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禪院家的人
月津見跟五條悟出門的時候, 還偶遇了大長老。
別人也就算了，對「六眼」不算很熟，但五條家的人, 哪怕月津見戴著墨鏡也不可能瞞過, 大長老又沒老眼昏花，月津見扭頭跟五條悟說話時那個側面, 就足夠他認出來了。
“……「六眼」——”大長老覺得自己可能要心肌梗塞。
昨天五條悟可以說是在會議上毫不配合地睡了半程, 等長老們討論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醒過來, 不知道聽了甚麼就一句“我不同意”把長老們的討論結果推翻了。
然後下半程就是困得要命的老年人長老們, 與剛剛小憩了一番正精神著的年輕人五條悟對決，並在對方表示這次有反轉術式的奶媽在，他可能會下手比較重的情況下, 憋屈地同意了五條悟的不合理要求。
大長老以為自己開會時已經很想的夠多了, 能答應五條悟也算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正見到另一雙「六眼」時，他還是感覺自己心臟一抽一抽得難受。
好歹大長老也是從小看著五條悟長大的, 每次看到晴空般漂亮的「六眼」，他的心情都會非常欣慰和愉快, 甚至能讓他忘記五條悟的性格……但這次, 他只感到了心塞。
「六眼」啊！這可是本來應該屬於五條家的「六眼」啊！在外人身上出現怎麼就這麼礙眼, 要是這人是五條家的人就好了, 偏偏五條悟早就做了DNA檢測，根本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
還有祖先留下的寶物……這個叫月津見冴久的傢伙真的問題很大, 悟這傻孩子一點心眼都沒有, 只能他們這些長老幫忙多想想, 悟還不領情！
五條悟還不知道自己在長老心目中已經變成了沒心眼的傻孩子的形象, 抬手勾住月津見的肩膀，衝大長老打招呼：“喲，昨天睡那麼晚，你再多睡會兒唄？”
“……這已經是中午了。”確實很想多睡一陣的大長老闆著臉，有些羨慕年輕人，“你們去哪裡？”
“跟冴久去抓個咒靈玩。”五條悟像是拍西瓜似的拍了拍月津見的頭。
月津見考慮到人家家長就在前面，甚至都沒用「無下限」這種會讓大長老深受刺激的術式，勉強忍了，還能衝大長老露出禮貌的微笑。
雖然大長老非常不樂意月津見頂著「六眼」出去亂逛，尤其這裡還是京都，心裡忍不住又罵了一頓五條悟……但也沒有客人來了就把客人關家裡不讓出門的道理，因此旁敲側擊了一番，發現五條悟不知道是真聽不懂還是裝的，也只能放棄了。
“你家的長老，真不容易。”出了五條家，月津見感慨。
五條悟一臉吃驚：“哎？你是說大長老嗎？他那麼針對你，你還能為他說話啊？心胸還真是寬闊呢，跟刪我記錄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月津見現在已經覺得，五條悟說話有時候顯得陰陽怪氣，是不是他從小就在京都長大，所以也受到了一些影響的緣故……
“還能活到現在沒被你氣死，不管對我是甚麼態度，人家確實不容易。”
五條悟擺擺手：“你還有空替他們操心啊？單論身體素質，我家小朋友都能打十個你，何況長老們。”
月津見冴久：“……”已經好轉不少了！
五條悟：“不過你有一點好處就是不怎麼挑食，很好養活的感覺。”
“……咒靈我還是不愛吃的。”月津見隨口開了個玩笑。
給他們當司機的人在前面開車，聽著後面兩個人的聊天，覺得家主大人帶回來這個人真不愧是新晉特級咒術師，好好聊著挑食，竟然能討論到咒靈好不好吃……
很快車子就開到了市區，剛才還說甚麼“跟冴久去抓個咒靈”的五條悟，看到排隊的甜品店就不走了，非要留下來買東西，最後變成了“讓冴久去抓個咒靈”。
司機把五條悟放下，然後單獨載著月津見繼續上路的時候，感覺還挺有壓力的——畢竟是自己家主不靠譜，搞得他這個司機都顯得心虛氣短。
尤其是咒術師性格各異，強大的咒術師更是很容易出些奇葩。
昨天的鬧劇司機沒資格在現場，但也聽說了一點，光是來五條家做客第一天，就跟五條家家主打起來這個事，就已經很說明客人的性格恐怕並不是多麼溫良了。
至於更多的，長老封口了，司機這個級別也不清楚。
月津見不知道司機都在想甚麼，他如果知道的話恐怕還覺得自己很無辜。
跟五條悟打起來這種事，真不是他多麼桀驁不馴或者不把五條家放在眼裡，只是單純忘了自己還在做客，又被五條悟玩遊戲的菜雞操作氣瘋了，習慣性地按照在高專時的應對方式來了。
