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盞燈火都是形同蓮花,這種遇人自亮的燈火東方賢還是第一次見。
內裡也和以前他見過的山洞不同,與其說是山洞,不如說是書庫。
一眼望去,整個漫長的石洞裡全是一本一本或一卷一卷的書籍。左右兩邊都有支撐釘刻的書架,一排又一排的,整整齊齊陳列,書架上堆滿一卷卷的書與軸幅,東方賢隨手抽了一本翻閱,果然是佛經。
明明只是一個前山通往後山的山洞,也不知道無相佛宗的僧人故意往這裡放這麼多佛經幹嘛?
難不成是沒有自己的藏書閣?
東方賢繼續向前走,終於走到了畢方鳥所說的岔路口,只是這路口左右分支奇怪,左邊向下延伸,漆黑無比,右邊向上的部分卻是一覽無餘,光芒萬丈。
一黑一白,一亮一暗,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這畢方鳥妖出身萬妖殿,雖然給自己指了前山的路,但畢竟敵我陣營不同,保不齊這傢伙暗自下套。
東方賢略做思考後,走向了左邊的道路。
在走過了堆放大量文書的地方後,瀰漫在整個通道內濃郁的書香氣息終於漸漸消散。
前方遠處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周圍圍起一圈雅緻的圍欄,由上往下看來,整個平面就像是一個“回”字。
四面的圍欄裡設有高中低三個層級的高臺,每一級都整齊排設著木雕的千手觀音,每尊約莫半人高,比例無不相同,但姿態神情卻沒有一尊是一樣的。
當蓮燈被點亮時,置身其中,彷佛被數百尊千手觀音居高臨下包圍著。
在東方賢的腳下,寫有普渡眾生的古匾鐫刻在地面上,字型恢弘大氣,一筆一劃竟然都蘊含真氣,看的他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就在他內心有些許疑慮,這裡為何沒有出口的時候,一個身影快速閃現,一拳打得他倒飛出去。
東方賢也是反應極快,伸手抓住了石壁中的燈臺穩住了身型,雙腳在石壁借力,做好了還手的架勢。
誰想他抬眼之時,那道身影竟然已經消失不見,他思前想後心裡閃過不好的預感。
抬頭向上,果然見一人居高臨下襲來,他頭髮雜亂無章,左手握拳,上面龍虎生威,渾身僧袍飄飄。
東方賢來不及做出應對,只好匆忙之下閉上了眼睛,而預想之中的拳頭並未到達,只有一陣拳風,
他睜開眼才發現這拳竟然離他的鼻子只有分毫,卻硬生生的停住了。
“你不是妖,也不是獸?”老和尚的聲音有些驚詫,他收回了拳頭,緩緩收工,背靠那些千手觀音而坐。
東方賢冷汗直冒,在先前對陣各路高手中,只有這人給他的感覺和公孫清奇類似。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在面對畢方,百足,狐仙,雖然彼此差距過大,但是他仍然有一種我能贏的想法蘊含其中。
但面對這二人的時候,卻有一種無法戰勝的挫敗感縈繞在腦海。剛才過招的一招一式,雖然是自己措手不及在應對,但他卻感覺是這人把自己看穿了。
“晚輩東方賢,前來替哈格爾部族尋找他們遺失的聖盃。”東方賢拱手一禮,既然打不過,對方也沒有殺意,還是果然認慫,叫個前輩吧。
先前聽聞畢方鳥說這佛山中還有一位無相佛宗的僧人,想必應該就是眼前的這個人了,現在看來這人出手極強,能活下來的確有一身不俗的本領。
“古佛舍利的那個金盃嗎?”老和尚自問自答,“那東西不在這裡,這裡是佛山之下,有的只有萬古不化的兇獸。”
“佛山之下?怎麼可能,我看外面的岔道,明明是向上走的。”東方賢問道。
老和尚的眼睛似乎有暗光流動,他對著東方賢緩緩說道:“這是佛門聖地,每一寸土地都有法陣在執行,似是而非的佛理並不難斷。只是你內心猶豫並不堅定,才認為他人的做法是指鹿為馬。”
東方賢這下才明白,畢方鳥給他所指的原來是正確的路線。
他謝禮後準備出去重新找回來路,卻沒想環顧了周圍一圈,居然連剛才進來的入口也消失不見,整個地方只剩下了堅硬的石壁,還有石壁上所擺放的蓮花燈。
“這是……法陣?”
“進來的人,都看不見出路,除非你能參悟佛法才能破陣而出。”老和尚閉目說道:“我已經在這裡呆了快兩百年,你也準備好呆完餘生吧。”
“甚麼?你讓我在這裡呆一輩子?”東方賢一時之間呆若木雞,沒想到僅僅是因為當時內心的一種情緒,竟然讓自己沒了出路。
轉瞬之間,整個空間由亮轉暗,每一座千手觀音上發出萬丈紅黑色的光芒將蓮花燈擠壓到了小小的一團。
上面似乎有無數黑影在旋轉扭動,空中傳來數道淒厲的聲音交織不清。
“一輩子,一輩子……”
“哈哈哈哈哈……”
“望空,我給你帶來的新娃娃還滿意嗎,快殺了他,食他的血,吃他的肉……”
老和尚睜開雙眼,雙手合十,牆壁上所有的蓮燈都放出金光閃爍,天空中出現一道又一道金光,光芒上佈滿了細小的花紋,金光琉璃,在不同轉動。
地板上也刻著極細極小的怪異文字,支撐這個空間的樑柱,就連觀音正方面和額頭中心……也到處都是,簡直就像符咒一般。
書架、木櫃、圍欄等,甚至是觀音蓮座與背輪上的銅件,乍看色澤與一般黃銅無異,但以利器輕輕一刮,登時便留下一條銳利而明顯的刮痕,其中閃動著耀眼的澄黃輝芒。
這所有的裝飾居然都是黃金所鑄,它們與天空中的金光交相呼應,組成了獨一無二,壯觀的奇陣。
東方賢仔細一端詳,似乎是某種文字,卻是一字也不識。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
在金光和這不知名的字元強壓之下,這些黑影發出了淒厲的哀嚎,一步步的縮小再縮小,最後重新被歸身於木雕的千手觀音之內。
空間之內重新變得莊嚴肅穆,眾觀音眉眼垂落,法相莊嚴,等高齊列的雄偉壯觀,令人油然生畏。