀之洲身上,她心情不佳,自然也就懶得回覆他。
裡面攝影師提醒她準備好了,溫寧抬起頭,應聲好,隨手將手機交給身後跟過來的簡初。
她走到鏡頭下,簡初站在旁邊不遠處觀察,時不時舉起手機給她拍幾張照片,湊到旁邊攝影師那跟他溝通改進。
她順手發了條朋友圈,感謝好朋友對自己事業的支援
再次辛苦我們寧寧,這次的服裝和造型依舊美麗動人。
與此同時,賀氏。
賀之洲剛剛開完個小會從會議室出來,隨手從口袋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未讀訊息不少,但是被置頂的那條並沒有任何回覆。
他看著有些出神,點開朋友圈,想看看她有沒有發甚麼動態。
他以前並沒有刷朋友圈的喜好,但是自從上次溫寧發了那條朋友圈後,他現在時不時地也會刷一下,就怕錯過任何跟她有關的訊息。
最新一條是賀彌發的,往下一條是簡初,看到寧寧二字,他將螢幕往下滑的手頓住。
他點開那些配圖看了看,全部都是溫寧穿著新衣,凹著造型。
旗袍裝是非常挑人穿的服裝型別,對身材氣質和長相都有極高的要求,否則穿上以後只會適得其反。
但溫寧長相本就甜美,舉手投足也足夠淑女,氣質更是有種恬靜優雅的古典美,所以這些旗袍裙裝穿在她身上,有種相得益彰的感覺。
賀之洲看著眼神溫柔,難得地給簡初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他繼續將螢幕往下滑,但是並沒有看到溫寧發表任何新的動態。
他單手插兜,垂眸看著手機,不知不覺就回到了總裁辦。
秘書起身問好,他點點頭,頭也沒抬,又滑到上邊簡初那條朋友圈,戳進她頭像。
在哪兒拍
他給簡初發了條訊息。
對方估計沒有那麼快回復,賀之洲鎖了螢幕,將手機揣進兜裡,抬起頭,若無其事地轉身推開裡面獨立辦公室的門,提步進去。
中午點了工作盒飯,簡初拿了兩盒,和溫寧圍著小桌子吃。
她邊吃,邊隨手檢視手機,見賀之洲不久前給她發了條訊息在哪兒拍
簡初抬眸看眼溫寧,回道你問這個幹嘛
賀之洲我去探班。
簡初不由得嘖一聲這都離婚了,賀總獻甚麼殷勤啊
她邊手指飛快地點著手機,邊試探地問後悔了
沒想到賀之洲那頭毫不掩飾地給了個肯定的答案嗯,後悔了。
早就說他會後悔,看吧簡初彎唇一笑那真是太好了。
賀之洲“”
簡初放下手機,開啟盒飯,啪地拆開筷子準備吃飯。
溫寧喝了口湯,抬頭見她忽然好像特別高興,隨口問了一句,“甚麼事啊這麼開心”
“賀之洲啊,他給我發訊息來了。”簡初快樂地扒了兩口飯,“問你在哪兒。”
溫寧楞了楞,“你告訴他了”
“沒有。”簡初搖頭,“不過他說他現在後悔了,後悔跟你離婚。”
“哦。”溫寧波瀾不起,也拿起筷子吃飯。
吃著吃著,簡初桌上的手機又震動了兩下。
她掃過去一眼,梁景行給她發來訊息
寶貝,今天又帶寧寧去給新品拍廣告了
簡初才發過朋友圈,不疑有他,回道嗯。
梁景行具體地址發我,我一會兒讓人送些下午茶過去。
簡初好呀好呀。
她趕緊將這裡的地址分享給他,然後還有具體的樓層和棚號。
溫寧見她又更加開心了,不由好奇道“又有甚麼好事”
簡初笑眯眯地說“梁景行說要給我們送下午茶。”
“嘖。”溫寧大呼羨慕,“梁總可真是不管人在哪兒,心總是在你這裡。”
畢竟兩人一個在南城,一個在北江,長期兩地分隔,對方還能時刻關注自己,那真是用心了的。
簡初挑挑眉,有些傲嬌道“那不然,我才不會給他機會呢。”
溫寧笑,“也是。”
下午,大約三點左右。
送下午茶的人來了。
簡初收到梁景行發來的訊息,起身出去迎。
結果門一開啟,竟發現外面站著的,竟然是賀之洲。
“怎、”她扶著門,楞了下,“怎麼是你”
“辛苦了簡總。”賀之洲微微一笑,趁她反應過來之前,趕緊先推開了門,從她身旁走進去。
等簡初反應過來,他已經登堂入室了。
跟在賀之洲身後進來的男人,約莫是司機之類的,手裡拎著兩大袋飲品和甜點之類的。
好你個梁景行,跟姓賀的狼狽為奸
簡初跟在最後進去,手指啪啪地低頭按著手機。
梁景行慌忙解釋之前你跟我鬧分手,賀總和溫寧也幫過我們,還個人情,寶貝別生我氣。
這時,溫寧剛好拍完一套,從鏡頭裡走出來。
賀之洲立即轉身從司機那,拿了一杯果汁走上前去。
猝不及防見到他,溫寧有些疑惑,“你怎麼來了”
說著,望向他身後的簡初。
簡初掃眼梁景行的回覆,抬頭撞見溫寧的視線,快步過去,“怪我,我一時大意了。”
她走到溫寧面前,瞪了一眼賀之洲,“沒想到他和梁景行串通好了。”
