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換上了電視臺幫我拿來的衣服,因為招待所就在旁邊,我換洗的衣服也都掛在外面。比起穿別人穿過的衣服,我還是沒有拒絕負責人提出的幫我拿衣服的好意。
那邊的案件我實在是不感興趣。
反倒是目前的計劃安排更讓我感興趣。
和烏丸蓮耶不一樣,我實在是不喜歡招搖,本來就不是甚麼見得了光的事,給某些人畫畫大餅也就足夠了,鬧得人盡皆知本來就不符合我的作風。
想我好好的經營了大幾十年,結果被烏丸蓮耶還有他手下的朗姆一禍禍,直接一夜回到解放前。
連高中生都知道了我的組織,連高中生都能挑釁,還要這麼個組織架構做甚麼,拖累自己嗎?
我才是組織的核心,只要我在,組織就在。
趁著這個機會,讓公安幫我清理了那些麻煩也好,就是之前被諸伏景光的本能佔據上風的時候,露給安室透的東西太多了,有幾條暗線也不得不砍掉。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只要我能永遠站在現在的立場上。不用長,也就是十幾年的功夫,我就可以直接把我需要的組織架構全部搬到公安內部來。
那首先要做的毫無疑問就應該是——
我拿出手機,快速打出一串亂碼暗號在郵件中,然後發到了「幽靈郵箱」中,這是之前用來和黑寡婦緊急聯絡時候用的通訊地址。
用最簡單的代號,讓他把一切和換腦有關的資料都給我毀掉,還有知情人,統統都讓他們給我閉上嘴,至於用甚麼辦法,那是黑寡婦需要考慮的事。
我是老大,我負責發號施令,不負責落實解決。
還有當時存在出租房內的副本備份,尤其是板倉卓製作的那一份程式碼,能夠意外獲得在我手裡我也是沒想到。
我和烏丸蓮耶最一開始的目的其實並不相斥,同樣都是理想家,自有我們心心相惜的地方在。
和他不一樣,我的追求超過了身體的桎梏,說起來我也算是個唯心主義者?我思故我在,所以我不排斥更換身體,只要我的大腦還在,記憶還在,我就是我。
但是烏丸蓮耶不一樣,他不僅想要自己活,還想要死去的人和他一起活下去,違逆時間的洪流和死亡的桎梏。
我原先是不看好他的,只不過現在回頭去看,也不得不承認——真是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竟然真就讓他找到了能夠復生身體的藥物。只可惜這個週期太長,他所想要復活的人早就只剩下一副骨頭了。
藥物無法起效。
所以他才需要板倉卓的技術。他自己製造身體,再用我的技術幫他修復大腦——已經消失的意識無法恢復,畢竟原先的屍骨上可沒有「大腦」這種東西。
但是,腦訊號說到底也是一種訊號。板倉卓的技術讓「人造意識」、「人造大腦」成為了可能。
和諾亞方舟那種人工智慧不一樣,板倉卓的技術可以透過對人記憶和人格的資料編寫來重塑亡者的意識。
所以,烏丸蓮耶製造的身體、我製造的大腦在加上板倉卓的意識程式從原則上來說,可以創造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
也可以替換掉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
簡單的原理,能量卻是無限的。
只可惜,板倉卓的技術還沒有完全成熟,只是一個雛形而已。烏丸蓮耶有些太著急了吧,拿藥物吊著命卻沒有實際行動能力,即使如此身體也早就已經無法支撐,而對我的洗腦工作沒有完成,無法透過我的技術來完成身體的更迭。
我猜他其實早就準備好了能夠匹配的身體,就是不知道養在哪裡,只等我被洗腦完成——
只不過,這個過程意外太多了——他老了,身體老了心也老了,所以才會如此急躁。如果是我,我就不會逼迫板倉卓,比起只有威逼,總要加上利誘才能讓人心甘情願為你工作吧。
結果板倉卓死得輕易,連技術都只是雛形而已,再找這麼一個工程師太難了。
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更何況是烏丸蓮耶。
經此一次,我越發覺得果然是一山不容二虎,得想辦法把烏丸蓮耶滅了口才行,才能保證我的秘密不會被說出去。
就是「銀色子彈」的藥物技術——我摩挲了一下下巴,得讓黑腹虎頭蜂加快速度了趕緊把核心資料給我搞到手,我才好毫無負擔的幫公安把兩個組織都給挑了。
說起來,諸伏景光的身體絕對算得上是「烈士」了吧,再立這樣的功勞——在公安內部建立秘密結社,可比建立在外面要安全多了。
這個身體、這個身份太好用了。
之前無意識的時候也看上過黑羽快斗的身體——不論是從身體素質還是他本人的能力意識上看,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身體。
