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曄喝足之後,便追問歡寧與慕乙:“孩子呢?怎麼進屋後一直不曾聽得啼哭聲?”
歡寧道:“長睿阿姊抱走了。”
靈曄與衍楚不敢相信,這兩隻狐居然如此狠心,慕乙見他們面上驚訝,那靈曄更是惡狠狠盯著自己,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道出,聽到昨日長睿來篇遇山,將孩子抱走之後,靈曄點點頭道:“去上靈清墟,是那孩子最好的歸宿了。”
言罷,又上下打量歡寧:“確實是瘦了不少。”
想起方才他腦中想到的‘老狐狸不節制’這想法,他看向慕乙,訕訕的笑了笑,還行,老狐狸懂事著呢。
說起長睿阿姊,歡寧便將魂鎖神定咒一事告訴靈曄與衍楚,靈曄看了慕乙一眼,想起古神所言‘冥無道法’現世一事,非百年內能解決!雖魂鎖神定咒封印宋臣廉,可若是長睿與長謹百年後離世,宋臣廉衝破封印時,何人能感知?
衍楚聽後沉默不語,不知在想甚麼,靈曄看向歡寧:“你的長睿阿姊可有說此事的解決之道。”
歡寧搖頭:“長睿阿姊未說,可那時長睿阿姊面上神情自若,我猜她與長謹道長已有應對之策。”
衍楚抬眼看向歡寧,有些意外:“她想好應對之法了?”
歡寧搖頭:“我猜的,長睿阿姊聰慧機智,即便眼下沒有應對之策,日後定會有靈光一閃的那天,到那時長睿阿姊讓歡寧做甚麼歡寧便做甚麼。”
靈曄笑,這小狐狸一如既往的相信著神書派的那小掌門。
衍楚低頭,似是笑了,歡寧未看清。
衍楚一直都清楚長睿很聰明,有膽識,有魄力,在落星冢時,他就明白了,每一次與長睿相見,他都能看到長睿坦蕩的雙眸,不會在他面前露出畏懼的眼神,即便是在靈曄面前,她也不曾膽怯,他站在靈曄身後偷看到她看向靈曄的雙眸,敬重但沒有一絲膽怯。歡寧曾對他言:他不可以擅自為長睿做任何決定,他可以從旁相助。
既然長睿心中已有打算,那他得先知曉長睿心中所想才行,便對歡寧說道:“歡寧,若是長睿同你說了她心中的打算後,還請你告訴我。”
歡寧點頭:“一定會。”
此事,還得看長睿與長謹的意思,話到此,也就再沒有可討論的了,靈曄便說起下山時候的情形,他與衍楚此行倒也收了幾隻妖,也曾在山中撿到幾個棄嬰,送到了上靈清墟,也正如長睿所言,天下將大亂!
這也正是他們回篇遇山的原因,一旦天下大亂,妖魔便伺機出動,為非作歹,雖然前時歡寧震懾了不少妖魔,可這些妖魔又怎會輕易放棄‘冥無道法’呢!這可是能與上古一眾古神抗衡的力量,想讓他們輕易放棄,那時不可能的。
歡寧也知道不可能只在一晚間就讓妖魔退卻,更何況,不止是妖魔,有些不懷好意的方士也曾來到這篇遇山,想盜走長風。那些妖魔已是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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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長風便是得到‘冥無道法’,即便好言相勸,長風身上有陣法加身,他們即便得到長風也得不到冥無道法,也是徒勞,他們早已認定;得到長風便得到‘冥無道法’這一謠言。再解釋於他們聽,他們也只覺得這不過是在阻止他們盜走長風的辯解罷了。
歡寧無奈也無法。
話至最後,靈曄看向慕乙:“此行我們也去找了十巫,他們仍舊是避而不見,那山上到處是陣法,若沒有他們巫族之人指引,便是神仙也能進,那小童子與我都熟識了,在那山門外見到我還挺歡喜,不過一會兒便苦著臉說十巫吩咐不讓我們進山。即便我與衍楚偷偷進山,也怕是會落在他們早已佈置好的咒法之中了。”E
慕乙不意外:“靈山之地,確實不能隨意闖入,也正因此,十巫才會回到靈山之地。”
靈曄笑:“雖是未進入靈山,可看山門的小童子吃了我不少好吃的,正所謂吃人嘴短,他倒也吐出一二實情來,原來是離曾救過十巫,故而此次十巫請他們出聲甚為容易。”
歡寧疑惑:“是離救的?”
靈曄點頭:“起初我也疑惑,可那小童子說的誠懇,還發誓說的定是真話,在靈山之上起誓,若是不實,可是有咒法懲罰的!”
