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遇山山勢險峻,尚有山鳥猛獸出沒,極少出現凡人,可自那對夫婦出現後,篇遇山山中陸陸續續出現不少趕路人,因不熟悉山勢,且未有山道,在篇遇山方圓二十里的山群中打轉,尋不到出路,因靈曄與衍楚來了,歡寧可離開篇遇山,化為真身——小沙狐,為迷路之人指引方向,慕乙隱身在一旁,看著歡寧,歡寧雖也曾在慕乙眼前化為真身,可大多是受傷了才如此,他還從未見過歡寧以沙狐之姿在林間奔跑的樣子,草窠、林葉中,歡寧肆意奔跑,歡脫自在,是慕乙不曾見過的,他一眨也不眨的跟在歡寧身邊,在歡寧感受風、感受林葉旋落後被自己奔跑引起的暖風重又吹上去的樂趣時,慕乙在感受歡寧的快樂,此刻這隻小狐狸,無憂無慮的啊······
歡寧一連幾日都化為狐身,將山中迷路之人帶回山道,慕乙一直隱身跟隨,起初有些凡人看到歡寧,見歡寧瘦小,便想將歡寧打死果腹,畢竟那山中虎豹他們不敢打,鼠蟲一類敏捷,他們尋不到,見一隻狐狸主動接近他們便起了歹心,不等歡寧出手,慕乙便施法讓那些個凡人哭爹喊娘,大喊再也不敢有此想法了。
慕乙施法教訓這些凡人時,歡寧便坐在一旁看,抬起前肢掩口輕笑,笑聲同人一般,那些凡人看見,立刻明白這隻狐狸已修煉成精,立刻跪在歡寧狐身面前,戰戰兢兢,言自己有眼無珠,歡寧也不多說,拔腿往前奔走,便走便往後看,這些凡人才意識到歡寧是來給他們引路的,立刻跟在歡寧身後,感恩戴德。
隨著誤入深林的凡人增多,歡寧與慕乙在他們的話語中明白了為何這些人揹著物什錢財遠離家鄉,不遠萬里投奔親戚,也猜到了當日那個遺棄嬰兒的男子為何在威懾之下都不願將自己的孩子帶走!
原來,凡間的始皇帝嬴政薨逝,按理該是其子扶蘇繼位,卻不知為何那使者拿著詔書去往北疆,時任監軍的扶蘇看到詔書後便自殺了,於是其子胡亥繼位,是為二世,暴虐無道,屠殺三十三位兄弟姊妹,先在杜縣殺死了自己的六個長兄,又將三位長兄囚禁宮內,尋得由頭滋事,迫使三位長兄拔劍自刎,公子十二人僇死咸陽市,十公主磔死於杜縣,將其財物入縣官,另有一人公子高聽到兄弟姊妹慘死的訊息,想外出逃命,又怕被滿門抄斬,無奈之下便想到以自己殉葬父皇來保全一家老小!
天子殘暴,百姓怎會安心,恐在異鄉獨自一人,遇事沒有兄弟姊妹在旁幫襯,這才收拾東西回鄉,唉,從前背井離鄉是為尋個好生路,如今回去只為了能活著,且從前六國之貴族,百姓中的能人,聽聞此事後,欲討伐暴君,已在整頓軍隊,尤以楚國項氏一族最為厲害,也最得擁護,這天下,不久之後,便會戰火連天,他們得避開戰場才行,這些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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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有說人這一世是為自己而活,趨利避害是人之本能,也有自嘲自己是貪生怕死之輩。
歡寧聽著他們的話,目視著前方,一言不發,為他們帶路,這是他們的選擇,歡寧無權干涉。
人,是那麼的脆弱,只是一個轉眼間,就會消失不見,她知道的。
隨著誤入篇遇山的凡人變多,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這篇遇山一帶有隻靈狐,會將迷路的行人帶回山道,口耳相傳,靈狐的名聲便傳遍了篇遇山方圓百里之地,有幾個好事者專門來到篇遇山,往深林中走去,就為了一堵靈狐的真容,若是遇上這樣的人,歡寧自然不會現出狐身,而是仍有他們在深林中走走轉轉,直到精疲力盡,她才出聲呵斥這些好事之人!M.Ι.
林子越深,毒瘴之氣越濃,凡人的身子可受不住這些毒瘴之氣,不一會兒就暈倒在地,歡寧還得施法將他們帶離深林,但也不會將他們帶回山道,而是將他們丟在群山中某一座的山腳下,反正沒有山道,他們是走不出去的,加之之前在深林中打轉,心中已是後怕,不敢再隨意走動,怕又走到深林處。
歡寧將這些賊眉鼠眼的男人丟在松樹下,站在一旁,眉頭微微皺起,慕乙站在她身側,見她這委屈的模樣,微微往前俯身,歡寧的眼前緩緩出現慕乙的面容,歡寧一下就笑開了。
夕陽餘暉還未完全消失,但在在群山的山腳下,已是昏黑了,歡寧與慕乙站在一顆松樹下,腳下沒膝的荒草避開他們的身姿,周身發出淡淡的清光,那幾個昏迷的男子躺倒在草窠中,到底是歡寧心善,不將這幾個男子丟棄在獸道旁,讓野獸嚇唬他們。
慕乙知道歡寧即便懲治他們也是用嚇唬的法子,斷不會真讓他們受傷。
歡寧將他們丟下後,抓住慕乙的手飛至樹尖,看著那幾個男子,輕輕哼了一聲,慕乙笑道:“想好懲治他們的法子了?”