再加上黑羽盜一本來就是曾經我的候選之一——現在看來,本來想讓黑寡婦幫忙製造一次假死把黑羽盜一的身體監管起來以便我隨時需要,計劃卻不想反倒被黑羽盜一利用來脫身了。
不過他自己的事不好再說,他兒子和他極其相似的DNA十有八九一樣可以進行匹配。
而且現在近水樓臺,我找個機會讓黑寡婦監控著點他的行動,雖然我對諸伏景光的身體一百個滿意,但總要考慮意外情況。
我得給自己留著點兒後路。
反正他怪盜基德的身份沒有暴露給別人過,這樣的身份也註定了他不能向外張揚。
只是一個高中生失蹤的話,只要運作得當——連社會新聞都不會持久的。
打定了主意,我就要思考這個活兒具體交給誰做。
黑腹虎頭蜂不行,她行事衝動,上次就露了馬腳,這次的事更重要,勢必不能直接交給她,而且作為計劃的最後一環,得由她來完成這個閉環才行。
黑寡婦要優先去完善我現在這個身份。
能直接用的人確實太少,剩下的幾顆棋子放置的時間太久,沒有考察的階段,我不能相信任何人。
正在我思考的時候,有腳步聲靠近過來。不用回頭我也能分辨出已經紀錄下來的腦電波的波長。
諸伏高明。
來得正好——我暗自一笑,把襯衣的扣子解開了三顆,然後拿著毛巾呼啦著頭髮,劉海也被順勢直接撩了起來。
他沒有刻意掩飾自己,距離近到這個地步,自然而然就察覺轉過身去,正面對著他,“諸伏警官怎麼來了,那邊的案子如何?”
“案子已經解決,我——”他看著我的模樣,尤其是頭頂那一條明顯的疤痕,還有敞開的襯衣下能夠看到的、致命的彈痕,他突然梗了一下。
理智上,他自然知道現在他們二人的身份當以陌生人相處,但是事情臨到了頭上,諸伏高明卻又有些忍不住。
在這個沒有第三人在的房間裡,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那條縫合線,已經落成的疤痕不滿看出這裡曾經經歷過甚麼。
我順從的低了低頭,讓有些溼潤的髮絲落在了諸伏高明的手指間。在這靜謐的時刻,我能感覺到跟隨而來的柯南的腦電波就在門外。
他沒有貿然進來,不是在偷聽,只是碰巧看到了這一幕,自覺不應該打擾而已。
我暗自一笑,面上卻用真誠的眼神和諸伏高明對上,輕輕的喊了一聲,“哥……”
這一聲,讓失去弟弟行蹤多年,甚至一度以為他已經死亡的諸伏高明差點破防。
我當時不太理解,這麼過分的情緒,是不是有點誇張了,後來才瞭解到,就在上次在車站和我遇到過之後的一段時間,他收到了一個輾轉多時,已經延誤的快件。
裡面是一個沾染著乾透了的血跡,被子彈洞穿了一個窟窿的手機。
只一眼,他就明白了甚麼,不禁想之前在車站看到的人會不會只是一個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幻境。
直到今天,看到那個胸口上的傷痕,諸伏高明毫不懷疑那個快件的真實性。
他只是沒有想打還能有再見面的一天。
我出現的正是時候,心理學上把失去親人所經歷歷程分成了了幾個階段,一是拒絕,二是憤怒,三是彷徨,四是消沉,五是接受。
我出現在第三個階段,正是一個人最容易破防的時候。不像安室透,他連第五個階段都已經度過去了,所以想要重新在他心中建立認知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不管門外的柯南是何反應,諸伏高明抿了下嘴,很是剋制的點了點頭,然後幫我把襯衣上的扣子都繫好。
“回來就好。”他沒有清嗓子,所以聲音微微有些發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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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理想、有立場、有能力、有覺悟,這樣的人選打著燈籠都找不著。於公,諸伏高明是長野縣警官中的領軍人物,推理力、行動力、反應力甚至是看人的眼力和人脈都是一流的;於私,他和烏丸蓮耶那組織之間橫著斷人手足之仇。
所以「zero」勢必是要和他合作的。恐怕現在的安室透對諸伏高明比對我還要放心。
所以,我不著急在公安中建立影響,要先把這個私人情感建立起來才好。
至於那些失憶的理由,頭上縫合線的來由我也都想好了。
我可還記著呢,建立新身份的守則,第二條——拉一些本世界已經無法考證的東西來加深劇本的可信性。第五條——不要一直施加新的設定,要順著原有的設定來進行推導。
洗腦的設定太好用了,比起創造一個新的矛盾點,直接把鍋都推給烏丸蓮耶不就好了?
更何況,這本來就是真的,又有現成的例子,經得起推敲。
關鍵就在之後去130號的探店了,得讓黑寡婦幫我提前準備一下,倒時候自然可以找機會,讓我自己「擺脫洗腦的影響,恢復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