慕乙也疑惑,衍楚更是,他曾隨波逐流,追隨大墮神,可他並無毀天滅地的野心,只想靜靜待著便離開了,那時是離出現,放他離開,他也疑惑陰晴不定的是離為何會放他走,直到之前是離來找他時,談及往事,才知是是修央求是離放他離開的,十巫一事,大概也與是修有關吧,但內中情由到底如何,如今也無所謂了。
慕乙看向神氣的靈曄:“看你的神情便知還有更為重要的訊息。”
靈曄道:“自然,十巫雖設下陣法將長風困在篇遇山,陣法雖破不了,卻可移山啊!”
慕乙道:“此事我亦曾想過,只是上靈清墟有陣法在,若移山,長風是無法回去的,若是移山去往大次山,那長風醒來之後如何能離開?且去大次山需得長風自己起誓留下,皆行不通啊。”
靈曄道:“回程之時,我亦想過此事。”
慕乙看向靈曄,忽然想到崑崙!靈曄看向慕乙,多年好友,豈能不知對方所想。
靈曄笑:“看來我們想到一處去了,崑崙丘!”
慕乙笑:“若要移山,移去崑崙丘是最好的選擇!”
歡寧一旁認真聽著,不知上君何時想到了移山,上君在這篇遇山不止陪著她,也想了很多的法子!
衍楚看向靈曄:“回來時你一直不言語,便是在想此事?”
靈曄點頭:“這篇遇山不止困著長風,也困著歡寧與慕乙,雖然人間有神書派在追查宋臣廉的下落,可幽冥界、大荒之地神書派是無法進入的,而我們可以。”
衍楚看向歡寧:“她也可以?”
靈曄看向慕乙:“這得問他了,歡寧修行如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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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進入幽冥界?”
慕乙點頭:“歡寧修行不敢怠慢,日日精進,不過若是長時間在幽冥界,還需再修行一段時日。”
原來上君一直陪著她在篇遇山修行,是為了此!歡寧知道自己性子,若是上君一開始便說起此事,那她定會不分晝夜苦修,可正如長睿阿姊所言,欲速則不達!更有可能因自己的急切而入了魔!上君知悉她的性子,才會一直不說此事,修行時亦勸她要張弛有度,不曾催促過她,之前因撿來的小孩,歡寧辛苦,也未曾催歡寧打坐修行。上君,早已想到了十年、百年之後,而她目光短淺,只想到了眼前,待日後之事不曾細細推敲過,便是要救水漣也是無頭緒!
上君,真是好厲害呢!歡寧若是能有上君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聰慧,該多好!
歡寧看著正同靈曄說話的上君,滿眼欽羨!上君,一直都是她在追逐的背影。
靈曄看到歡寧的眼神,笑了個開懷,歡寧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又瞧瞧抬頭看向慕乙,見慕乙定定的看著自己,眼眸含笑,歡寧也露出羞澀的笑容,毫不掩飾對慕乙的欽佩:“上君,真聰明!”
慕乙伸手摸了摸歡寧的頭,猜到歡寧心中所想,他很樂意歡寧追逐他的背影,這樣,歡寧所有的目光都只在他身上了!
他知道歡寧的性子,若是進入幽冥界,歡寧必須得在慕乙的庇護下才能在幽冥界行動,歡寧必然是不肯的。而且歡寧尋找宋臣廉的心急切,若是知道要去幽冥界,必然日夜不分修行,可修行不可急進。
歡寧不是依附在他身上的物件,歡寧想要的是能在他的計謀之中分守要津!
慕乙懂她。而她毫不掩飾的欽佩更令慕乙愉悅!
靈曄‘嘁’了一聲,看向衍楚:“你瞧這兩隻狐狸,旁若無人的眉來眼去!真是可恥!可恥!”
衍楚心中正羨慕呢,聽到靈曄打趣他們的話,不同靈曄一道打趣,反而誠實說道:“這樣很好。”
靈曄看著衍楚,想起衍楚心中愛慕長睿不得!看到慕乙與歡寧自然是羨慕呢,說不定心中還想著‘若是長睿如此看著我該多好啊!’。
靈曄心中無奈,但也不好說衍楚,平日裡打趣一二即可,倒不必日日都傷到他心中所痛。
歡寧滿心滿眼看著慕乙,慕乙心中滿足歡寧所有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摸著歡寧的頭,倒也不害臊,問:“歡寧喜歡。”
沒有疑問,是非常肯定。
歡寧不吝嗇自己的愛意,緋紅的兩頰紅通通的,頭重重的點了下。
靈曄與衍楚不是外人!
慕乙心情大好,看著歡寧,笑意盛開。奈何靈曄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所以我們還要守在篇遇山一段時日?”
歡寧的目光立刻看向靈曄,眨巴眼又看向慕乙,詢問慕乙的意思。
慕乙看向靈曄,那靈曄酸的喲,面容都扭曲了。
慕乙更覺心中愉悅:“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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