賀之洲和梁景行不止有許多生意上的往來,私下還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梁景行會幫他,一點也不奇怪。
這不,賀之洲又擔心自己的事影響到梁景行和簡初的關係,還幫忙開脫說“是我拜託梁總幫忙,他不好拒絕,簡總要怪就怪我。”
簡初是一點不跟他客氣,哼一聲,“那不怪你怪誰”
賀之洲“”
見他被懟得啞口無言,溫寧抿著唇忍笑。
負責跟溫寧搭配的男模這會兒也過來了,很快換了新衣服,攝影師助理過來通知溫寧拍下一組。
溫寧趕時間,也沒空計較那麼多,接過賀之洲遞過來的果汁,喝了兩口解解渴。
她換裝重新回到鏡頭前,和男模站到一起。
賀之洲搭著兩條大長腿,手裡握著杯咖啡,擱在膝蓋上,和簡初一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
之後的拍攝內容都是男女搭配,賀之洲先前看到溫寧和男模一起拍的照片就夠他不舒服的了,現在親眼看現場,賀之洲心裡更是不爽。
他全程擰著眉,最後忍無可忍,轉頭問簡初“就非得跟男模一起拍”
“跟男模一起拍怎麼了”簡初舀著小蛋糕吃一口,漫不經心地轉過看他一眼。
賀之洲回過臉,像是在極力壓抑或者掩飾甚麼,端起手中咖啡喝一口。
簡初忽然明白過來,望著他難看的臉色,不厚道地笑起來,“怎麼,賀總吃醋啊”
賀之洲又端起手上咖啡啜一口。
嗯,吃醋。
他都要醋死了。
他垂眸看眼手中的咖啡,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怎麼覺得今天的咖啡都特別酸澀
“可是怎麼辦呢”簡初聳聳肩,為給自己好友出氣,繼續挖苦他,“賀總現在都跟我們寧寧離婚了,拿甚麼身份來吃醋啊”
是啊,他現在連她的丈夫都不是了,連吃醋的權利都沒有了。
賀之洲黯然,垂下眼,隨手放下咖啡起身,“我出去一趟。”
他若是再在這裡待下去,他不敢保證他不會做出甚麼出格的事情來。
簡初抬眸瞅他一眼,心裡暗暗偷笑。
讓你做對不起我們寧寧的事,活該
這次拍攝任務不多,而且拍攝過程順利,所以大約五點多的時候,就已經全部拍攝完成。
一切收拾確認妥當,也差不多六點,溫寧換了自己的衣服,和簡初離開這裡,準備回家。
她以為賀之洲已經走了,結果剛走出門口,又瞧見他立在走廊的窗戶邊,雙手插兜,望著窗外。
許是聽到動靜,賀之洲回頭看一眼。
溫寧收回視線,自顧自往外走。
賀之洲見狀,邁開一雙大長腿跟過來。
隨著他靠近,溫寧隱隱嗅到一陣陌生的味道。
好像是香菸的味道
溫寧轉頭看他一眼,“你抽菸了”
賀之洲抿了下唇,算是預設了。
他大概是高中的時候開始抽菸的,溫寧覺得那有害健康,不想讓他抽,可是深知自己又不是他的甚麼人,沒有權利管,所以每次看到了,就只敢趁他不注意,悄悄把他的打火機偷過來,然後藏起來。
所以她先前床頭櫃子上,藏了好多個打火機。
賀之洲大概也正是因為打火機總是不翼而飛,影響了興致,後來慢慢地也就沒怎麼抽了。
等等
溫寧腳步一頓,猛地轉頭看向賀之洲。
賀之洲見她突然停下,轉頭看她,“怎麼了”
溫寧現在才想起,她先前搬家的時候,忘記把床頭櫃子裡的東西一併收拾帶走了
裡面除了那些打火機,還有她的那本繪畫日記
可這事絕對不能跟賀之洲說否則被他看見裡面的內容,她就要尷尬死了。
“沒、沒有。”溫寧搖了搖頭,假裝鎮定地回頭繼續往前走。
她心裡盤算著,要怎麼找個藉口回別墅,把自己那本日記本帶出來。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略微熟悉的聲音,親暱地呼喚著賀之洲。
“阿洲”
親暱中還帶著驚喜。
溫寧,包括身後的簡初,以及身旁的賀之洲,三人一致循著聲源往後看過去。
楊影滿臉笑容,小跑著朝賀之洲這來。
簡初直呼晦氣,溫寧回過身,大步往前走。
賀之洲旋即轉身跟上。
楊影見狀,腳步停頓了下,楞了幾秒,又快步追上去。
到了地下停車場,溫寧快速坐進車裡,側身拉過車門要關上,忽然一隻大手伸過來,將車門控制住。
男人手指骨節分明,帶著無法撼動的力量,溫寧關門受阻,冷著臉掀眸對上賀之洲的眼睛。
這時,楊影也追了出來。
溫寧稍微錯開視線,往賀之洲身後看了一眼。
“楊小姐在叫你。”她提醒賀之洲。
賀之洲一手扶著車門,一手搭在車頂上,勁腰微微彎下,將溫寧圍困在自己和車子之間,低著頭,眼眸深深地望著她,“我是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