是的，月津見現在的應對方式，就是用咒靈把五條悟打出去，幾乎已經成條件反射了……
月津見其實是個非常擅長忍耐的人，理論上講有五條悟在身邊，應該忍耐力被鍛鍊得更厲害才對，沒想到現在反倒是被五條悟給搞的忍耐力越來越低。
有一次月津見感慨自己脾氣好像變差了的時候，乙骨憂太解釋道：“畢竟你以前不怎麼用咒力，現在代表著負面情緒的咒力總是透過腦子，性格有變化很正常。”
“嗯……”當時的月津見沉吟，“但我覺得最好還是來個對比組，這樣才能知道到底是不是五條的錯。”
乙骨憂太：“…………”這裡為甚麼會有五條老師？這看起來不需要對比組，你已經給五條老師定罪了啊！
總之就是，月津見對自己脾氣變差其實也是有自覺的，對於昨晚搞出來的騷動也有些抱歉，看到司機好像很緊張的樣子，體貼的那一部分性格浮上來，乾脆開口問道。
“禪院家和加茂家也在京都是吧？可以說說嗎？”
“是的。”提起禪院家和加茂家，司機頓時精神了，“月津見先生想了解哪方面呢？”
月津見想了想：“有甚麼出名的人才嗎？就是，跟五條老師名氣差不多的……”
東京那邊好像不怎麼提這個，完全是五條悟一個人的名氣蓋過了所有人，要不是還有禪院真希這個同學，他甚至都要把禪院家和加茂家給忘了。
司機的答案也沒有令人失望：“沒有呢！近幾十年禪院家和加茂家能跟我們的悟大人相提並論的人，完全不存在！”
這一聽濾鏡就很厚，是利益相關的回答。
月津見冴久：“……倒也不用相提並論，我知道五條老師是最強……就，差不多一點的……御三家都有自己家傳承的術式吧？”
他雖然目標是定在打敗五條悟上，甚至也能跟五條悟打平，但五條悟跟其他人簡直是隔著太平洋，就算打平了也沒甚麼實感，他更想測試的是自己日常的平均戰鬥力，所以想找個腳踏實地一點的標準做對比。
乙骨憂太本來可以，但他剛變強，乙骨憂太就降級了。而且這不是正好來京都了嗎，想想御三家的其他兩家應該不至於很拉胯，找個臨時標準應該不難。
“說起傳承的術式，其實禪院家的「十種影法術」也不錯。”司機聽到關鍵詞後，倒是終於來了點重點，“不過這一代中繼承了「十種影法術」的人，不在禪院家。”
月津見愣了愣：“哎？”
“那孩子叫甚麼來著……對了，叫伏黑惠，命很苦啊，家裡大人都沒了，還被親爹賣給了禪院家，還是悟大人幫忙申請的高專補貼……”
伏黑惠……月津見認識啊！當時他跟禪院真希出去做任務的時候，就跟伏黑惠見過面，還一起英雄救美過，不過那次因為禪院真希動作太快，他都沒見到伏黑惠的術式。
後來跟伏黑惠聊的時候，伏黑惠也只簡單說了為甚麼會當咒術師，卻完全沒提自己的術式已經和禪院家的關係。
司機還在唸唸叨叨：“明明有「十種影法術」的話，回禪院家說不定就能當家主了，那孩子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禪院家氣氛不好吧。”月津見回想起禪院真希提起禪院家時的態度，肯定地說，“也許不適合小孩子成長。”
而且伏黑惠貌似還很關心那個重組家庭的姐姐，回禪院家的話，那個姐姐就真的只剩一個人了。
“嗯，那倒是，禪院家不行，所以還是我們五條家好……尤其是悟大人當上家主後，變得越來越好了……”
接下來司機一路就跟月津見狂吹他們五條家的家主大人多麼牛逼，快到目的地了才停。
地方比較偏，但卻停了幾輛價格不菲的車。
“是禪院家的車。”術業有專攻，司機一眼就認了出來，“看來禪院家先到了。”
月津見拉開車門走出去，加強的聽力讓他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對話。
“竟然能暫停身體10秒鐘的時間，能力還挺稀有的。”
“也就那樣，我的術式也能讓人暫停個一秒，而且稀有也用不了，咒靈又沒辦法養，也沒辦法把它煉成咒具，不過甚爾君好像養了咒靈……有誰來了？”
“五條家的車，聽說五條悟回來了……不過下來的人不認識。”
“別管了，先把這個祓除，就差一點了。”
月津見一聽就急了：“等等！先別祓除！”
能力是跟時間有關的咒靈啊！！！直接祓除也太浪費了，留給我啊！！！
染著金髮的青年完全沒把月津見放在眼裡，抬手就要攻擊咒靈，卻被月津見用接近瞬移的速度攔了下來。
“……！？”禪院家的金髮青年愣了，“喂喂，開玩笑吧，剛才那個怎麼看著像是……”
五條悟的術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