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還真的被廠長給猜中了,這個於鐘樓果然又出么蛾子了。”
李向陽猛地一拍桌子,滿臉怒意。
“是啊,咱們廠長真的是料事如神。王富貴的栽贓陷害就算了,沒想到竟然連於鐘樓會怎麼做,他也給猜中了。”蔡謙笑著說道,絲毫沒有見到緊張。
“廠長原本說的是想要等到建都礦業那邊的檢測報告出來才做事,可沒想於鐘樓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及,迫不及待地就要給咱們潑髒水。”
“之前的報紙汙衊就算了,現在還搞出來這麼一齣戲。這誰看了都知道,那兩個人是在演雙簧的。”李向陽冷笑一聲,不屑一顧地說道。
“估計於鐘樓也沒咒唱了,那就該咱們出馬了。”蔡謙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笑著說道。
“這事一直都是你負責的,你就出面解決吧。”
李向陽漫不經心地說道:“還有,廠長說了,等到咱們這邊把事情搞定後記得給他說聲,他那邊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就要和建都礦業正式簽約。”
“好!”
蔡謙說著就站起身往外走去。
“大勢在我,我會讓於鐘樓哭死的。”
“去吧,讓於鐘樓知道,政和縣還輪不到他一個外人跑過來耀武揚威。”李向陽說著從辦公桌上拿起來一份檔案,緊跟著蔡謙走出去。
大門口。
黃美娥這邊的表演已經告一段落,該說的她都按照之前拿到的臺詞本說完,剩下的事情就看臨場發揮了。
“這位記者,你可一定要替我們做主啊!我現在嚴重懷疑,整件事就是他趙山河在背地裡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才變成這樣的。”
“他這是對我們金陽機械廠的挑戰,是對我們全廠五百名員工的一種羞辱,他要是說不出來給我們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黃美娥振臂一呼:“你們說是不是?”
“對!”
“我們五百多人都拖家帶口地來河圖製造,讓他趙山河管我們吃喝拉撒。”
“做人不能這麼無恥啊!”
“這是想要把我們的飯碗直接砸掉,我們吃不上飯,就只有在他這裡睡了!”
……
在這幾個人的煽風點火中,陸風寧的情緒也像是被刺激到,渲染到高潮,他臉色漲紅,怒不可遏地指著河圖製造的大門吼叫。
“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無恥的工廠!”
“趙山河,你要是說憑著真本事拿到的訂單,我無話可說。可你竟然背地裡耍弄卑劣的手段,做出這種見不得人的事情,你無恥,你不配當這個廠長,你應該滾出河圖製造,滾出政和縣!滾出漢東市!滾出東省!”
“你有本事的話就出來,咱們當面對質!你不敢,就說明你心虛,我會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都報道出來,你就等著接受人民群眾的憤怒火焰吧!”
“還有你們!”
陸風寧轉身掃視四周,情深意切地說道:“我知道你們都是被趙山河矇騙的,你們在這裡無非就是想要上班掙錢,但你們看到沒有?你們的廠長就是這副嘴臉,跟著這樣的廠長做事,能有甚麼前途?你們應該站出來,譴責他!”
四周工人看過來的眼神帶出一種冰冷嘲諷,看著陸風寧就像是看著一個跳樑小醜在蹦。
“譴責?”
一個站在前面,穿著件工裝的五十來歲的男人眼神冷漠地看過來,譏誚著說道:“真的要說譴責的話,該受到譴責的也是你們。”
“說的就是,最該被譴責的是你們這群人,吃飽撐得閒著沒事幹,跑到我們工廠門口來滿嘴噴糞,你們是瘋了嗎?”
“我說你們說夠了嗎?說夠了的話就趕緊滾蛋吧,我們還要上班那。”
“真是夠可笑的,當我們都是傻子嗎?看不出來你們在說相聲。”
……
說相聲?
陸風寧表情一頓。
黃美娥驕傲的笑容當場呆滯。
說相聲?你說誰說相聲那?我們在這裡大汗淋漓地拼命喊了半天,結果你們這群人竟然這麼無動於衷。怎麼可能啊?你們不是應該仇富的嗎?趙山河不應該也是你們最憎恨的資本家嗎?我們拱火,你們就要燒起來這把火焰。
可你們怎麼能表現得這麼淡定?
你們就一點都不憎恨趙山河?
完全沒道理啊!
“我說你們沒事吧?我說的這些你們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嗎?你們沒看到這些人都是被趙山河欺負的,眼瞅就要家破人亡的嗎?你們就這麼相信趙山河?”陸風寧急聲問道。
“廢話,我們不相信趙廠長難道相信你啊。”
“你能給我們發工資嗎?”
“一瞧你就是個小人,在這裡胡亂編排趙廠長,我說你們趕緊滾蛋吧,再不走,小心我們就拿板子揍人了!”
……
“我!”
陸風寧是真的無語了。
看到這一幕的於鐘樓也不由得傻眼了:“這是怎麼回事?這群工人怎麼全都在為趙山河說話?這個河圖製造的企業文化這麼厲害嗎?凝聚力這麼強?”
“是啊,是挺厲害,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企業文化,他們一個個人壓根就沒有誰相信咱們做的這一切。咱們從頭到尾,好像都是在扮演一個小丑的角色!”董輝也搖了搖頭,難堪地說道。
“於總,現在怎麼辦?這件事好像有些棘手了,要不讓他們撤吧。現在撤,還能收場,我擔心要是說再不撤的話,待會兒恐怕就難以收場了。”
董輝有些擔憂。
“沒你說得那麼誇張,我還就不信了,這齣戲咱們把臺子都搭成這樣,竟然還唱不下去?要知道,趙山河可是沒有在這裡,要是說他沒在咱們都辦不成這事。那還怎麼當他的對手,這不是在抬舉他嗎?”於鐘樓眼神陰狠。
“好吧。”
察覺到於鐘樓的怒火燃燒,董輝便順著他的話說,只是看過去的眼神依然憂心忡忡,直覺告訴他,這件事要沒戲了。
“現在怎麼辦?”
黃美娥看到四周的工人對他們指指點點,都在說著指責他們自不量力的話,心裡一著急,便衝著陸風寧低聲問道,她是真的有些緊張。
她是演員不假,她會演戲,但這已經超出了演戲的範疇。
她慌亂了。
“怕甚麼,咱們現在是佔著道義哪,你看我的眼色行事。”
陸風寧深吸一口氣,看過四周後冷聲說道:“你們都被趙山河矇蔽了,我不怪你們,你們是時候該清醒了,你們……”
“他們怎麼了?他們做得很對,我看該清醒的是你吧?”
就在這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順著聲音看過去,陸風寧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