歡寧抬頭看向慕乙,笑意盈盈,還有一點兒小小的得意,指著周圍的群山說道:“嗯,想好了,等他們醒來,就會聽到這座山周圍的虎嘯聲,那時候,已入夜,他們即便害怕也不敢走呀,只能留在這裡,聽一晚上的猛獸嚎叫之聲,一定能嚇到他們,讓他們長長記性,再不敢來這裡了!待明日晨初,我再出聲威脅他們,若是再來此山便讓他們永遠陷入深林中,變成一堆枯骨,我看他們還敢不敢來。”
慕乙點頭,讚許歡寧的法子,笑道:“這點子不錯。”
歡寧有點小小的得意,從前那些捉弄人的法子是清霜想的,如今她也不知是哪一竅通了,居然也會有壞點子了,是不是呆在上君身邊久了,也變聰明瞭?
歡寧獨自個憨笑,慕乙定定的望著她,猜到她此刻的想法,抬手摸摸歡寧的頭:“歡寧,真聰明。”
從前歡寧乖巧善良,尤其是對宋臣廉之事,即便宋臣廉那般利用她,傷害她,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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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血開啟祭神書,她也不曾對宋臣廉說一句不好,不怨宋臣廉,那時起他便擔心,若是日後有人欺負歡寧,歡寧是否只會選擇原諒,所以他想在歡寧身邊,保護歡寧,絕不給他人欺負歡寧的機會!今日看來,卻是他多想了,這些利用歡寧善心之人,歡寧清楚並且不會縱容。
只不過對於宋臣廉一事,慕乙清楚歡寧心中記著宋臣廉對她的教誨,並且宋臣廉變成如今這樣是因其妻慘死,而他的妻子待歡寧亦是極好的,基於此,歡寧永遠不會怨恨宋臣廉,或許日後再遇見宋臣廉,她會在心中告誡自己一定要防備著宋臣廉,可是宋臣廉太聰明,也太瞭解歡寧的性子了,在隻言片語中便能尋到利用歡寧、傷害歡寧的法子!
歡寧得意的拉起慕乙的手,返回篇遇山山崖,今日被這幾個凡人攪擾,都不曾打坐修行。
他們回到山崖時,靈曄與衍楚已立在崖邊等候,看見他們牽手而歸,已是習慣,詢問歡寧,將那幾個凡人如何處理,歡寧一番說後,那衍楚冷著臉問道:“需要我去嗎?”
歡寧一瞬間未理解他的意思,問:“嗯?”
衍楚道:“嚇唬!”
歡寧想起衍楚可是長蛇啊!就是露個尾巴也能把那幾個凡人嚇得半死啊!隨即笑道:“多謝衍楚好意,區區幾個凡人,哪有資格見你的真身,山間野獸的鳴叫聲足以令他們膽寒。”
靈曄笑:“想不到小歡寧也有壞主意啊。”
歡寧得意道:“是他們先壞!遇到這樣不懷好意之人,就得懲治,就像那些來篇遇山挑事的妖魔一樣。”
靈曄點頭:“說得對。你如今知道了對那不懷好意,利用你的良善之人,應當懲治,那還有一人,一直利用的你的良善,你又該如何懲治他啊?”
歡寧立刻明白靈曄說的是宋臣廉,有些為難:“我知道先生利用我,我也知道先生聰慧,若是面對先生啊,定不是對手,所以啊,我想了個法子。”
慕乙、靈曄都有些意外,衍楚向來冷臉,沒有起伏波動。
慕乙偏頭問歡寧:“甚麼法子?”
歡寧仰頭看向慕乙,眼兒彎彎,走到慕乙身後躲起,笑道:“我就躲在上君身後,不看他,上君告訴歡寧做甚麼歡寧便做甚麼。”
慕乙與靈曄哈哈大笑,這果然是歡寧會想的法子!
慕乙的手繞到身後,抓住歡寧的手腕,歡寧在他健碩的背脊後,十分的安心,順勢抓住他的手,從旁探出腦袋,仰頭問慕乙:“上君,這法子好嗎?”
慕乙偏轉頭回答她:“很好,甚好。”
一連被上君誇了兩次,歡寧有些飄飄然了,歡喜的從慕乙身後走出,慕乙的手順勢來到身前,摸摸歡寧的腦袋,讚許道:“極好。”
靈曄可不贊同,這法子哪裡好了?可看歡寧歡喜的樣子,慕乙一副不容他們說不好的樣子,他可不敢潑冷水!
只有衍楚在思考,這法子可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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