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
中州日報的首席記者夏婉。
她竟然出現在這裡。
沒有道理的啊,夏婉不是應該在中州市待著的嗎?她為甚麼會來河圖製造?可就在陸風寧正琢磨著的時候,夏婉已經跟著蔡謙走了過來。
“我當是誰,原來是夏婉啊,你怎麼在這裡?”陸風寧賠笑著說道。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夏婉瞥視了一眼陸風寧,語氣漠然地說道:“陸風寧,你真的是讓我挺失望的。你說你以前做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就算再沒品,好歹也都有自己的原則底線。”
“可現在呢?現在的你,真的是隻要能掙錢,你就做。誰給你錢,你就替誰賣命是吧?”
“我!”陸風寧臉色微怒。
“你甚麼你?你敢說不是嗎?你瞧瞧你現在,還像是個記者嗎?你真的是給記者丟人現眼。”夏婉冷聲呵斥。
“夏婉,你不要仗著自己的身份,就在這對我吆五喝六的。我又不是你們中州日報的記者,你沒有資格管我!”陸風寧語氣寒徹地怒喝。
“陸風寧,你以為我是用中州日報記者的身份在和你說話嗎?你錯了,我是用我父親女兒的身份在和你說話,你要是還有一點良知,就給我走,你要是再敢和這事有所糾纏的話,我保證你會付出慘烈代價的。”夏婉粉面含霜。
“我!”
陸風寧一下就遲疑起來。
他是誰?
他是夏婉父親的學生,雖然說不是關門弟子那種,卻也是受到過指教的。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能和夏老搭上線,可問題是,自己一直做不到。而現在要是說夏婉真的把這事捅給夏老知道,自己再想要去接近,就徹底沒戲了。
“夏婉,這件事你不要管了,你管不了的。”
短暫的遲疑過後,陸風寧抬頭冷聲說道,之前的猶豫徘徊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經過剛才這一番權衡利弊,他最終還是選擇了臣服於金錢。
至於說到夏老,愛誰誰吧。
反正你也不待見我。
“陸風寧,你還真的是讓我挺失望的,沒想到你終究還是走了這條不歸路。”
夏婉深吸一口氣。
“好,既然你執迷不悟,非要這樣不可,那咱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你今天來這裡,不就是想要為金陽機械廠說話的嗎?不就是想要踩著河圖製造的肩膀上位的嗎?你們給出來的理由就是這次建都礦業裝置招標會的被淘汰。可真相是你們說的那樣嗎?”
夏婉轉身看向旁邊。
“蔡科長,現在該你了。”
“好!”
蔡謙微微一笑,走上前來,冰冷的眼神掃視過陸風寧和黃美娥後,語氣譏誚著說道:“你們說甚麼來著?說我們河圖製造是用了不正當的手段,所以才將你們金陽機械廠擊敗,取得了和建都礦業合作的資格,是這樣的嗎?”
“對,就是這樣的,要不是你們耍弄了不正當手段,我們會失敗嗎?要知道我們已經和建都礦業合作了三年。”黃美娥並沒有意識到有甚麼不對勁,還在嘴硬地喊著。
“可笑至極!”
黃美娥看著蔡謙冰冷的眼神瞪過來,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脖子,然後很快察覺到這樣做或許有些丟人,便又強撐著讓自己昂起頭來,卻仍然不敢正視蔡謙的目光。
“你們金陽機械廠會失敗,是因為你們生產的礦用泵出現了嚴重的質量問題,你們差點釀造了一場礦難,你說不放棄你們放棄誰?”
“還三年合作,這也是我想要問的,你們拿著一堆破銅爛鐵做成的沒用的礦用泵,憑甚麼就這樣和建都礦業合作了三年?這三年你們的裝置出現過多少次問題,你知道嗎?不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前前後後總共九十一次。”
“你們和建都礦業之間有甚麼貓膩我不管,但你們這種視人命如兒戲的做法極其卑劣。我們河圖製造的礦用泵是經過國家相關部門檢驗合格的,是比你們生產的好出十幾倍都有餘,你現在卻在我們這裡胡編造謠,你不覺得可笑嗎?”
蔡謙眼神凌厲如刀。
“你胡說。”
黃美娥的語氣開始變弱,她本能地看向旁邊,想要從陸風寧這裡得到些許支援,可誰想陸風寧竟然一直緊閉著嘴唇。
“我胡說?”
蔡謙冷笑連連地揚起了手中的證據。
“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知道這些是甚麼嗎?是你們金陽機械廠和別的廠家合作,被人家退貨的資料!是你們這三年來給建都礦業提供的裝置鑑定報告書。”
“而這些鑑定書說得很清楚,你們的裝置都有質量問題。”
“不可能的,你從哪裡得到的這些資料?”黃美娥慌神了,她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她只是一個不入流的演員而已。
這已經超綱了!
她不會演了。
最要命的是陸風寧這會像是變成了一根木頭樁似的,一直就這樣呆呆地站著,不走也不說話,這讓黃美娥更加手足無措。
“我從哪裡得到的就不勞你費心了,你只要知道這些都是證據就行。”
蔡謙說著就將證據遞給了夏婉。
“夏記者,按理來說你今天是為了採訪趙廠長來的,沒想到卻碰到這事。不過既然碰到,那麼這事就拜託您了,一定要將這事情的真相公之於眾。”
“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個金陽機械廠做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沒有下限,也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這個女人的醜陋嘴臉。”
“放心,我會辦好這事的。”
夏婉接過來證據,衝著陸風寧撇撇嘴。
“陸風寧,你還站在這,是準備負隅頑抗到底嗎?”
“我只是路過,路過而已,你們隨意。”
誰想就在這時,陸風寧竟然眼珠一轉,面不改色地說出這話,撂下這句後轉身就和扛著攝像機的大哥一陣風似的溜了。
“你!你回來啊!”
黃美娥沒想到陸風寧會說走就走,情急之下,轉身就要追上前去。不過就在這時,他們幾個想要逃走的路卻被河圖製造的工人們堵死。
每個人都眼神嘲諷地看過來。
“你們想要做甚麼?我告訴你們,不要想著以多欺少!你們要是說敢動我們的話,我會報警抓人的。”黃美娥緊張地喊著。
“放心,我已經報警了,你們只要留在這裡不動,沒誰會為難你們的。”蔡謙淡淡說道。
報警了!
黃美娥一下大驚失色,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咚咚。”
與此同時,一直停在路邊的那輛藍鳥車的玻璃窗被人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