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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 200 章

2022-05-16作者:斑研

比運動過後不洗澡那種感覺還要粘膩,甚至有種膠水倒在身上的感覺,非常噁心。

非常讓人不舒服。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甚麼樣子,但是身邊、甚至可以說整個會場都瀰漫著濃郁的恐懼的味道。

在這其中,微妙夾雜著的緊張、好奇、震驚都是非常明顯的味道,就像是萬綠叢中一點紅一樣。

更別提甚麼激動、懊惱和如釋重負。

對於我來說,這仍然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案件,我有些提不起勁來。

主要是我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太難受了,我只想趕緊洗個澡,把這些東西全部都洗乾淨。

鮮紅的血液壓在我的身上,就像是一件戰衣一樣。

突然,閃光燈一亮。

“咔嚓”一聲,有甚麼東西記錄下了我現在的樣子。

我眉頭一皺,眼睛正要掃過去,燈光突然大亮——備用電源啟動了。

“啊——”

現場的女性工作人員不少——應該說,這些尖叫聲中,一樣有男人的聲音。

被倒吊起來的無頭屍體,我這個被新鮮血液淋過的身體。這時候我才發現,這個吊住屍體是一圈圈的燈線。

應該是從頂上被纏好了之後,墜了下來。

這就導致備用電源被開啟之後,這個身體上的燈全部亮了起來。攝像區原本比較暗的地方,這就製造出了一種聚光燈的效果。

殺傷力直接加倍,衝擊力double!

就像是被排練過一樣,那種齊聲尖叫,刺耳得要命。

我皺了下眉頭,就聽毛利小五郎馬上站了出來主持局面,甚至不需要話筒,中氣十足的喊話,“都冷靜下來,不要驚慌!”

然後就是基本流程,毛利蘭報了警,電視臺的負責人把大家都聚集起來。

說是“大家”,其實演播廳錄製的時候,都是相對獨立的,同一個演播廳中,只有負責同一個節目的人。

滿打滿算也就是兩手之數,當時在演播廳內的人其實並不多。

尤其是和上次衝野洋子的現場比起來,簡直可以說是少的可憐了。但是對辦案來講,是有利的。

同時也正是因為演播廳的相對獨立性,所以封閉起來也就比較容易。

來的警察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打了照面,最先恍然大悟的是柯南。

他的目光在我和高明哥之間轉圜了幾圈,然後喃喃自語道:“我就說,這種熟悉的感覺,果然是在哪裡見過的——”

實在是這兩張臉太過於相像,最大的區別就只有高明刻意蓄的小鬍子,這一眼看過去,就是兄弟倆。

難怪,難怪真子那麼快就找出了景光身體的資訊,這兩張極像的臉絕對獻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吧。”高明哥給我遞了一塊手帕。

他沒有直接承認甚麼或是否認甚麼,反而顯得非常淡定,就像是看到一個令人注意的陌生人一樣。

我用手帕把臉擦了幾下,讓自己的面孔看上去不那麼可怖,腦門上那有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好像還卡了點血跡,我不好意思直接用指甲去摳那個縫縫吧。

多憨啊。

“確實不是第一次。”我想衝著高明哥笑了一下,但是莫名就是扯不出那個笑容來。

也確實沒必要,只是一個身體的長兄而已,沒必要如此親密。

我垂下眼,沒有再接話。鬼知道我現在到底算是誰。

死者是電視臺的人,反正恩恩怨怨都是那些事,我雖然處在事件中心,但是根據毛利小五郎自帶團隊的清白性原則,我其實並沒有被懷疑,反倒是有不少同情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只覺得我是受了無妄之災。

負責人幫我安排了一下,讓我去洗漱。

電視臺裡的功能如此齊全,我也沒有拒絕。主要也是我亂得不行,這種時候不想在插手甚麼案件啥的。

把衣服脫掉,站在噴頭下面,任由有些發燙的水從頭頂澆下來,一直順著身體流到腳下。

只要稍微腦補一下就知道,這是多麼充滿誘惑的美好畫面——

對,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貨之前洗完澡之後落下了塊肥皂在地上,我閉著眼睛從噴頭處退開,一腳踩在那塊肥皂上。

這種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突然失重的感覺讓我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電光石火之間,我腰上用勁,讓後仰的姿勢調整了過來。但是踩過肥皂的腳腳實在是光滑得要命,用我微薄的物理知識,這算是摩擦力太小了嗎。

“咚”的一聲,我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身體止不住的前傾,手處於本能往前一拽,正把沾了血的衣服撲在了地上。

水漬混雜著血跡被我壓在掌下,順著衣服藏青色的紋路,淺紅色的液體如小溪般流入了下水道里。

因為剛才那大動作,原先放在衣服口袋當中彩色卡片掉落在地上,因為有些水流,這輕飄飄的卡片就順著堵在了下水道的口口上。

我把它拿起來,散開的彩色卡片按照順序排列著,我的視線點落在上面,頭頂白熾燈的亮光穿過彩色的卡片落在穿過我的瞳孔。

就像是那夜流光溢彩的霓虹燈,最後匯聚成白光一樣——

強烈的白光,這個瞬間我彷彿回到了夢中那個看起來寬闊其實狹窄的房間當中。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不能說床冰冷,因為「我」的身體似乎更冷,四肢無法動彈,只有瞪大的眼睛能夠看到頭頂那幾乎要閃瞎人一般的亮白色的燈光。

緊接著有甚麼儀器蓋住了我的視線,彩色的燈光不斷從我眼前閃過,視覺上不斷的看著迴圈的顏色勞累極了,可「我」卻無法閉上雙眼,除此之外,還有那刺耳的聲音,是誰在痛苦的吼叫?

好吵。

我嗓子一動,那種撕裂的痛苦讓我猛然意識到——原來,是我。

發出那樣痛苦聲音的人,是我。

“咳咳咳——”我意識驚醒,身上殘留的水已經完全冷了下來,沉浸在剛才世界的我忘記了呼吸,現在才突然覺得整個胸口像是燃著了一樣。

我手一用力,將手中的彩色卡片攥緊變形。

鋒利的邊緣甚至劃過我的指縫留下了細小的傷口。

烏丸蓮耶——你TM的,真有你的!

這裡沒有鏡子我看不到自己的模樣,但是能想象得到這是多麼猙獰的樣子。

目眶欲裂,殘留在縫合線處的血液渣子被水溶開,順著眉毛邊緣路過眼尾再留下,彷彿像是染紅的血淚一樣。

不過是一次相互利用——就算是我也沒有想到烏丸蓮耶竟然真的敢在我手術意識還未恢復的時候指使人秘密幫我洗腦。

用的技術倒也成熟,不知道已經實驗過多少次,甚至還製造出了庫拉索這樣的完成品。

要不是我早在過去的換腦中就考慮過人格迷失這件事,提前留下過「安全詞」的話,還真讓他給糊弄過去了。

把看顧我的事情交給黑寡婦是對的,比起他來,黑腹虎頭蜂實在是太沖動了。

控制烏丸蓮耶的組織對現在的我來說沒有太大的用處,帳面鋪得太大,已經太引人注目,我很有自知之明,既然做的是不為世俗所容之事,就該隱藏在黑暗當中。

不過是幾年的時間,竟讓烏丸蓮耶的手下把我的「工作場地」也一併給拉了出來,為人所察覺。

黑寡婦隱退到這個地步還算是有腦子,能找機會、找明目把自己塑造成那個樣子,又找機會炸了第三研究所,不然我也出不來。

烏丸蓮耶還真是把我放到那個地方看管,誓要把我的記憶洗乾淨?

我換了那麼多身體,那麼多記憶,哪裡是說洗乾淨就能洗乾淨的——只要還留著一份記憶,我設定的應激記憶就會生成潛意識的夢境吊著我的人格。

我深呼吸喘了幾口氣,讓自己的情緒迅速的平復了下來,算年齡早就已經上三位數了,為了這麼意外而動怒、失去理智就太難看了。

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現在的身份反而容易了許多。

我把地上的肥皂撿起來放到桌子上,自己淋著熱水好好洗了個澡。在溫暖的蒸汽中,我把諸伏景光的記憶全部整理了一遍,日後模仿起來自然就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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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女人的身體我都有嘗試過,五次的身體更換,最短的一次只持續了十九個小時,用的最年輕的身體,也是當時黑腹虎頭蜂幫我匹配到的身體——連輸血都需要匹配血型,換腦自然也需要匹配身體,但是少年人的身體太脆弱了,即使是我自己的孫子,也沒辦法以雙十的年紀承受過度開發的大腦;最長的一次也只持續了一千一百三十四天,是個女人的身體,我甚至還用那個身體孕育過孩子,各項功能資料都非常好。

會損毀實在是到了極限,更換過大腦的身體本質上是沒有生命的,科技很難維持長久,所以我才會需要烏丸蓮耶研究的恢復身體生機的藥物。

其實,這樣頻繁的更換身體並不是一件好事,因為每次更換身體都會完全接收身體的記憶,這就導致我的腦域被動被開發得越來越多。會不可自控的接收周圍人的腦電波波動就是腦域過度開發帶來的副作用。

尤其是在未恢復記憶的時候,常常會出現因為搞混這些記憶而不斷性格變換的事情。

而我本來的記憶隨著應激反應機制的不斷刺激,就會逐步恢復原本的人格和記憶。

這次沒有在外面表現得像個神經病,實在是因為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諸伏景光比我想象的還要堅毅許多。

所以才會以身體的本能影響到大腦的精神。

這樣算算的話,烏丸蓮耶在我意識尚未甦醒時候進行的洗腦和我恢復意識以後加起來的時間,絕對已經超過了我掌控身體的最長時間紀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個身體實在是太完美了。

八年前上一個身體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我就已經看上了這具身體,原本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覺換掉的。誰知道黑腹虎頭蜂調查「蘇格蘭」行蹤和身份的時候如此不小心,竟然在烏丸蓮耶手下的狗鼻子下面漏了馬腳。

也是沒有想到,「蘇格蘭」竟然還真是臥底,也還是真有骨氣,黑腹虎頭蜂都沒來得及把他的身體搞過來,就已經讓他殺了自己。

不過,老天總是站在我這邊的,誰能想到,愛蓮娜那個小姑娘的藥就在這個時候起了效呢。

備用的身體黑羽盜一沒有派上用場,不正是因為這個第一選擇的身體成功容納了我的大腦和意識嗎?

讓黑寡婦把我的「安全詞」設定在長野縣果然沒有問題,在沒有恢復記憶的時候,身體主人的意識總會有佔據上風的時候,那諸伏景光就沒道理會不接觸到他的故鄉。

130——我八年前更換身體時候的年紀,正是如此。那個流光溢彩的酒吧,正是我潛意識殿堂為我創造出來的「安全屋」。

就是先前更換的身體意識中,少年人的身體最弱,但是精神力竟然強過其他,到現在還能以那種中二之心影響到我。

甚麼穿越漫畫的二次元幻想,不過是身體被在生時被奪取後形成的應激反應罷了,用以保護自己脆弱的心靈而已。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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